终利俊也自认为身体已无大碍,便也没放在心上就投入到了军务之中。
结果,操劳了两三日,突然又病倒了,而且病情比头一次还严重。
随军医师也束手无策,陈列只好令人派快马往临淄请郭医前来。
在服食了几日汤药后,病情才没有进一步往下恶化。
陈列考虑再三后,便令人将终利俊送回临淄治疗。
即使临淄的环境、条件都比战事前线好出不知多少倍,但终利俊的病情在回到临淄后,始终不见好转。
甚至,又开始恶化了。
陈烈也是没有办法,虽然他能根据“前世”的一些常识,进行一些简单的外伤包扎处理,但他毕竟不是学医的,对此他也一筹莫展。
这真是没办法的事情,生老病死,每个人都要经历。
陈列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终利俊进行救治。
两人相识不过数年,但平素相处已久,自然是有感情的。
终利俊与王瑾作为最早投靠自己的“文化人”,也在乞活军壮大的过程中,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而后,又是一阵沉默。
不知沉默了多久。
反正执戟守在帐门口的潘璋,却觉得这个过程异常漫长。
他少年心性,本就是好动的年纪,军主站在此处,他肯定不敢乱动的。
而且还会为了“争表现”,站的更加挺直,眼睛瞪的更大。
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武雄壮。
就在他心如猫抓快要憋不住时,陈烈终于抬步往帐中而去。
在阎茂也跟着进了帐后,潘璋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以他人不察觉的动作放松了一番身体。
然后还偷偷瞟了一眼帐门另一侧那幼虎士,结果发现那人也在偷偷打量着他。
两人四目而对,会心一笑。
“士盛,麴义那厮还是嘴硬不肯投降么?”
回到帐中的陈列,在阎茂帮助下,将身上的铁铠卸了下来,然后自饮了一杯热汤,坐下后问道。
阎茂点点头,“不错,麴义还是不愿意降我军。”
他见陈烈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又继续道:“虎帅,此人桀骜,又不肯低头,留之也是无用,何不杀之?”
话说麴义当时被臧霸、张武俘虏带回后,陈烈听闻后,也满是惊讶。
麴义何人?“他”前世作为“网络人”,岂能不知麴义之名?!
此人凭借八百先登死士大破公孙瓒白马义从的光辉事迹,可是在“网络三国”中闯出了偌大名声。
其麾下八百先登死士也是“众吹”口中,“三国”时代最强的几支精锐之人。
甚至于,各版本三国全面战争题材游戏中,麴义的将卫准是先登死士。
“陈烈”此前还真专门查过此人,在另一个时空中,麴义从韩馥处投靠袁绍后,为袁绍统一河北事业,立下过汗马功劳。
不过,这人也是个容易得意忘形、骄傲自大之人,最后也因此性格,被袁绍所不容,杀之。
他这个执拗性子,陈烈是亲自体验过的。
其此前被带回后,陈烈便亲自对其劝降,结果却遭到了麴义的一阵怒骂。
若不是陈烈不允许,估计潘璋这类的烈性子都把他砍十回了。
“我之所以未杀,只是惜其才罢了!”陈烈悠悠一叹,“你明日派人去历城将鞠仲权请来。”
他还是想再“努力”一下。
这鞠威与麴义若论起来,还是一家。
凉州金城(西平)麴氏正是从青州鞠氏中的一支“迁”过去的,然后改姓麴了。
若麴义此人还是不投降的话,他只能为其送一副棺材了。
阎茂退下后,陈烈又将《孙子》翻开来看。
他案上这本《孙子》不是竹简式的,而是纸张线装书。
书中的字有大拇指指甲大小,方方正正,异常清晰。
不过,案上其他公文基本上还是以竹简、木牍、布帛为载体。
造纸术和印刷术,说到底技术还是不成熟,自然也谈不上什么产量。
因而,用纸张代替当下的竹简、木牍事业还任重而道远。
翻了一阵后,陈烈便吹了灯火,倒塌而眠。
……
就在陈烈与皇甫嵩继续对峙之时,乞活军后方也迎来了丰收。
这个丰收只能算得上“小”丰收。
但即使这样,无论是军府还是郡县,亦或是乡里黔首,都喜笑颜开。
这主要还得益于军府的激励政策。
不仅在乡里中重视田力,县中每年还会奖励亩产增收之家。
黔首们能实打实的得到实惠,他们自然就会更加积极的去想办法让自家田产增收。
而另一方面,就是一道农闲时间,县里乡里便会组织里民们疏通河道挖掘沟渠、堰陂。
并且在用水时节,自会有县、乡吏从中协调用水。
若县、乡吏行事有明显偏袒之意或勾结不法之事,里正、田力等都可直接向巡乡的督邮检举,或者上书郡县长吏。
若郡县都还是不处理,里正便可直接向军府检举。
而同样,因争水持械聚众而私斗者,也将受到严厉的惩处。
轻者罚钱罚役,重者失去考治吏的机会或砍头。
私斗为耻,攻战为荣。
与青州毗邻的冀州,在闹腾数年以后,今岁终于稍稍安稳的情况下,也迎来了得之不易的收成。
河北这块平坦肥沃的土地,只要给它安稳、给它时间,它自会舒展筋骨,然后丰健起来。
冀州今岁是摆脱了战争,但原本悠闲安稳的蜀中却又闹腾了起来。
今岁六七月间,益州人马相、赵祗等起兵绵竹,自号黄巾,杀刺史郤俭。
然后进击巴郡、犍为,旬月之间,破坏三郡,拥众数万,马相自称天子。
陈烈当时听到这消息时,突然就乐了。
这天下现在有三个“天子”了。
一个在中,一个在西南,一个在东北。
东北“天子”今岁冬天的日子却不好过,其先是被孟益与公孙瓒率军打得节节败退。
陈烈知道,在幽州牧刘虞进入幽州地界主政后,那东北“天子”便更没希望了。
意味着,有又一位试图改命换天之人将倒在垂垂汉室崩塌之前。
话说,这幽州牧刘虞的老家郯城,早已落入了乞活军之手。
其家族中的产业早已被乞活军充了公,他家族中的人,甚至就是刘虞的亲戚也不乏被安排去修路、修城的。
至于,刘虞对此是何感受,陈烈自没有闲心去操心。
他操心不过来,毕竟有太多的汉廷官吏、世家豪强子地,被安排进了这个“伟大”的工程项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