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霸本就是泰山郡人,他原先离泰山也近,消息自然灵通。
就在陈烈出兵临淄之时,泰山太守张举被人弹劾,免职了。
这事儿说来,带有明显的“汉廷”特色。
此前,济南相曹操被免后引发了丹阳客军的叛乱。之后,曹豹为了就食,率部曾往泰山方向转进。
也就是因为这,泰山太守张举大肆征募兵马,还强令各家出部曲到他麾下听用,以抵抗南下的丹阳兵。
各家没有到料到会遇到这么一个蛮横的太守,但为了不让丹阳兵祸害本乡里,也捏着鼻子认了,都多多少少出了一些人。
兵有了,但还差钱粮,有了索兵之事,各家肯定不愿再出钱粮的。
于是,张举心一横,将心思打到了各商贾豪富的身上。
他给泰山各家豪富之家送去了书信。意思很直白,说现在剿贼需要钱粮,希望大家能够出一些资。
这帮人自然一万个不同意,心想:你张府君御贼是你的职责,与他们何干?
这些豪富家,接到信后,没人愿意出来带“出资”这个头。
还纷纷给张举哭穷。
张举顿时就恼了。
哭穷是吧?
于是,第二日就传出了奉高淳于氏通贼的消息。
太守张举当即下令将淳于氏拿了,并抄没了其家产。
此事一出,将整个泰山郡各家吓得瑟瑟发抖,也包括此前出了部曲的大姓。
他们见过打嘴仗厉害的太守,但从未见过如此横的太守。
这不比贼寇更凶残么?
很快,各家便不哭穷了,还主动为太守筹措军资。
有了兵马、钱粮,张举将曹豹丹阳兵阻击在郡外。
贼击退了,就轮到那些被索了兵、索了钱粮的各家开始动心思了。
还能这样的太守继续待下去吗?谁能保证他后面不再抽风?
关键是,抽一次疯,利益受损的是他们,而功劳却是这个“疯子”的。
于是,各家各显神通,书信一份一份往洛阳发送,联系认识的朝中公卿。
尤其以巨平鱼氏最为积极。
他们家在整个泰山郡“富豪榜”排名,长期位居前三。此次也被张举“索要”的狠了。
于是,鱼家的家主鱼闵,亲自跑洛阳,向中常侍毕岚一通哭诉。
这鱼氏产业看似是鱼家的,但他背后的真正“大股东”正是“十常侍”之一的毕岚。
这毕岚是兖州东平国人,和泰山郡虽然隔着济北国和鲁国,但两地实际距离不过百里上下。
毕岚或者说其族人,在泰山郡有些产业太正常了。
毕竟,同为中常侍的安平人张忠都能将产业置在邺县。
毕岚颇受天子刘宏宠信。
此前为掖廷令时,受天子令铸造四铜人列于苍龙、玄武阙外;又铸四钟,悬挂于玉堂及云台殿前,每钟可容二千斛粮;又铸天禄虾蟆,吐水于平门外桥东,转水流入宫内。
又升任中常侍,封列侯。今岁,又造翻车渴乌,安放洛水桥西,用来喷洒南北郊道路。
毕岚在听了鱼闵的话后,当场怒骂张举为“狂妄子”。
很快,多份弹劾张举的书信呈在了天子御案之上。
而在泰山的张举接到天子的斥责之信时,内心无比愤闷与心酸。
他殚精竭虑保全全郡,此刻还在郡国边境,筹措牵制乞活军之事。
此前,镇贼中郎将臧旻来信,请他从泰山方向作出北上的姿态,以减轻汉军主力在东武方向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