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义表示他确实大意了。
只关注到南面的敌情,根本没有往北面想。
张武催动着胯下高大战马,挺着铁矛,瞪着双眸,快速扫视着战场。
“曲犊!”
“末将在!”一个身披铁铠、披着青色披风的汉子勒马而来。
张武快速下令:“你带一半人从侧面兜过去!”
“诺!”曲犊抬手一挥矛,身后便后五屯骑卒在屯将的指挥下紧跟其身后。
追击臧霸的汉军士卒最开始还能保持一定的建制,可是越到后面,便散乱开来,东一撮,西一堆。
唯有麴义自己的亲从部曲还保持着队形。
此时,见前方数百上千的骑兵杀出,麴义心已经凉了一半。
混乱的士卒他现在根本无力收拢,最后只能忍心下令:“赶快撤,大营不容有失!”
在最紧要的时候,麴义还是及时反应了过来。
虽然损兵折将已是无法挽回的惨重损失,但与丢失囤积着粮草的营垒比起来,都算轻的。
眼下能不能退回营中都不能确定。
《六韬·均兵篇》曰:“骑者,军之伺候也,所以踵败军,绝粮道,击便寇也。”
张武深谙此道。
他率五百骑兵将两队想要聚拢的汉军击散后,又见远处有一部维持着阵型的汉军。
这部正是麴义所在,近二百人。
在张武率骑兵杀出后,臧霸也立即约束士卒反身而战。
方才追亡逐北的画面又再度上演了,只不过这次被追者与追击者反了过来。
张武带着骑卒并没有直接向麴义所在的那部人马撞过去。
他没那么傻。
他又一挥手,身后的骑卒又立刻分开来了,对那部汉卒从四面包围起来。
也只是用弓箭袭扰,或纵骑惊吓。
麴义自然不是被吓大的,他身侧的这些亲从部曲也是不带怕的。
不过,他们现在被黏住,想走也走不了,贼骑只需要这般对他们围而不攻,最终他们气力耗尽,结果要么被俘,要么被杀。
麴义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最后化作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平素自喻能将万军,为国家平贼,却不想在此遭了贼军之计!
亲从部曲们还在张弓放弩,拼命抵抗的同时,也在慢慢向大营的方向挪动。
张武见这部汉军的举动与旗帜,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恐怕围了汉军重要人物。
“弃械不杀!”
张武赶紧令麾下骑卒对着那二百人高呼,以瓦解汉军士气。他可不想在此浪费太多时间。
攻下汉军营垒才是关键。
麴义的亲从部曲将麴士在这危难当头,站出来说道:“主公,我们掩护你突围,大营切不可失啊!”
他这么说也是因为麴义有马,有机会逃出去。
麴义也不是矫情之人,重重点了点头,又拍了拍麴士的肩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麴义带着几名骑卒向南突围,麴士带着部曲苦苦支撑。
张武眼神好,一眼就见那部汉军中冲出几骑,心想:果然围了条像样的鱼!
他再次分兵,亲自带着一队骑兵向逃出去那几名汉骑追去。
臧霸也很快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赶紧令一将带着一营士卒前来助战。
而曲犊带着五百骑兵已经从东面兜了一个大圈,将汉军士卒冲得更加七零八落。
张武老早便随王斗、阎勃等人学习弓马,加之他在弓箭方面的天赋比陈烈不知高了多少,又经历过数年真实战争的磨砺。
骑射技艺是相当熟练。
此时他正紧紧咬在汉骑身后,一边纵骑,下边取下弓箭。
然后双腿用力再夹马腹,催动着战马更加卖力撒开四蹄。
速度提了上去,张武估着距离,见准时机,张弓搭箭,随后箭矢离弦而出。
“射歪了!”张武暗骂一句。
旋即又连续射了几箭,效果甚微,只有其中一箭射在了一名汉骑的右臂上。
主要还是太远,离着至少有五十步,又加之马背上颠簸,射不中实属正常。
而他身侧的五十骑卒射术远不如他,只能用数量去覆盖,提高命中率。
在前面的麴义也回身射箭进行反击,这个身法就更难了,饶是像麴义这般从小便习惯弓马的西凉健儿,命中率也不高。
他射出的箭矢最近的一支也仅仅是擦着张武肩头而过。
麴义又射了一箭,这次直接射落了一名乞活军豹骑士,他又回头看了看前方。
大营的轮廓已出现在他视线之中。
今日之仇,他定要贼军十倍、百倍偿还。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麴义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马失前蹄!
来得猝不及防。
“主公!”麴义的几名骑从大惊,连忙勒住战马跳下去查看。
而其后面的张武见状,顿时大喜。接下来该怎么做,都不用他吩咐,两名什长各带了一什从左右包了上去。
麴义身上穿戴有甲胄,皮外伤倒没有什么,就是被摔得晕头转向。
说真的,没有将他直接摔断脖子纯属是他命好。
待他被骑从扶起来时,他们已经被数十骑给包围了起来。
面对蓄势待发的弓箭和泛着寒光的长矛,他们只能束手就擒。
“绑了!”张武大笑道。
而后他又审讯那几名骑从得知,被率下战马,此时被他们绑得严严实实的汉将正是汉营守将——麴义。
很快,臧霸也率军杀了过来,再次兵围汉军大营。
其营在损兵折将的情况下,很快被乞活军攻破。
但臧霸却没有丝毫留下来的意思,他令士卒搜罗车马将武器、铠甲等搜缴装车后,便在营中放了一把大火。
这营他们肯定是守不住的,说不定皇甫嵩的援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而后臧霸与张武带兵撤走了,当然麴义也被张武捆着带回。
……
与此同时,济水北岸,历城境内的另一场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阎勃在率军北渡济水后,太史慈虎骑营为前导,在漯阴南三十里的地方追上了增援漯阴的汉军。
成公繁与孙伉商议后决定就在原地建立防御,与此同时,立刻向曹操与皇甫嵩派去求救信使。
他们着实没有想到,作为援军的他们,居然成了被援救的对象。
这主要还是他们行军速度太慢造成的,汉军大营离漯阴不过八九十里,如果快些,两日便能到。
但他们硬是走了两日才走了一半路程。
这其中的原由,却是他二人皆无率领数千人马的经验,一路上只得小心约束。
在出兵的第三日被太史慈率骑兵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