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三年(公元一八六年),九月初八。
一大早。
乞活军辅义司马王仲率军临朐水,并令辅兵就近砍树伐木,架设浮桥。
临朐县城中并未派一兵一卒出来袭扰。
因为,他们知道袭扰也没用,朐水也不宽,贼军分多处强渡便是,他们没有多的兵力布防。
还不如依托朐山别营与临朐城的犄角优势防守。
当日,王仲率军轻易渡过朐水,兵临临朐城下。
随后展开试探性进攻,却遭遇朐山别营出兵从乞活军侧面袭扰,乞活军士卒不能专心攻城。
于是,王仲便引军退回朐水西岸。
东岸地窄,自是不便屯驻。
临朐县城头。
临朐长看着如潮水退去的贼军,神情终于舒缓了一些。
临朐县虽是小城,但好在有地利优势,才能坚持到如今。
这是第几次了?
三次吧。
昌贼来攻了两回,前些日子昌贼引军向南,他都以为是要再攻他临朐的,所以将城防布置得相当严密。
昌贼过境不攻,却等来了东莱贼。
此獠之凶名,能止城中小儿夜啼。
贼军强大,他却不惧分毫,否则他就不会来赴任了。
他叚术是冀州魏郡繁阳人,是他们家族出的第二个令长,第一个是他伯父光,在延熹年间为固始令。
而这个临朐长还是他努力争取到的,他前一任县长被青州贼势吓跑了。
他已经在郡吏位置上蹉跎了十余年,再不抓住机会,青春已去,岁月已老,整个家族又不知要熬多少代。
因而,别人不敢赴任,他敢!
“再去令人运些石头、箭矢上来。”叚术对身侧的县吏吩咐道。
举目四周城池皆陷贼手,而独存我临朐一地,此正使我扬名天下也!
叚术望着夕阳渐渐西斜,贼军也完全撤至了西岸,他又交待守城军吏一番,才下城楼而去。
九月初的沂山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缭绕在山间,将苍翠的峰峦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公孙犊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目光扫过身后蜿蜒的队伍,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惶恐。
这条小道有些年没走了,草长的比人高,险些走岔了道。
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稀疏的阳光透过云层、树枝,然后洒在沿道的岩石上。
公孙犊顺了顺气后,吐了一口浓痰,刚好盖在石缝中钻出的一株野花上。
前面探路的士卒回来了。
“营将,翻过前面那山梁,便到汉狗的朐山别营了。”
说话的这士卒内心充斥着对汉庭的无尽敌意。或许他的身上又有一段悲惨的故事吧。
但不管怎样,他此时语气中满是兴奋。
公孙犊听后,当即也兴奋了起来。
“吩咐下去,原地休整两刻时间。待会儿都给我使出全力来!”
此番随他从小道欲偷袭汉军朐山别营的只有四百人。
而且是走的小道,四百士卒身上只带了一些干粮和刀矛之类的必要品。
其中五十人是完全空手,这是专门节省出体力,要用来先登陷阵的。
他们的武器、铠甲则由另五十人背负。
公孙犊灌了一口凉沸水,然后将皮囊直接丢掉一旁。
“二三子,建功立业就在今日!除了武器铠甲,其余随身物品通通丢在此处。”
说完,便带头冲在最前。
日头渐渐抬高了些。
临朐城外,昨日攻城未果的乞活军今日同样渡过朐水,展开乏味、磨人的攻城战。
只是其今日将更多的贼军摆在了城北。
朐山别营的位置优越,可俯瞰整个山下,贼军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摆在北面就行了?
同样不行的!
同样临着山,用来可布置兵力的平地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