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瞧着周校官喜滋滋地把瓦罐往挎包里塞的模样,心中暗乐。
就眼下这么点古菌蜡,就让周校官高兴得不行。要知道,他还有另一件事情没有告诉周校官。
上头下来需要寻找的角鲨烯。
据许书记所说,航空领域也用得上。
等造好了船,出海捕着了鱼,那角鲨烯一提炼出来,空军基地那边又能解决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不过这话,现在还不能说。
八字还没一撇呢,说出来反倒显得轻浮。
等事情办成了,再给周校官一个惊喜也不迟。
身在这个火红年代,陈拙想着自己既然拥有别人没有的机缘,他也想为这个时代的人们做些什么。
“周校官,你先坐着。”
陈拙站起身来:
“我去灶房瞅瞅,看我娘烧好水了没。”
“行,你去吧。”
周校官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还没消下去。
陈拙出了堂屋,顺着廊檐往灶房走。
灶房里,徐淑芬正蹲在灶膛前,往里头添柴火。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噼里啪啦”地响着。
“娘,水烧好了没?”
“快了快了。”
徐淑芬头也不抬:
“锅里还坐着一壶呢,等开了就端进去。”
陈拙应了一声,在灶台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来。
他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脑子里却在琢磨别的事儿。
今儿个河滩上来了那么多人,造船的进度快了不少。
可人多了,吃饭也成了问题。
晚上得想办法弄顿像样的饭菜,好好犒劳犒劳大伙儿。
尤其是那些空军的战士们。
人家大老远跑来帮忙,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干活吧?
“虎子。”
徐淑芬忽然开口:
“我刚才看不少人都从咱们家院子口跑过去,说是河滩边来了不少当兵的,他们好端端的,这是跑来干啥?”
“来换山货的。”
陈拙简单解释了一句:
“空军基地那边粮食紧张,想跟咱们屯子换点吃的。”
“哦……”
徐淑芬点了点头,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把柴:
“那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
“人家保家卫国的,咱们农村人帮不上啥大忙,管顿饱饭还是能办到的。”
“知道了,娘。”
陈拙应了一声。
……
傍晚时分。
太阳西斜,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了橘红色。
河滩上的造船工程暂时停了下来。
忙活了一整天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屯子里走。
空军的战士们也收了工,跟着人群往回走。
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却也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痛快劲儿。
干活儿虽然累,可比窝在营房里头强多了。
“同志们,今儿个辛苦了啊!”
顾水生站在村口,笑呵呵地招呼着:
“晚上大食堂管饭,大伙儿好好吃一顿!”
“大队长,这咋好意思呢?”
一个年轻的战士连忙摆手:
“咱们来帮忙干活儿,咋能让老乡破费?”
“就是就是。”
旁边几个战士也跟着附和:
“咱们自个儿带了干粮,不用麻烦老乡了。”
“啥破费不破费的?”
顾水生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大老远来帮咱们干活儿,不管顿饭像话吗?”
“再说了,咱们屯子虽然穷,可也不缺这一顿饭。”
“就这么定了,谁也别推辞!”
战士们还想说什么,却被周校官打断了。
“顾大队长,咱们有纪律,不能吃老乡家的东西。”
顾水生却摆了摆手:
“周校官,你放心,咱们不会打肿脸充胖子,今天请你们吃这顿也是有原因的。”
周校官一听,还有些纳闷。
这年头请吃饭还有原因?
顾水生这会想起刚才在大食堂看到的画面,也不多解释,乐呵呵地招呼着大伙儿往大食堂走。
……
这会子。
陈拙早就在食堂里头忙活开了。
他系着个粗布围裙,袖子挽到胳膊肘,正在灶台前忙活。
“虎子,人都来了!”
顾水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知道了,叔!”
陈拙应了一声,手里的活计却没停。
他面前的案板上,摆着一大盆黑绿色的东西。
那东西看上去黏糊糊的,一团一团的,像是某种藻类。
旁边的战士们好奇地凑过来瞅。
“陈兄弟,这是啥玩意儿?”
一个战士忍不住开口问道。
“葛仙米。”
陈拙头也不抬地回答:
“也叫天仙米。”
“天仙米?”
战士们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
“这玩意儿能吃?”
“能吃。”
陈拙笑了笑:
“不光能吃,还好吃呢。”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战士们将信将疑地退到一边,看着陈拙忙活。
陈拙把那盆葛仙米清洗了几遍,洗掉里头的杂质和泥沙。
然后捞出来,沥干水分。
接着,他从旁边的坛子里舀了一勺猪油,倒进烧热的铁锅里。
“滋啦——”
猪油一下锅,顿时冒出一股白烟。
香味儿随着热气往四周散开。
陈拙把葛仙米倒进锅里,用铲子快速翻炒。
“噼里啪啦——”
葛仙米遇热,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声。
那声音听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加点盐,加点酱油。”
陈拙一边炒,一边往锅里加调料。
“再来点葱花……”
他从旁边的盆里抓了一把切好的葱花,撒进锅里。
葱香和油香混在一起,那味道,啧啧……
围观的战士们直咽口水。
“好香啊……”
“这味儿,比咱们食堂的菜强多了。”
“陈兄弟这手艺,绝了。”
陈拙笑着把锅里的菜盛出来,装进一个大海碗里。
“油滋啦炖天仙米,成了。”
他把海碗往桌上一放:
“大伙儿先尝尝。”
战士们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每人夹了一筷子。
“嗯!”
第一个尝的战士眼睛一亮:
“好吃!”
“这口感……滑溜溜的,还有点嚼劲儿。”
“比粉条还好吃!”
其他战士也纷纷点头:
“可不就是嘛?而且我瞧着这个也不像是粮食,指不定能给咱们当代替的口粮呢。”
“这天仙米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今天也是托咱们老乡的福,算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了。”
“陈兄弟,这东西咋弄的?你教教我们呗?”
陈拙笑着摆了摆手:
“别急,还有一道菜呢。”
他转身又回到灶台前。
这回,他从旁边的筐子里拿出几根野葱。
野葱是山里头挖的,比家葱细,但味道更冲。
陈拙把野葱洗净切段,又从鸡窝里摸了几个鸡蛋出来。
“虎子,你这是要做啥?”
顾水生在旁边看着,好奇地问道。
“野葱鸡蛋甩天仙米汤。”
陈拙一边打鸡蛋一边回答。
他把鸡蛋打进碗里,用筷子搅散。
然后把另一口锅烧热,加水。
水开了以后,他把剩下的葛仙米倒进去。
“咕嘟咕嘟——”
锅里冒着热气,葛仙米在水里翻滚。
陈拙等了一会儿,把野葱段扔进去。
最后,他把打散的鸡蛋液顺着筷子淋进锅里。
“刷——”
蛋液一入锅,立刻凝成了一缕缕金黄色的蛋花。
“好了。”
陈拙关了火,用勺子舀了一碗出来:
“尝尝。”
周校官第一个接过碗,喝了一口。
“嗯!”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喝!”
“这汤……鲜!”
“野葱的香味儿,鸡蛋的香味儿,还有这个天仙米……”
“混在一块儿,不比别的啥差。”
其他战士也纷纷盛了汤来喝。
一个个喝得稀里哗啦的,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陈兄弟,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啊!”
一个战士竖起大拇指:
“咱们基地的大师傅,都没你做得好吃!”
其他战士纷纷附和:
“这天仙米虽然不是粮食,可吃着比粮食还顶饱。”
“关键是口感好,滑溜溜的,嚼着还有劲儿。”
“要是咱们基地也能弄到这东西就好了。”
这话一出口,后勤主任的耳朵立刻就支棱起来了。
“陈兄弟。”
他凑到陈拙跟前,给陈拙递了根烟,压低了声音:
“这个天仙米,是啥东西?哪儿能弄到?”
陈拙放下手里的勺子,擦了擦手:
“主任,这天仙米是一种藻类。”
“长在山里头的温泉边上。”
“水温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得是那种温吞吞的温泉水,才能长出这东西来。”
“温泉边上?”
后勤主任眼睛一亮:
“长白山里头温泉多,那不是遍地都是?”
“也不是遍地都有。”
陈拙摇了摇头:
“得是特定的温度、特定的水质才行。”
“聚龙泉那一片倒是有不少,我这些天仙米就是从那儿挖的。”
“聚龙泉?”
后勤主任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主任,我跟你说个事儿。”
陈拙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
“这天仙米虽然好,但采的时候得注意。”
“注意啥?”
“不能掘根。”
陈拙正色道:
“采天仙米的时候,只能采上头长出来的部分。”
“根子得留着,不然明年就长不出来了。”
“凡事留一线,方便日后再相见。”
“这道理,放在哪儿都一样。”
后勤主任听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兄弟,你这话说得在理。”
“你放心,我记住了。”
“回头让战士们去采的时候,我一定交代清楚。”
……
饭吃完了,碗筷也收拾利索了。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食堂门口,消食儿。
夜幕渐渐降临,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也消失了。
村子里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有的是油灯,有的是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从窗户里透出来。
“陈兄弟。”
周校官走到陈拙身边:
“明儿个咱们去山里头打猎,你有啥安排没有?”
“有。”
陈拙点了点头:
“我师父赵振江是老把头,山里头的路他熟。”
“我打算带上我的一狼一狗,再加上师父,给你们当向导。”
“你们战士们负责打猎,咱们负责找猎物。”
“分工合作,效率高。”
周校官听了,赞许地点了点头:
“陈兄弟,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行,就按你说的办。”
“那今晚上……”
陈拙想了想:
“周校官,你就住我家吧。”
“我家炕大,挤一挤能睡下。”
“其他战士,分散到各家各户去借宿。”
“乡亲们都热情,不会亏待他们的。”
“行。”
周校官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陈拙笑了笑:
“走吧,天黑了,早点歇着。”
“明儿个还得早起呢。”
……
夜深了。
马坡屯的村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远处山林里的虫鸣。
陈拙家的堂屋里,炕烧得热乎乎的。
周校官躺在炕头,盖着一床打了补丁的棉被。
陈拙躺在炕梢,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
他的脑子里,还在琢磨明天打猎的事儿。
“陈兄弟。”
周校官忽然开口:
“睡了没?”
“没呢。”
陈拙睁开眼睛:
“咋了?”
“我在想明天的事儿。”
周校官翻了个身,枕着胳膊:
“你说,明天能打着啥?”
“不好说。”
陈拙想了想:
“这个季节,山里头的野物多。”
“狍子、野猪、獐子,都有可能碰上。”
“要是运气好,兴许还能碰上马鹿。”
“马鹿?”
周校官来了兴趣:
“马鹿好啊,肉多。”
“嗯。”
陈拙点了点头:
“而且这个季节的马鹿,还有一样好东西。”
“啥好东西?”
“鹿茸。”
陈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四月份的马鹿,正是长茸的时候。”
“要是能打着一只公鹿,那鹿茸可就值钱了。”
周校官听得心里头痒痒的。
“那明天可得好好找找。”
“嗯。”
陈拙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天不亮就得起。”
“好。”
周校官也闭上眼睛。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
第二天。
天还没亮,陈拙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推门出去。
院子里,晨雾弥漫。
东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赤霞和乌云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走吧。”
陈拙拍了拍赤霞的脑袋:
“今天有活儿干。”
赤霞“呜”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乌云也凑过来,拿脑袋蹭了蹭陈拙的腿。
陈拙笑着揉了揉它的耳朵。
没一会儿,周校官也起来了。
他洗了把脸,跟着陈拙出了院子。
村口,已经聚了一群人。
有空军的战士们,有赵振江老把头,还有几个马坡屯的年轻后生。
赵振江穿着一身灰布棉袄,腰里别着一把猎刀。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好久没进山打猎了,他如今骨头都痒了。
“虎子,都准备好了。”
他朝陈拙招了招手:
“可以出发了。”
“好。”
陈拙点了点头。
他从屋里拿出那杆水连珠步枪,背在肩上。
枪身擦得锃亮,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出发!”
陈拙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往山里头走。
……
从马坡屯到聚龙泉,有一段不短的山路。
队伍沿着山间的小道前进,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和枯枝。
四月的长白山,已经开始回暖了。
山坡上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下头褐色的泥土。
路两边的树木开始抽芽,嫩绿的叶子在枝头摇曳。
偶尔有几只鸟儿从林间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闻着让人神清气爽。
……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队伍终于到了聚龙泉附近。
聚龙泉是长白山里有名的温泉群。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泉眼分布在山坳里,热气腾腾的。
泉水从地底涌出来,汇成一条小溪,顺着山势往下流。
溪边长着一片片翠绿的苔藓,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草。
“盐场在前头。”
赵振江指了指远处的一片空地:
“就在那个山坳里。”
陈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不大的开阔地,四周被茂密的树林包围着。
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有不少野兽踩出来的蹄印。
“大伙儿散开。”
陈拙压低了声音:
“找地方埋伏。”
“别出声,别乱动。”
“等猎物来了,听我号令。”
战士们纷纷点头,各自找地方隐蔽起来。
有的躲在树后,有的蹲在灌木丛里,有的趴在草堆里。
陈拙带着赤霞和乌云,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
他蹲下身子,把水连珠步枪架在一块石头上。
然后静静地等待。
……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战士们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陈拙的目光紧盯着盐场那边。
身旁的赤霞和乌云也安静下来,耳朵支棱着,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忽然——
乌云的耳朵动了动。
它抬起头,鼻子朝着远处嗅了嗅。
“呜……”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目光盯着盐场的方向。
陈拙的心头一紧。
有情况。
他顺着乌云的目光看去。
远处的树林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的身形高大,毛色棕红。
在阳光下,那身皮毛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马鹿!
是一只大红毛马鹿!
而且看样子还不只一只,后面远远还跟着一个小鹿群。
而这马鹿从树林里走出来,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
确定没有危险以后,才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盐场走去。
它的体型壮硕,肩高少说也有一米五。
四条腿修长有力,蹄子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上的那对鹿茸。
四月份,正是马鹿长茸的季节。
公鹿头上的老角在冬天脱落以后,开春就会长出新的鹿茸。
眼前这只马鹿的鹿茸,已经长出了有一尺多长。
茸体饱满,外头包着一层茸皮。
茸皮上覆盖着细密的绒毛,呈灰褐色,摸上去软乎乎的。
这个时节的鹿茸,正是最值钱的时候。
再早一点,茸还没长成,肉太嫩,药效不够。
再晚一点,茸就开始骨化,变成硬邦邦的鹿角,就不值钱了。
眼下这个时候,茸体饱满,血管丰富,药效最好。
行话叫“血茸”,是鹿茸里的上品。
鹿茸这玩意儿,自古以来就是名贵的药材。
能补肾壮阳、强筋健骨、益精养血。
对于气血两亏、腰膝酸软、头晕耳鸣的人,那是顶好的补药。
而且这东西产量低,物以稀为贵。
一副好鹿茸,在外头能换不少钱和物资。
陈拙看着那只马鹿,心里头盘算着。
这一趟,要是能拿下这只马鹿,收获可就大了。
不光是肉,鹿茸、鹿鞭、鹿筋、鹿血……
浑身上下都是宝。
他轻轻拍了拍赤霞的脑袋,压低声音:
“去,把它赶过来。”
赤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它低伏着身子,悄无声息地往马鹿的方向摸去。
乌云也跟了上去,黑色的身影在草丛里穿行。
一狼一狗,一前一后,形成了一个包抄的态势。
那马鹿还在盐场里舔盐,浑然不知危险已经逼近。
忽然——
“嗷呜——”
赤霞发出一声长嗥,从侧面窜了出来。
马鹿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它看见了那只狼,顿时慌了神。
转身就跑。
可它刚转过身,就看见另一边的乌云已经堵住了去路。
马鹿进退两难,只能朝着陈拙埋伏的方向跑。
陈拙早就准备好了。
他举起水连珠步枪,把枪托抵在肩窝里。
眼睛透过准星,死死地盯着那只奔跑的马鹿。
马鹿越跑越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砰——”
枪声在山林间回荡。
那只马鹿前腿一软,栽倒在地上。
它挣扎了几下,想要站起来,却再也没能爬起来。
“打中了!”
埋伏在四周的战士们欢呼起来。
他们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朝着马鹿倒下的地方冲去。
陈拙放下枪,长出了一口气。
一枪毙命。
打的是要害。
赵振江从旁边走过来,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马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虎子,好枪法。”
他拍了拍陈拙的肩膀:
“这一枪,正中心脏。”
“干净利落。”
陈拙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走到马鹿跟前,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那对鹿茸。
茸体饱满,血脉充盈。
是上好的血茸。
“陈兄弟!”
周校官也跑了过来,看着那只马鹿,眼睛都直了:
“这马鹿……可真大啊!”
“少说也有五六百斤吧?”
“差不多。”
陈拙站起身来:
“这是一只成年公鹿,正当壮年。”
“肉多,茸好。”
“这一趟,没白来。”
周校官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那对鹿茸。
软乎乎的,还带着体温。
“这鹿茸……”
他咽了口唾沫:
“是好东西吧?”
“好东西。”
陈拙点了点头:
“血茸,鹿茸里的上品。”
“四月份的马鹿,正是长茸的时候。”
“这个时节的鹿茸,药效比其他时候的茸,强出好几倍。”
他指了指那对鹿茸:
“你瞅瞅这茸皮,上头的绒毛又细又密。”
“摸着软乎乎的,说明里头的血肉还没开始骨化。”
“这种茸,补肾壮阳、强筋健骨,效果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