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鹳儿带回的潘璋,陈烈亲自见了一面。
这少年儿不错,有胆志。
对这“历史名将”他倒没有多激动,况且还是未成材的。
随后他便让阎茂带着入了幼虎营。
就这,潘璋这厮还有些不愿意,说要去能杀敌能立功的地方。
当时,周围的众将校听了,皆哈哈大笑。
这怕是个憨儿吧!
其他人挤破脑袋都挤不去的地方,这少年儿倒好,还不愿意了?!
此事只算一个小插曲。
对于捕巡的投效,陈烈自然表示欢迎。
经过一番交谈,陈烈才知捕巡还是汉廷故泰山都尉孔庙的门生。
这孔庙字季将,他还有另一个身,便是孔子十九世孙。
这捕巡虽然是其门生,但奈何其出身不高,寒门单家,所以此前在钜鹿只是一个县刀笔吏。
而后,陈烈任其为从事。
众多河北消息也渐渐传到了临淄。
首先是关于黄巾军整体的消息,大败肯定是大败,而且还败得非常彻底。
最重要的是,皇甫嵩所率的汉军基本上没有什么伤亡。
在陈烈的预想中,哪怕姜黑不坚守城池,而选择出城与汉军野战,至少也能够拼掉一些汉军。
只是最后的结果,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其实说白了,这是姜黑胆怯了。
其次,便是关于姜黑本人的消息。
至少到如今,并未听见汉军中传出已将姜黑擒拿或斩首的消息。
说到这个话题,最可惜的自然是刘备了。
他在浮阳境内将一半骑兵留在原地,然后率剩下的二百余骑,一人双马,追击姜黑。
虽然姜黑及其心腹在一早将后面的追兵拉开了数十里的距离。
但是,渤海境内道路并不像太行山东麓有宽广的大道,骑行速度其实也不算很快。
加之,他们为了赶时间,也来不及清理道路上留下的痕迹。
因而,在刘备这种从小生活在边地多马的环境中人眼里,自然很容易依着痕迹紧追不舍。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
刘备在章武境内终于将姜黑一行人追上了。
他们当时不管是人还是马都异常疲惫,但是作为胜利方的刘备有着心理上的天然优势,直接带着骑兵向姜黑的数百骑发起了冲锋。
而姜黑所部人马虽然比刘备多出一半的人,但他们一开始就胆怯,真正敢反身搏杀的人还不到一半。
所以疲兵战疲兵,胜利往往会倒向意志更坚强的一方。
而姜黑,居然趁着麾下忠勇士反身与刘备所率的汉军骑兵搏斗之时,头也不回的继续逃跑了。
等刘备杀散眼前之敌,带兵追至章水岸边时,姜黑已经乘着小木舟逃到了漳水中。
虽然姜黑未被刘备抓住,但却俘虏了二十余名黄巾军黄巾军将领、重要幕僚。
接下来的形势,正如终利俊所言皆,皇甫嵩并没有立刻挥师渡河。
而是在东光留下数千兵马后,便沿漳水回到了钜鹿癭陶。
黑山军在他东击黄巾的时候,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马上进入寒冬了。
士卒需要休整,军械需要补充,粮草也需要征集囤积。
在皇甫嵩率汉军击败黄巾军后,河北地界上那些零零散散的小盗小寇,也顿时消停了。
河北士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甚至有些人喜极而泣,又高唱:
“天下大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得皇甫兮复安居。”
皇甫嵩在河北士民眼中的形象再次高大了起来。
而洛阳宫中的汉天下刘宏听说后,食到嘴里的蜜都觉得酸溜溜的。
但他现在不敢像中平二年那般再让皇甫嵩挪一挪窝了。
现在北方幽州的张贼和东方海滨之地的髡贼尚未平定。
只有南方消停点儿。
然而,正当他感叹完这一句,便收到小黄门来报,荆州有长沙贼区星者,自称将军,公开反叛朝廷,纵兵劫掠郡县。
刘宏当时差点气晕。
他越发觉得自己身体被掏空了,仿佛一具空壳,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自从登基亲政以来,他每日面对的是无尽的奏章、朝臣的争吵、各地的叛乱,还有那些永远填不满的国库亏空。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够力挽狂澜,振兴汉室,可如今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在泥潭中挣扎,越陷越深。
为何如此艰难?!
他有时候都在想,若自己还是当初那个解渎亭侯,是不是这一生便不会有如此操心?
但命运,有时候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越想越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再然后……
他视线似乎变得越来越模糊,直至一片漆黑。
“陛下!”
身旁的小黄门顿时被吓得大惊失色,连连呼唤。
还是经验丰富的中常侍张让赶紧派人去传唤太医。
汉天子刘宏突然昏倒,洛阳宫中一片惊慌失措的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临淄城,却是一片热闹祥和、欣欣向荣的景象。
在完成越冬小麦播种后,许多百姓也终于有更多的时间来倒腾倒腾自己家的屋舍。
马上就要进入更寒冷的时节,茅草屋需要敷上新泥,铺上干草。
屋舍周围的篱笆也需要翻新,做完这些后,还要尽可能的囤积一些柴火,若遇上大雪天,没多余的木柴,那就悲催了。
而像生活在不其、即墨等“革命老区”的百姓,生活相对于要富裕一些。
这些地方的百姓,最先成为乞活军治下之民,也最先享受新政策。
在度过开始最艰难的一两年后,他们从第三年开始基本上家有余粮、布帛了。
这是他们许多人,此前梦寐了一辈子的生活。
而在这个季节,也是家中男子习武时间最多的一个时间段。
当下,乞活军治下乡里尚武精神颇浓,但凡有些志气的男子,皆愿效命疆场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