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未收到最新消息,但在陈烈心里,觉得黄巾军已经完了。
黄巾军选择直接突围,那口气一泻,士气一落,还想要有多大作为,以实际角度而论,几乎不可能。
而且,皇甫嵩是不可能再给黄巾军机会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捕巡居然会南下投奔他。并且捕巡带来的消息对乞活军来说确实重要。
这个时候,曹大在河北待着就没什么意义了。
若晚了,皇甫嵩料理完黄巾军的事情后,很有可能会直接截了曹大的退路。
因而,陈烈没等与终利俊、孙嵩、阎勃等人商议一番后再决定,而是立刻命人持他令符,连夜赶往河北,让曹大立刻率军回撤。
等令骑走后,陈烈又问了问左右时间,发现此时已至子时了。
他妻王姝已有五六月身孕,这个时候已经熟睡,他怕打扰到。所以他没回主屋睡,在旁屋对付了一晚。
翌日一大早,陈烈立刻让士卒去将终利俊、阎勃、孙嵩、颜明等人请来议事。
“诸公,河北黄巾恐怕休矣!”
待众人坐定后,陈烈开门见山,将捕巡带来的消息又给众人说了一遍。
“果真被孙公言中了。”终利俊难得的夸赞了孙嵩一句。
阎勃坐于他俩对面,也点点头。
旋即他又想起了什么,对于陈烈拱手道:“虎帅,当立刻遣人至河北,让曹校尉赶快撤回河南。”
“此事我昨夜收到消息后,便派人前去传令了。”
阎勃:“虎帅,可让孙讨义率军西进,接应曹校尉。”
“还是阎公考虑周全。”陈烈微微颔首。
从此前曹大传回的战报上说,他一路西进突至河北,并未遭到多少抵抗。
回军的路上遇阻的可能性也不大,但能周全一些,岂不是更好?
当即,他便让阎茂派人给屯在高唐的孙鹳儿传令。
陈烈扫视了众人一圈后说道:“军师、阎公、孙公,你们都在,如今河北黄巾大势已去,黑山军态度模糊,河北之地,皇甫嵩再无掣肘,都说说我军当如何?”
终利俊捋了捋他那稀疏的胡须:“加大大河沿线的巡视力度是首要的。黄巾军虽败,但皇甫嵩在短时间内恐怕也不会轻易渡大河用兵于我。”
终利俊说的这话,在座的众人心里自然也清楚。
以目前情况来看,就算皇甫嵩要兵往海岱而来,至少也要等到明年开春去了。
当然,这个时间有可能还会更靠后。
因为幽州还有二张依旧没解决。
若他渡大河,往青州而来之时,幽州二张突然率兵南下冀州,那他皇甫嵩就被动了。
毕竟,大河之险肯定强于滹沱河。
“不过,以俊之见,还是应该向历城、高唐、临济增派兵马,加强防守。”终利俊在停顿了数息后,又继续说道。
大河和长城一样,肯定不可能沿线铺开兵力随时盯着,只需要在重要城池布下兵马,然后增派巡逻的船只即可。
“军师此言有理!”陈烈点点头,接着说道:“这好办,待曹大率兵撤回之后,依旧驻守历城,然后将孙鹳儿所率的三千辅兵拆开,往三城中各增派一千。”
“阎公,待会儿你便拟一道军令发给曹大与孙鹳儿二人。”
“诺!”阎勃点头应道。
陈烈见军事上也没什么可议的了,于是他又想起二事。
皆关于民事的。
“孙公,离年关也不过两个多月,今岁各地治吏年终考核这事儿,可以提前准备起来了。”
孙嵩闻言,也立即说道:“将军,嵩正有此意。”
陈烈一脸肃然,声音深沉而有力:“我还是那句话,做的好的人,当赏、当升迁;做的不好的人,也当贬、当罚。”
赏罚分明是他一贯作风。
如今,乞活军的地盘越来越大了,早已无法与最开始只有数城可比,他纵然有再多的精力,也无法事事亲力亲为。
这个时候,一个完善的制度就显得尤为重要。
陈烈自知,单靠个人的威望和手段,或许能暂时维持局面。
但长远来看,唯有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才能确保乞活军的根基稳固,长治久安。
而这,也是乞活军需要不断完善的地方。
“季亮!”陈烈又看向颜明。
颜明身为军正,性格沉稳内敛,甚少在会议上主动发言。
此时突然被陈烈叫到,他心中顿时一紧,赶紧起身应道:“在!”
陈烈眼神中满是信任:
“同样,今岁依旧以你为督邮使,组织人手,巡视各郡县,以究不法。”
“如今我乞活军地盘扩大,各郡县官吏良莠不齐,难免有人借机贪腐渎职。不管是旧吏还是新吏,都需严查严办,绝不可姑息。”
“诺!”颜明闻言,神情一肃,郑重地拱手答道:“请将军放心,明定当严查各地不法之事,确保政令畅通,以肃全军。”
而后,陈烈便让众人下去,各自行事了。
……
其实,不用陈烈传令,曹大也不敢再继续攻打馆陶了。
他出兵河北,怎可能不时刻关注皇甫嵩所率汉军的动向?
在黄巾军突围的第二天,曹大便已经得知了黄巾军的情况了。
当日他便率军从馆陶城下撤走,先回了发干城。
在得到更多的情报后,他连发干也不敢再待了,立刻让卢驹在本营兵马为前部,立刻杀向冈成津。
此前,曹大还专门在此留了一屯士卒看守船只。
这是他们的退路,至关重要。
果然,当曹大率大军抵达冈成亭时,有快船来报,称南岸苍亭津刚被一支汉军占领了。
曹大顿时火冒三丈。
当即下令卢驹率军赶紧抢夺回来。
卢驹也是从一小卒一刀一矛杀到营将这个位置的,也算是身经百战,自然深知此时形势危急,若不及时夺回苍亭津,大军归路被断,后果不堪设想。
他也顾不得许多,立刻拔刀在手,当先跳上了船只。
随后亲率舟船为先登,杀向苍亭津。
由于苍亭津方被汉军占领,因而汉军也比较仓促,还并未建立起稳固的防御工事。
因而,卢驹率乞活军士卒杀到之时,汉军也只能仓促应战。
但这些汉军的战力也就那样,而卢驹亲率的先登士卒自然是他营中战力最强的甲屯。
在乞活军老卒面前,汉军士卒就根本不够看了,不到一刻,卢驹便已率甲士杀上了岸头。
卢驹根本没管此处有多少汉军,他只管带着士卒猛冲,为后继的部队打开缺口。
曹大在冈成亭船只,一次性最多能运三百士卒。
所幸,第一批三百人,在卢驹的带领下已经杀上了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