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军左中右三军九千士卒并没有凭借其兵力的优势,将整个对战阵线往前推。
曹操扶轼,踮脚远眺。
似乎青州贼的军阵比他们汉军更为严整。
双方前线最前排的士卒皆已经换了一轮了。
再战二刻,汉军依旧停滞不前。
曹操又观察了一阵,然后对身边的令卒下了一个命令。
而后,在左军指挥的孙伉开始抽调士卒,企图攻击乞活军侧翼。
阎勃全神贯注关注着整个战场,对面汉军中的一举一动,皆尽落其眼中。
毕竟,数百人行动,动静可不小,岂能瞒住他之眼?
于是,他也很快做出相应的对策,令在己军第二排军阵中右侧的一营辅兵前去迎战。
太史慈的虎骑营依旧隐而未动。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曹操见袭击贼军右翼不成,又令己军指挥右翼的成公繁再分兵攻击贼军左翼。
他身侧的四千士卒同样按着不动。
曹操可不敢将所有兵力都投入战场,因为贼军还有后手。
孙鹳儿动了,他留下了一千人守城,这可不敢大意,然后带着二营辅兵出漯阴南门。
向双方厮杀的战场赶去。
双方斥候、令卒在战场及周边快速穿梭。
曹操得知漯阴城内出兵的消息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同样,阎勃也得到了孙鹳儿派人传来的消息,他立刻招来一骑:“给太史慈参军传令,骑兵可以动起来了!”
令骑飞驰。
又过了一刻。
太史慈带着虎骑营骑卒从乞活军大阵后方左侧绕了出来,他没有直接攻击汉军右翼的士卒。
这一带是麦田,还有田埂,根本不利于骑兵冲锋。
况且,他的目标,不在此,也需要节省马力。
力要用在刀刃上。
太史慈率骑卒再往左侧绕了绕,与本阵拉开了二三里的距离。
在二万人以上的战斗中,这算不得多远。
来到开阔的野地,离曹操的大纛也只有二三里的距离了。
摄人心魄的马蹄声传入曹操耳中,他瞬间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了!
他环顾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己军的骑兵身上。
不到五百骑,自不敢单独放出去与贼骑交战。
中平元年之时,他被朝廷拜为骑都尉,督骑兵助战时任左中郎将的皇甫公平黄巾。
他自是明白骑兵的重要性,有与没有是两个概念。
“曹君,贼军援军到了!”史涣勒马,指着远处行进的乞活军。
孙鹳儿率军到了!
“曹君,涣请令率军前去抵挡!”史涣瞠目扬眉,一手拽着马缰,一手挺着根长矛,昂声请令。
不料,曹操却摇了摇头,“公刘,不必,贼军巴不得我们再分兵。”
曹操已经敏锐的察觉到,只要他再分兵,贼军必定会依仗骑兵的优势,从而慢慢蚕食。
他们兵力的优势也会将不再有。
曹操思索片刻后,决然道:“派人给成公、孙二司马以及元传令,让他们三部收缩兵力,摆防守阵型,不要轻易分兵。”
夏侯惇被他派往前线在统率中军。
旋即,曹操又令他大纛周围的将校也摆出防守的阵形。
他已打定主意,今日就一个字:拖!
现在双方正焦灼着,只要有一方先下令撤,便很可能导致一场大溃败。
他对战场上的各部汉军,说白了,还是掌控力不够,除了他校尉部那二千士卒统率已久,能堪堪做到如臂挥使。
其余各部,也仅仅是用皇甫车骑给他的权力约束而已。
更不要说,成公繁、孙伉所率的援军还是新至之军。
以目前这局势,贼军想要一口吃掉他军,也不现实。对方再悍勇,也是人,只要拖到贼军疲惫。
双方都各自退回。
突然,他又想起一事,将一骑吏唤到戎车前:“你赶紧回大营传令,让杨司马做好接应的准备,然后再让后营准备食水。”
吩咐完,看着安全离去的骑吏,曹操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太史慈、孙鹳儿督军一东一西,见汉军主将不再分兵,反而摆了个防守的阵形。
……
八月下旬。天上的月盘圆满、澄澈。
陈烈站在中军大帐门口,身上的铁铠未卸,晚间已有些凉意,他刚巡营回来,在此驻足欣赏着高挂的月色。
此刻,他抬头望着那轮明月,竟一时怔住。
在戎马倥偬之中,能有片刻闲情望月,已是奢侈。
远处,营门楼上值守的士卒举着火把来回走动,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散落的星子。
他竟记不得,自己上次欣赏月色是多久之前了?
十余里外,济水奔腾而东,呼啸或低沉的声音他自是听不见。
济水北岸,是汉营。
皇甫嵩已经将漯阴城下的汉军撤回了济水北岸大营。
当日漯阴城外的大战,双方谁也没有没有奈何住谁。
此中的关键点便是,曹操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从而保全全军退回了大营。
若是换一个稍微“冒失”一点儿的将领,很可能已经倒在了乞活军的绞杀之下。
汉君“龟缩”于一处后。
一切。
仿佛又回到了两军最开始那般的僵局中。
陈烈自然不清楚皇甫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他清楚一点,皇甫嵩绝不是怕了。
其必定又在谋划着什么。
陈烈同样将阎勃以及太史慈召回了济水南岸,驻历城。
“士盛,临淄可有消息传回?”陈烈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后,又开口了。
阎茂自然明白陈列所问何事,“虎帅,郭医召集临淄众医,一起想了办法,还是没有什么办法。”
阎茂说到这,神情中也透露出沮丧之色。
他说的是军师终利俊。
此前随军再次病倒后,由军中医师简单治疗后,病情一度得到了好转。
然而,那段时间,乞活军与汉军开始互相用兵,军情也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