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船只回来,曹大立即又让三屯士卒赶紧登船。
当第二批三百乞活军士卒赶到时,卢驹已经将汉军杀退,夺回了苍亭津。
曹大得讯后,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可曾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干的?”曹大一脸怒意,看向回报的军吏。
“回右校尉,从俘虏口中得知,乃是东阿县卒。”那军吏赶紧答道。
曹大怒意未消,他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了。因为离苍亭津最近的城便是东阿。
当然,曹大也没料到,东阿令居然有此胆!
狗日的,我没打你就算好的了,你还要主动来挑衅我?
曹大啐了一口痰,继续指挥士卒向坐船以南岸。
此番回河南,比他来之时,渡大河所用的时间要长许多,因为他还将那些强征募的士卒也一并带上了。
不想跟他走的都不行,直接用强,还敢再逃的,直接用刀说话。
这可是两千青壮人口!
不要白不要。
就算回青州后,他们中许多人还达不到乞活军选兵的要求,但总能种田啊!
那么多空地、荒地,正需要人耕耘。
有人,才能创造一切。
曹大所率的五千余人终于在黄昏之前全数抵达了大河南岸。
当晚,他们也夜宿苍亭津。
同时,曹大也派出斥候去打探东阿县城及周边的情报。
虎帅虽然令他撤回历城,但他差点被东阿县卒截了归路,现在火气还在呢。
他不介意,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让东阿令长长记性。
其实,此前,因要执行北渡的任务,苍亭津周边的情况他还是了解一些。
东阿就在苍亭津东面差不多六十里外,位于瓠子河西岸。
瓠子河是大河支流,却是因“灾”成名。
汉武帝元光三年(公元前一三二年)五月,大河在瓠子决口。据《史记·河渠书》记载:“河决于瓠子,东南注钜野,通于淮、泗。”
从汉武帝所作《瓠子歌》:
瓠子决兮将奈何,浩浩洋洋兮虑殚为河。
殚为河兮地不得宁,功无已时兮吾山平。
吾山平兮钜野溢,鱼弗忧兮柏冬日。
正道驰兮离常流,蛟龙骋兮放远游……
可知昔日瓠子河决口的惨状。
此河又穿过临邑县境,然后在荏平境内入大河。
曹大他们来时便跨过此河,在他眼中算是一条不大的水流。
第二日一早,曹大得斥候回报,称东阿城戒备森严,整晚都未曾松懈。
于是,曹大只好作罢,放弃了“节外生枝”的想法。
全军用过朝食后,他便下令大军开拔,沿大河而下,回望青州。
不过,走时曹大还不忘朝东阿的方向望了望。
这个仇,他先记下了。
当然,这件事情也给他提了一个醒,今后不管遇见如何弱小的敌人,皆不能有所大意,还特别是在陌生不熟悉的环境下。
曹大所率的这五千余兵马并无多少辎重,因而行军速度比往常要快许多。
在当日扎下营垒之时,他已经得知了虎帅派了孙鹳儿率军来接应自己,并且已军至荏平了。
于是,曹大立刻让斥候给孙鹳儿传信,让其在荏平等待自己就成,他们明日便可到达。
荏平与临邑相距不过二三十里,不过荏平县属济北国,而临邑县却属东郡。
郡界线弯弯扭扭,这又是“华夏特色”了。
荏平乃是个小县,但因处大河边,此县“盛产”船夫、水卒。
但也因这几年战火不断,大河之中的漕船、商船早已不复往日盛况。
那些船夫、水卒便失去了讨生活的活计,他们只能卖身为奴或者成为流民。
终于,十月十七,曹大在孙鹳儿的接应下,一道回到了历城。
二人又遵军令,曹大继续驻守历城,孙鹳儿留下一营辅兵给曹大后,又让另外两名辅兵营将带士卒去高唐、临济,受战兵营将邓甲、赵季节制。
孙鹳儿则领着曹大带回的两千余“河北人”往乐安郡利县安置。
这是虎帅传回的意思。
当兵?还轮不到这些人!
他们还是继续种田的好,“专业”对口。
当孙鹳儿带着这二千余人到达利县时,利县县丞直接出城五里相迎。
这是一个年轻的县丞,二十五六岁,治吏院考出来的。利县没有县令、县长,他这个县丞就是真正的“一把手”。
他在收到军主让他安置二千余人时,并没有丝毫推诿、厌烦,反而是一脸兴奋。
此前黄巾军在乐安造了许多孽,利县可以用十室七空来形容。他接手此县后,也积极带人召回逃在巨定泽的黔首。
但,想恢复到战端未起之前的编户数,简直不敢想。
他也正愁那么多荒芜的田地无人耕种。
当他看到孙鹳儿带来的这两千余人后,笑得更开心了,几乎要把脸笑僵了。
这基本上都是青壮啊!
当然,他大概也能猜到军主的用意。因而这利县临着便是巨定泽,周边良田广袤,自然要好好利用的。
至于,这么多来自一个地方的青壮安置在一处,不用担心其聚众闹事么?
利县距临淄七八十里,一旦有事,骑兵一日可至。
况且,乞活军对普通黔首不似黑恶的“地主老爷”那般极致压迫。
反而,对他们好着呢。
利县丞非常热情的为孙鹳儿设宴,孙鹳儿也没推脱。
在利县住了一晚,孙鹳儿便带着一名少年儿回临淄去了。
这少年儿便是潘璋,是曹大推荐入幼虎营的。
曹大在与潘璋接触一段时间后,他能看出此子胆识远超同龄人。
但是潘璋目前年龄还小,于是他便让孙鹳儿带回临淄给虎帅瞧瞧。
至于,入不入得了虎帅法眼,只有看此子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