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孤?”
周校官愣住了:
“狼还会托孤?”
“会。”
赵振江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你们有所不知。”
“四月份,正是狼群繁殖的季节。”
“这个时候的狼群,最容易出乱子。”
他蹲下身子,看着那只小狼崽:
“狼群里头,只有头狼才有资格繁殖后代。”
“可要是有外来的公狼闯进来,打败了原来的头狼,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新的头狼上位以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老头狼留下的崽子全部咬死。”
“咬死?”
战士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啥?”
“因为那些崽子不是它的血脉。”赵振江叹了口气:
“新头狼不会养别的公狼的崽子。”
“只有把那些崽子都除掉,母狼才会重新发情,给新头狼生崽子。”
“这是狼群的规矩,千百年来都是这样。”
众人听得沉默了。
这就是山林里的法则。
残酷,但真实。
“那这只母狼……”
周校官看向林子深处:
“她是为了救这只崽子?”
“应该是。”
赵振江点了点头:
“她把崽子送到赤霞这儿来,是想让赤霞替她养着。”
他看了一眼赤霞:
“赤霞以前应该跟她是一个狼群的。”
“后来赤霞被赶出了狼群,流落到虎子这儿来。”
“那只母狼记得赤霞,所以才会把崽子托付给它。”
赵振江这话说完,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话里的内容。
就见赤霞叼起那只白眉狼幼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下一瞬,它转身就往林子深处奔去。
四条腿蹬得飞快,灰青色的身影一晃,就没入了树丛。
“赤霞!”
陈拙喊了一嗓子,但赤霞头也不回。
周校官和战士们都愣住了。
“这……这是咋回事儿?”
周校官看着赤霞消失的方向,一脸懵:
“它跑哪儿去了?”
陈拙眉头微微拧起,心中对于赤霞的去向,隐约浮现出些许猜想来。
“周校官。”
他转过身:
“猎物就搁这儿,你们先收拾着。”
“我得跟过去看看。”
“啊?”
周校官愣了一下:
“陈兄弟,你……”
“赤霞有事儿。”
陈拙没有多解释,一边说一边往腰间摸了摸水连珠:
“我不放心。”
“我跟你去。”
赵振江在旁边开口了。
他把手里的老套筒往肩上一挎,大步走到陈拙身边:
“狼群的事儿,不是闹着玩的。”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陈拙看了师父一眼,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也去?”
周校官也想跟上来。
“不用。”
陈拙摆了摆手:
“人多了反而不好。”
“狼群见着生人,容易炸窝。”
“你们在这儿等着就成。”
他说完,转身就往赤霞消失的方向追去。
赵振江紧随其后。
……
林子里,落叶厚厚地铺了一层。
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拙循着赤霞留下的痕迹,一路往深处追。
赤霞跑得快,但它毕竟嘴里叼着幼崽,不能全力奔跑。
留下的脚印和气味,还是能追得上的。
陈拙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常年跑山,体力不差。
但这会儿,追了大约两三里地,也有些气喘吁吁了。
“虎子,慢点儿。”
赵振江在后头喊了一嗓子:
“别把自个儿累趴下了。”
“师父,我没事儿。”
陈拙回了一句,脚下却没停。
他心里头记挂着赤霞,虽说在陈拙【牧林人】的职业面板加成下,赤霞无论是耐力还是咬合力上,都要高于普通野狼。
但是……它毕竟是在人类身边长大的。
陈拙心中翻涌着不同的念头。
就在这个时候,他又追了约摸一里地。
前头的林子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山坳里的高地,四周是稀疏的落叶松,中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四月的长白山,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但这片高地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雪。
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白花花的光。
陈拙一眼就看见了赤霞。
它站在空地的边缘,嘴里还叼着那只白眉幼崽。
幼崽在它嘴里哼哼唧唧地叫着,声音细弱。
赤霞低下头,轻轻把幼崽放在地上。
然后,它抬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啸。
“嗷——”
那声音悠长而嘹亮,在山谷间回荡。
片刻之后,空地四周的林子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只狼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两只。
三只。
……
十几只。
那些狼,大小不一,毛色各异。
有灰褐色的,有黄褐色的,还有几只毛色发黑的。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在赤霞面前排成了一个半圆。
几十双黄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赤霞。
陈拙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水连珠。
“师父。”
他压低声音,冲身后的赵振江说道:
“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你掩护我,我去把赤霞拉出来。”
“成。”
赵振江把老套筒从肩上取下来,子弹上膛,枪口微微抬起:
“我盯着呢。”
……
空地上。
赤霞站在原地,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它的眼睛,紧紧盯着狼群最前方的那只狼。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公狼。
毛色灰褐,身上带着好几道伤疤。
最显眼的是它的左耳——
只剩下半截。
另外半截,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下去的,只留下一个参差不齐的豁口。
“独耳狼……”
赵振江的声音从陈拙身后传来:
“看来这就是现在的狼王了。”
陈拙点了点头,没吭声。
“赤霞这是……”
赵振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
“要挑战狼王?”
话音刚落。
赤霞动了。
它迈开步子,朝着独耳狼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很稳。
那架势,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在宣告什么。
独耳狼的眼睛眯了起来。
它盯着赤霞,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但赤霞没有停。
它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逼近独耳狼。
走到离独耳狼只有七八步远的地方,赤霞停了下来。
它抬起头,直视着独耳狼的眼睛。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嗷——!”
独耳狼的毛“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它的嘴唇翻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喉咙里发出的咆哮声越来越响。
周围的狼群也骚动起来。
有的狼开始绕着圈子走动,有的狼蹲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赤霞。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陈拙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水连珠的扳机上。
下一刻。
独耳狼动了。
它猛地蹿起,朝着赤霞扑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但赤霞更快。
它侧身一闪,躲开了独耳狼的扑击。
然后,它的身子一矮,从侧面撞向独耳狼的腰部。
“砰!”
两只狼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独耳狼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但它很快稳住身形,转身就朝赤霞扑来。
赤霞迎了上去。
两只狼在空地上厮打成一团。
你咬我一口,我撕你一下。
灰色的毛发飞舞,鲜血溅落在残雪上,触目惊心。
陈拙看得心惊肉跳。
他好几次都想冲上去帮忙,但都被赵振江拉住了。
“别急。”
赵振江压低声音:
“这是狼群的规矩。”
“挑战头狼,得一对一。”
“你要是插手,赤霞就算赢了,狼群也不会服它。”
陈拙咬着牙,没动。
他知道师父说得对。
但赤霞几乎算是他从小养大的,这一条狼跟半个儿子没啥区别了。
看到这一幕,陈拙怎么可能不紧张?
……
厮打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一开始,两只狼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渐渐地,局面开始发生变化。
赤霞虽然在人类身边长大,但它毕竟有着狼的本能。
而且,它吃得好,养得壮,体力比独耳狼更充沛。
独耳狼的动作越来越慢,喘息声越来越重。
赤霞则越战越勇,招招都往独耳狼的要害招呼。
终于。
赤霞找到了一个破绽。
它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了独耳狼的脖子。
独耳狼拼命挣扎,但赤霞死死咬住不放。
它的獠牙越咬越深,独耳狼的挣扎越来越弱。
“嗷……”
独耳狼发出一声悲鸣。
赤霞松开了嘴。
独耳狼趴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汩汩地往外冒血。
它挣扎着站起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赤霞一眼。
然后,它夹着尾巴,一瘸一拐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它回过头,又看了一眼狼群。
但它终究还是转过身,消失在了林子里。
从今往后,它不再是这个狼群的头狼了。
它将独自流浪,或者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这就是狼群里的法则,作为失败者,它没有再留下来的资格。
……
空地上。
赤霞站在原地,浑身是血。
它的身上也挂了好几道伤,但都不算致命。
它抬起头,扫视着周围的狼群。
狼群里,没有一只狼敢与它对视。
所有的狼,都低下了头。
有的甚至趴在地上,露出肚皮。
那是臣服的姿态。
赤霞……成了这个狼群新的王。
陈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成了……”
赵振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感慨:
“这小崽子,还真有两下子。”
陈拙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赤霞。
赤霞没有在原地停留。
它转过身,朝着刚才放下幼崽的地方走去。
那只白眉幼崽还趴在那儿,哼哼唧唧地叫着。
它的眼睛还没睁开,浑身湿漉漉的,在残雪上瑟瑟发抖。
赤霞低下头,轻轻叼起幼崽。
然后,它朝着狼群走去。
走到狼群面前,它停了下来。
它低下头,把幼崽放在地上。
然后,它抬起头,扫视着面前的狼群。
狼群微微骚动起来。
有几只狼探头探脑地往前凑,嗅了嗅幼崽的气味。
但没有一只狼上前把幼崽叼走。
赤霞等了一会儿,见没有狼响应,下一刻,它冲进了狼群。
狼群顿时炸了窝,纷纷往两边躲闪。
但赤霞的目标很明确。
它直奔狼群中一只灰褐色的母狼而去。
那只母狼正躲在狼群后方,身边围着两只小狼崽。
显然,它正在哺乳期。
赤霞一口咬住那只母狼的后颈,硬生生把它拖了出来。
母狼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嚎叫。
但赤霞的力气比它大得多,它根本挣脱不了。
赤霞把母狼拖到白眉幼崽身边,然后松开嘴。
它低下头,冲着母狼呲牙咆哮。
母狼吓得浑身发抖。
它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赤霞用鼻子拱了拱那只白眉幼崽,把它推到母狼面前。
然后,它又冲着母狼咆哮了一声。
母狼战战兢兢地低下头。
它伸出舌头,开始舔舐幼崽身上的血水。
幼崽哼哼唧唧地叫着,拱着小脑袋,往母狼肚子下面钻。
母狼僵了一下,但在赤霞的注视下,它没敢拒绝。
它侧过身子,露出肚皮。
幼崽找到了奶头,开始吮吸。
第一口奶。
那只母狼虽然不情愿,但在赤霞的威压下,它不得不接受这只幼崽。
这就是狼群的规矩。
……
安置好幼崽,赤霞转过身。
它的目光扫过狼群。
那些狼,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它对视。
赤霞没有理会它们。
它抬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啸。
“嗷——”
那声音悠长而嘹亮,在山谷间回荡。
然后,它转过身,朝着陈拙的方向跑来。
狼群在它身后发出一阵嚎叫。
但赤霞头也不回。
它跑到陈拙面前,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陈拙。
它做完了它该做的事。
现在,它回来了。
陈拙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赤霞的脑袋。
“走吧。”
他轻声说道:
“回家。”
赤霞呜咽了一声,蹭了蹭陈拙的手。
然后,它转过身,走到陈拙身边,像往常一样。
身后,狼群的嚎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陈拙回过头,看了一眼。
狼群里,一只体型较大的公狼走到了最前面。
那是之前狼群里的二把手。
它站在那里,看着赤霞离去的方向。
然后,它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啸。
从今往后,它将成为这个狼群新的王。
而赤霞……
赤霞选择了回到陈拙身边。
它是狼王。
但它更是陈拙的狼。
……
回去的路上,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
赤霞身上挂了伤,虽然不致命,但也得养几天。
陈拙一边走,一边从褡裢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条,给赤霞简单包扎了一下。
“这小崽子……”
赵振江跟在后头,感慨地说道:
“还真是有情有义。”
“那只母狼把幼崽托付给它,它愣是想办法给安顿好了。”
“可它自个儿,还是选择跟你走。”
陈拙没吭声。
他心里头,也是说不清道不明。
人都说,白眼狼、白眼狼,可有的时候,人比豺狼还要可怕。
狼,却比人有情义的多。
赤霞这一趟,做的事儿不简单。
“师父。”
陈拙开口道:
“您说,赤霞往后还会回狼群吗?”
赵振江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好说。”
他说道:
“狼这东西,记性好。”
“它今儿个做的这些事儿,狼群会记住。”
“往后要是遇上啥难处,说不定会来找它。”
“但赤霞自个儿会不会回去……”
他顿了顿:
“那得看它自个儿的意思了。”
陈拙点了点头,没再说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赤霞。
赤霞正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它的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明亮。
……
等陈拙带着赤霞和赵振江,回到之前打猎的地方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周校官和战士们正围在那儿,忙着收拾猎物。
马鹿、黑琴鸡、水獭,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黑琴鸡拔了毛,掏了内脏,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水獭皮子叠好,搁在一旁。
“陈兄弟!”
周校官远远地就看见了陈拙,连忙迎了上来:
“你们回来了!”
“赤霞没事儿吧?”
“没大事儿。”
陈拙摆了摆手:
“挂了点彩,养几天就好了。”
周校官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赤霞身上,眼睛里带着好奇。
“陈兄弟,刚才到底咋回事儿啊?”
他问道:
“那只母狼把幼崽托付给赤霞,赤霞就跑了?”
“它……它去干啥了?”
陈拙笑了笑,简单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周校官听得目瞪口呆。
“赤霞……赤霞跟狼王打了一架?”
“还赢了?”
“嗯。”
陈拙点了点头。
“我的天……”
周校官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旁边的战士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真的假的?赤霞当狼王了?”
“那它咋又回来了?”
“它把幼崽搁狼群里了?”
陈拙被问得头都大了,只好又把事儿说了一遍。
战士们听完,一个个啧啧称奇。
“这狼……真是成精了。”
“可不是嘛,比人还通人性。”
“陈兄弟,你这狼养得可真好啊!”
赤霞趴在一旁,闭着眼睛养神。
它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它懒得理会这些大惊小怪的人类。
乌云凑了过来,绕着赤霞转了一圈。
它伸出舌头,开始舔舐赤霞身上的伤口。
赤霞睁开眼,看了乌云一眼。
然后,它微微抬起下巴,任由乌云给它舔毛。
那架势,像是在接受臣下的朝拜。
……
众人正闹腾着,人群里忽然挤出一个人来。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个头不高,长得白白净净的。
穿着身半旧的军装,领口洗得有些发白。
他悄悄溜到陈拙身边,眼睛里闪着光。
“陈同志!”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
陈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
“我叫宋明玉。”
那年轻战士连忙自我介绍:
“是基地的地勤。”
“刚才听他们说了你的事儿。”
他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陈同志,你可真厉害!”
“连狼都能驯!”
陈拙被他这热乎劲儿弄得有些不自在。
“也没啥。”
他摆了摆手:
“赤霞打小就跟着我,养熟了。”
“那也厉害啊!”
宋明玉不依不饶:
“我听周校官说了,赤霞是你去年冬天从山里捡回来的。”
“是你救了它,把它养大的。”
“这才多长时间啊?它就能听你的话,还能帮你打猎。”
“这本事,一般人可学不来。”
陈拙笑了笑,没接话。
宋明玉见他不吭声,又凑近了几分。
“陈同志。”
他压低声音,眼睛里带着期待:
“我能……我能摸摸赤霞不?”
“啊?”
陈拙愣了一下。
“就摸一下。”
宋明玉搓着手:
“我打小就喜欢这些动物。”
“狗啊、狼啊、老虎啊……”
“可从来没亲手摸过狼。”
“今儿个好不容易见着一只,还是狼王。”
“能让我摸摸不?”
他说着,眼巴巴地看着陈拙。
那眼神,跟栓子求着要吃糖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拙哭笑不得。
他转头看了看趴在一旁的赤霞。
赤霞正闭着眼睛,享受着乌云给它舔毛的伺候。
它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对话。
但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去吧。”
陈拙冲宋明玉努了努嘴:
“它心情好的时候,不咬人。”
“真的?”
宋明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赤霞身边,蹲下身子。
“赤霞……赤霞……”
他轻声喊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往赤霞脑袋上摸去。
赤霞睁开眼,斜了他一眼。
那目光冷冷的,带着几分不耐。
宋明玉的手顿了一下,有些发虚。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摸了摸赤霞的脑袋。
“毛真软……”
他喃喃自语:
“比我想象的还软……”
赤霞把脑袋扭到一边,不让他摸了。
宋明玉讪讪地收回手,但脸上却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陈同志,谢谢你!”
他站起身,冲陈拙鞠了个躬:
“今儿个可真是开了眼了。”
“摸到狼王了!”
“回去我得跟战友们好好吹吹。”
陈拙摇了摇头,笑着没吭声。
宋明玉摸完狼,整个人都激动得不行。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着光。
站在陈拙面前的时候,他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啪”地一个立正,冲着陈拙敬了个军礼。
“陈同志!”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我是柳河空军基地的地勤。”
陈拙被他这阵仗弄得有些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