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得求援信后,也是一愣,这到底谁救谁?
而皇甫嵩那头其实都已经出兵了,就在斥候探得青州贼军动兵之后,他都没半点犹豫。
因为,这就是他苦苦寻求的战机。
而这一次,他还是亲自带二万人准备一口吃掉阎勃军。
几地之间相隔不过百八十里,在如此一片窄地上,双方都随时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阎勃率主力步卒赶到太史慈处时,曹操也留下一半的兵马继续看守漯阴城中的孙鹳儿军。
他同样亲自率剩下的一半兵马火速南下驰援成公繁、孙伉军。
待曹操率军赶到时,成公繁、孙伉二人正在指挥军队苦苦抵抗。
不过好在他们这五千人算是以逸待劳,才未被阎勃新到之兵一举击败。
阎勃见对方有援军至,也不再恋战,在太史慈虎骑营的掩护下,向东缓缓撤走。
他之所以没有往南撤,是因为他担心皇甫嵩会再出兵截断他的退路,若此时再向南,被汉军包围了就麻烦了。
事实也是如此。
就在他向东侧走的半日后,便得斥候来报,说皇甫嵩率大军正冲着他们而来。
再过了半日,又有斥候报:皇甫嵩已率汉军回撤了。
第三日子时,已率退至菅县的阎勃得陈烈书信,知道了皇甫嵩为何突然撤军的原因——汉军转粮站被臧霸烧毁了。
也就是说他们此番用兵,至少有一路是取得了效果。
而后,阎勃思考一番后,又给陈烈上了一封书信。
在得到回复后。
于八月初八,阎勃再率所督步骑沿着漯阴水西进。
初十,军至济南、平原郡界,立下营垒。
曹操与成公繁、孙伉合军后,在漯阴城下近一万五千人马。
当然,成公繁、孙伉此前与阎勃军战,损失了数百士卒。
阎勃同样也损失了一些人马,不过可忽略不计。
……
皇甫嵩率军退回济水北岸大营后,立即遣校尉徐荣率五千士卒,重立转粮营壁。
这徐荣乃是辽东玄菟人,其初为边将,后被调入京师任职越骑营司马。
中平元年讨黄巾,先随北中郎将卢植军河北,后从董卓继续征讨黄巾,最后又归他节制。
其人沉稳,富有谋略。
是入河北时,他向朝廷举荐的少数人之人。
在平定河北黄巾余党的过程中,立功颇多,他常视为臂膀。
如此一来,皇甫嵩身边可用之兵只二万余。
阎勃自立下营垒后,便立刻派太史慈将骑袭扰漯阴城外汉军的粮道。
曹操军所食之粮,又是从济水北岸大营转运过来的。
在被袭击了一次后,皇甫嵩再不敢疏忽大意,押运至漯阴方向的粮草的兵马也增加了一倍。
即使这样,在缺少骑兵保护的情况下,依旧被太史慈扰得不可安宁。
阎勃这样做的目的在于逼迫漯阴城外的汉军与自己决战。
果然。
八月十五。
阎勃督近九千步骑向汉营逼近,曹操只留下近两千士卒及力夫防守营垒。
他亲率其余一万三千步骑出营应战。
待双方都列好阵型,已经巳时许了,而交战之地在漯阴城西南近十里的地方。
这地方,能摆开阵型。
漯阴城西、城南也能,但阎勃估计曹操多半不敢在漯阴城下与他决战的。
阎勃这边,面西而列,所列之阵,非常简单。最前排布了三营战兵营,一字派来,再第二排同样是三营士卒,只不过皆是辅兵营。
最后一排,则只有两营,一营辅兵,一营战兵,护住他大纛。
而太史慈所督的虎骑营则例外大纛之后的最后一排。
从上空来看,这是一个前重后轻的阵型。
对面的曹操用的是最常见的左中右三军的阵形。
三个大阵,皆布了三千人。而剩下的四千人,曹操作为总预备队。
他怎么可能不提防漯阴城中可能出现的贼军呢?
双方阵型的宽度差不多。
曹操继续戎车之上,这戎车是专门加高了的,方便观察整个战场。
这还是他第一次指挥这么多兵马与贼军野战。
兴奋与忐忑交织在心头。
谁都有第一次!
曹操看了看天色,他觉着不能再拖了,于是拔出腰间汉剑,高声道:“击鼓,进攻!”
在令旗的指挥下,战鼓响彻了起来,阵阵的鼓声甚至能传至漯阴城头。
孙鹳儿站在西南角楼之上,极力远眺,只能模糊望见两块从平地上多出来的“方布”。
一块赤,一块褐。
他立马扭头对身后的将领说道:“赶快去集结全军,做好出兵准备!”
阎勃同样立于戎车之上,铁铠在秋阳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此时无风,黄色的披风垂于身后。
他单手扶轼,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环首刀上,眯缝着眼看着缓缓而进的汉军,整个人看起来气度非凡。
“传令:弓弩上弦,敌至百步而发!”
汉军左中右三军士卒踏着还有麦桩的田地,一步步向乞活军逼近。
鞠威骑在马上,立于本营之后,他一直估算在着双方的距离。
“弓弩发射!”
终于,在某一刻,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双方正式进入交战状态。
双方阵中箭矢横飞,惨叫声、呵斥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头一次参加战斗的“生瓜子”,往往会被这等惨烈场景震得脑袋发懵,或者吓得抛下手中的武器极力转身逃去。
不过,转身就意味着死亡。不管是汉军还是乞活军都不会容许这种严重违反军令的行为。
而老卒就从容多了,他们会极力压低着身体,尽量保存着体力,在厮杀过程中,不会做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
他们的动作往往简单高效,力求一击必中。
双方在经过箭矢交横后,此时撞在一起,短兵相接。
战了一刻钟,曹操惊讶于对面青州贼的战斗力。
此前攻城他还以为对方只是仗着城池的优势。
却不想。
其军士卒真悍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