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同志,你这是干啥?”
他摆了摆手:
“别这么客气,咱们又不是部队上那一套。”
“嘿嘿……”
宋明玉挠了挠后脑勺,脸更红了:
“习惯了,习惯了。”
他放下手,往陈拙跟前凑了凑:
“陈同志,我今年十七,刚入伍一年多。”
“在基地干地勤。”
“啥活儿都干,啥都会点儿。”
陈拙打量了他一眼。
这小伙子个头不高,但身板儿挺壮实。
手掌厚实,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干活的手。
“都会点儿啥?”
陈拙随口问道。
这一问,宋明玉的话匣子可就打开了。
“液压系统我懂!”
他掰着手指头数:
“电气系统我也懂。”
“柴油机、汽油机,那更不在话下。”
“就连重型柴油机,我也摸得门儿清。”
他说得眉飞色舞:
“活塞运动、燃油喷射泵、曲轴连杆机构……”
“这些玩意儿,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拆了装、装了拆。”
陈拙听着,眉头微微一挑。
他没想到,这么个毛头小子,居然懂这么多。
液压系统、电气系统这些词儿,他上辈子倒是听过。
但这年头,能把这些东西说得头头是道的,可不多见。
“你小子,几岁开始学的这些?”
他问道。
“十四。”
宋明玉嘿嘿一笑:
“我爹是机修工,在省城柴油机厂上班。”
“打小我就跟着他在厂子里转悠。”
“那些机器,我从小摸到大。”
“后来参了军,正好分到地勤。”
“这活儿对我来说,跟玩儿似的。”
陈拙点了点头,心里头对这小子多了几分好感。
十七岁,能有这本事,不简单。
“陈兄弟!”
周校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着插了一嘴:
“小宋这小子,可是我们基地的宝贝疙瘩。”
“别看他年纪小,本事可不小。”
“哦?”
陈拙来了兴趣:
“周校官,给说说呗。”
“那可说来话长了。”
周校官往宋明玉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这小子啊,不光会修飞机。”
“我们基地那些地面保障车辆,也都归他管。”
“油料车、牵引车、电源车……”
“大大小小几十台,全是柴油机或者汽油机。”
“哪台出了毛病,找他准没错。”
他竖起大拇指:
“上个月,我们一台油料车的喷油嘴堵了。”
“换零件吧,一时半会儿调不来。”
“小宋愣是拿根细钢丝,把喷油嘴给通了。”
“车子当场就能开。”
“你说厉不厉害?”
宋明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脸红到了耳根子。
“那……那也没啥。”
他嘟囔着:
“就是手熟。”
陈拙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小宋,你这可不是手熟。”
他说道:
“这是真本事。”
“好好干,往后前途无量。”
宋明玉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陈……陈同志……”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啥,但又不知道该咋开口。
憋了半天,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虎子哥!”
他嘿嘿笑着:
“你叫我小宋就成!”
陈拙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行。”
他一巴掌拍在宋明玉肩膀上:
“小宋。”
“走,回屯子!”
“今儿个大食堂做肉吃,管够!”
......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马坡屯走。
猎物都收拾好了,用绳子捆在几根木杆子上,战士们两人一组,轮流抬着。
陈拙走在最前头,赤霞和乌云跟在他身边。
赵振江扛着老套筒,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宋明玉凑到陈拙身边,一边走一边打听。
“虎子哥。”
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听周校官说,你之前去过海上?”
“嗯。”
陈拙点了点头:
“去对岸捕过鱼。”
“捕啥鱼啊?”
“啥鱼都有。”
陈拙说道:
“大马哈、鳕鱼、明太鱼……”
“还碰上过大家伙。”
“大家伙?”
宋明玉的眼睛瞪得溜圆:
“啥大家伙?”
“鲸鱼。”
陈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不是咱们打的,是苏联的捕鲸船打的。”
“那船老大了,跟一座小山似的。”
“船上架着炮,专门打鲸鱼用的。”
“苏联人的捕鲸船?”
宋明玉听得入了神:
“那鲸鱼有多大啊?”
“比咱们的船大多了。”
陈拙比划了一下:
“少说也有几十米长。”
“浮上水面换气的时候,喷出来的水柱子,能有两三层楼高。”
“我的天……”
宋明玉咽了口唾沫:
“那……那打鲸鱼的时候,危险不?”
“危险,咋不危险。”
陈拙点了点头:
“鲸鱼挨了炮,不会立刻死。”
“它会挣扎,会乱窜。”
“那尾巴一甩,能把小船给掀翻了。”
“苏联的捕鲸手,一年到头都有人出事儿。”
宋明玉听得又是害怕,又是神往。
“虎子哥。”
他眼巴巴地看着陈拙:
“往后你要是再去海上,能不能带上我?”
陈拙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你不是地勤吗?”
他反问道:
“咋想起去海上了?”
“我……我就是想去看看。”
宋明玉挠了挠头:
“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海。”
“听你这么一说,心里头痒痒的。”
陈拙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这小子,倒是挺有闯劲儿的。
就是这年代,想去对岸,再加上宋明玉这身份……只怕是不容易。
不过,陈拙也没把话说死。
事在人为嘛。
……
太阳慢慢往西沉。
等一行人回到马坡屯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袅袅婷婷的,带着一股子柴火味儿。
屯子里的人远远瞧见他们回来了,纷纷迎了上来。
“回来了?”
“打着啥好东西没?”
“哟,这马鹿可真大!”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睛都往猎物上瞅。
陈拙招呼着战士们把猎物放下,自个儿拎了两只黑琴鸡出来。
“周大娘!”
他冲着大食堂那边喊了一嗓子:
“给,今儿个加个菜!”
周大娘从食堂里头探出脑袋,一眼就看见了陈拙手里的黑琴鸡。
“哟!”
她快步走过来,接过鸡,掂了掂:
“这鸡不错啊,够肥的。”
“炖汤?还是红烧?”
“炖汤吧。”
陈拙说道:
“多放点水,让大伙儿都尝尝味儿。”
“成!”
周大娘应了一声,拎着鸡就往食堂里走:
“你们等着,一会儿就得。”
……
大食堂里,热气腾腾的。
两只黑琴鸡下了锅,加上葱姜蒜,还有几片干辣椒,咕嘟咕嘟地炖着。
那香味儿飘出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战士们围坐在长条桌边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瞅。
屯子里的社员们也来了不少,男女老少都有。
大伙儿挤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
“来了来了。”
周大娘端着个大铁盆出来了。
盆里头是炖好的鸡汤,汤色金黄,上头飘着一层油花。
“排队排队。”
她吆喝着:
“一个个来,别挤。”
众人连忙排好队,一人端着个搪瓷碗,挨个儿往前凑。
周大娘拿着大勺子,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
汤多肉少,每人碗里也就两三块鸡肉。
但那汤是真香,喝一口下去,浑身都暖和。
“好喝。”
宋明玉端着碗,喝得满头大汗:
“这鸡汤,比我们食堂的强多了!”
旁边的战士们也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
“这鸡是野的,味儿就是不一样。”
“还是屯子里的伙食好啊。”
陈拙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着汤。
赤霞趴在他脚边,闭着眼睛打盹儿。
乌云凑在旁边,时不时舔舔赤霞的耳朵。
……
接下来的几天,马坡屯忙得热火朝天。
造船的事儿,正式提上了日程。
木头是从林场调来的,整根的百年老松,直径五十多厘米,长七八米。
放在屯子口的空地上,一排排码着,看着就壮观。
柳条沟子的老木匠也请来了。
“这木头不错。”
王掌尺蹲在地上,伸手敲了敲那根老松:
“纹路细密,没有虫眼儿。”
“是块好料。”
顾水生站在一旁,连连点头。
“王师傅,这船能造多大?”
“看这料子……”
王掌尺眯着眼睛估摸了一下:
“船身能做到三丈长,一丈宽。”
“载个二三十人,没问题。”
“好好好!”
顾水生乐得合不拢嘴:
“那就麻烦王师傅了!”
造船是个精细活儿,急不得。
王掌尺带着几个徒弟,先把木头杀成板子。
那大锯一拉,木屑纷飞,松香味儿飘了满屯子。
刘长海也没闲着。
他带着儿子刘明涛、刘亮涛,在旁边打下手。
烘弯、拼装、打钉、捻缝……
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空军基地的一部分战士也留了下来,帮着老乡干活儿。
他们大多是城里来的,没干过这种粗活儿。
但一个个都挺卖力气,搬木头、递工具,忙得满头大汗。
宋明玉也在其中。
这小子力气大,干起活儿来不惜力。
一个人能扛一根百十斤重的木板子,脸不红气不喘的。
“小宋,歇会儿吧。”
旁边的战友喊他。
“不累!”
宋明玉咧嘴一笑:
“这点活儿算啥?”
他把木板子放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跑去搬下一根。
……
造船的事儿有人管着,陈拙倒是没咋操心。
他每天的主要任务,还是带着周校官他们进山打猎。
空军基地那边人多,嘴多,粮食消耗大。
光靠那点定量,根本不够吃。
打点猎物回去,多少能补贴补贴。
赵振江也跟着一块儿去。
师徒俩配合默契,周校官他们跟在后头学。
这几天下来,收获不小。
马鹿打了两头,野猪逮着一头,獐子、狍子更是不少。
还有各种野鸡、野兔,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有百十来斤。
陈拙每天回来,都要亲手处理这些猎物。
剥皮、放血、分割、腌制……
一套流程下来,他的手艺越来越熟练。
这天傍晚,他刚处理完一头狍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提示。
【屠宰狍子,技能熟练度上升】
【屠宰(精通 22/100)】
陈拙愣了一下,紧接着就若无其事地把刀子在腰间的布条上蹭了蹭,收进刀鞘里。
站起身,往天坑那边走去。
天坑里的那些变异植物,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去看了。
也不知道长得咋样了。
……
天坑里,温暖如春。
地热从地底下往上冒,把这方圆几十丈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天然的暖房。
陈拙顺着那条隐蔽的小路往下走,没一会儿就到了坑底。
菜地里,那些普通的蔬菜长得都不错。
白菜、萝卜、菠菜、小葱……
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但陈拙今儿个来,不是为了这些。
他径直往菜地深处走去。
这会儿,土豆秧子已经长得老高了,叶子肥厚,绿得发亮。
陈拙蹲下身,用手扒了扒根部的土。
还有就是已经种下的变异铁荚野大豆。
这玩意儿是他从深山里带回来的,有抗虫的性状。
等发芽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拙的错觉,总觉得这大豆叶子比普通大豆厚实,茎秆也更粗壮。
最重要的是,叶子上几乎看不到虫眼儿。
陈拙的眼睛亮了亮。
要是这玩意儿真能抗虫,往后推广开来,那可是大功一件。
他把这几样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心里头有了数。
正要往外走的时候,陈拙正好碰上郑大炮。
郑大炮挑着两筐子菜,正要往矿区那边送。
“虎子,今儿个倒是巧了。”
陈拙点了点头:
“来看了看菜。”
“长得咋样?”
“不错。”
陈拙说:
“那几样新品种,都活了。”
“再养些日子,应该能有收成。”
“那敢情好。”
郑大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往后咱们屯子的菜篮子,可就更丰富了。”
陈拙看了看他挑着的那两筐子菜,忽然想起一件事儿。
“郑叔。”
他开口道:
“你这趟去矿区,能不能帮我捎点东西?”
“啥东西?”
“一只黑琴鸡,给矿区的齐工送去。”
“这有啥,你交给我就行,我给你把这事儿办的妥妥的!”
……
矿区食堂里,正是饭点儿。
工人们端着搪瓷碗,排着队打饭。
今儿个的伙食跟往常一样,一勺苞米面糊糊,两个杂面窝头,外加一小撮咸菜疙瘩。
没油没肉,寡淡得很。
齐工端着碗,刚要往座位上走,就被人喊住了。
“齐工!这儿呢。”
他回过头,就见王胖子正朝他招手。
“王主任?”
齐工愣了一下,端着碗走过去:
“您找我有事儿?”
“有事儿,有事儿。”
王胖子笑呵呵的,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蓝布包袱:
“给,这是你的。”
“我的?”
齐工更懵了。
他接过包袱,掂了掂,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只黑琴鸡。
毛拔得干干净净,肉质紧实,一看就是好货。
“这……这是……”
齐工瞪大了眼睛:
“王主任,这是咋回事儿?”
“马坡屯的陈拙让人捎来的。”
王胖子说道:
“说是谢谢你上回帮他答疑解惑。”
“特意送来的谢礼。”
齐工愣在那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拙?
答疑解惑?
他想了想,才想起来。
前阵子,马坡屯那个后生来矿区送菜。
顺便问了他几个关于嗜热古菌的问题。
他当时也就随口说了几句,压根儿没当回事儿。
没想到,人家居然记在心里了。
还特意送了只鸡来。
齐工低头看着手里的黑琴鸡,心里头说不出是啥滋味。
这年头,肉可是稀罕物。
矿区食堂里,一个月都见不着几回荤腥。
能有只鸡吃,那可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但除了惊喜之外,更多的,恐怕是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之前跟陈拙说那些话,纯粹是出于一个技术人员的本能。
有人问问题,他就答了。
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可人家愣是把这事儿记住了。
还专门送了礼来。
这份情意,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齐工,咋的了?”
王胖子看他愣在那儿,笑着问道:
“不高兴啊?”
“不是,不是……”
齐工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就是……就是有点意外。”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瘪的肚子。
早上那点糊糊,早就消化干净了。
这会儿肚子里咕咕直叫,饿得慌。
他本想把鸡退回去。
可一想到食堂那寡淡的伙食,又有些舍不得。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鸡收了。
“王主任。”
他开口道:
“要是陈同志再来,麻烦您帮我带句话。”
“就说……就说这份情,我记下了。”
“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成,我记住了。”
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赶紧吃饭去吧。”
“这鸡回头让食堂给你炖了,好好补补。”
齐工点了点头,捧着那只鸡,往座位上走。
他心里头暗暗打定了主意。
马坡屯这个陈同志,是个厚道人。
这年头,粮食金贵,肉更金贵。
人家能把一只鸡送给他,那就是把他当朋友。
这份情,他得记着。
往后要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他一定倾尽全力。
......
王胖子走后,齐工刚在座位上坐下。
周围的工人就围了过来。
“哟,齐工,啥好东西啊?”
“我瞅瞅我瞅瞅……我的乖乖,黑琴鸡!”
“齐工,你哪儿弄的?这可是好玩意儿!”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眼睛都盯着那只鸡。
“马坡屯的陈同志送的。”
齐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之前帮他解答了几个问题,人家就记在心里了。”
“马坡屯?陈同志?”
有人“哦”了一声:
“是不是那个给矿区送菜的?”
“就是他。”
“那小伙子,可真是个能耐人啊。”
那人感慨道:
“又会打猎,又会种菜。”
“还能弄到这么好的黑琴鸡。”
“齐工,你可真有福气,能认识这么个人。”
齐工笑了笑,没吭声。
他端起碗,准备先把糊糊喝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齐工。”
那声音拖得老长:
“人家送你只鸡,你可得好好报答人家啊。”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嘛。”
齐工抬起头。
说话的是曹元。
曹元这话儿一出,周围人顿时就琢磨出不对味儿来了。
好家伙,这里头的酸味儿,可要冲天了。
然而齐工这会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开口:
“那是当然的。”
“人家帮了我,我当然要报答人家。”
“这是做人的本分。”
曹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本来是想讽刺齐工几句,出出心里的闷气。
没想到,这书呆子根本没听懂。
还一本正经地接话。
这让他一肚子火,憋得难受。
“你……”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啥。
可看着齐工那张一脸认真的脸,又不知道该说啥好。
曹元脸色难看的很,扭头就走,愣是没在食堂停留。
反倒是齐工,有些不解。
这又是咋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空军基地的人来马坡屯,已经第十二天了。
造船的进度,比预想的要快。
木头杀好了板子,烘弯、拼装、打钉、捻缝……
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船身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这天下午。
陈拙正在家里头忙活。
他面前摆着一堆鹿筋。
这是前几天打猎打到的马鹿身上取下来的。
鹿筋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熬成胶,能做膏药。
对跌打损伤、筋骨酸痛,都有奇效。
陈拙蹲在灶台边上,把鹿筋切成小段,搁进砂锅里。
加上水,点上火,开始慢慢熬。
这活儿急不得。
火候大了,胶会熬糊。
火候小了,胶又出不来。
得文火慢炖,一点一点把鹿筋里的胶质熬出来。
陈拙守在灶台边上,不时用筷子搅动几下。
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股淡淡的腥味儿飘出来。
正熬着,门帘子一掀,林曼殊走了进来。
“陈大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钢铁物资到了。”
林曼殊说道:
“是图们市钢厂送来的厚铁板,专门用来包船头、船舷的。”
“可大伙儿想把铁板钉到木船上的时候,却发现钢板压根钉不住……”
“大队长让我来找你,一起去河边看看,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