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陈拙倒是头一回听说。
不过仔细一琢磨,还真有道理。
蚂蚁受惊的时候,会从腹部喷出蚁酸。
那玩意儿味道冲得很,酸溜溜的,呛鼻子。
要是把这味儿熏到身上,就跟抹了一层“护身符”似的。
草爬子、蛇虫、虱子这些东西,最怕酸性气味。
闻着这股子味儿,它们躲都来不及,哪还敢往身上爬?
默默将这上面说的法子记在心里,陈拙隐去文字。
随后收起心神,蹲下身子,看着地上那团还在蠕动的蚁球。
按照说明上写的,这玩意儿,得想法子弄个容器装起来。
回头找个铁皮桶或者瓦罐,把蚁球闷在里头。
再扔几把松针、艾草进去,点着了熏。
人站在下风头,让那烟把全身上下都熏一遍。
衣裳、皮肤、头发,都得熏透了。
连着熏上三天,这蚁酸味儿就能渗进毛孔里,洗都洗不掉。
往后进山,草爬子、蛇虫啥的,闻着这味儿就绕道走。
比啥驱虫药都管用。
不过这事儿不急。
等回头把草爬子的事儿办完了,再慢慢弄。
他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刚才那帮敲锣的工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凑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同志,你……你没事儿吧?”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膛黑红,穿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棉袄,手里还攥着个铜锣。
他小心翼翼地往陈拙这边凑,眼睛却一直往黑熊消失的方向瞟。
“没事儿。”
陈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熊跑了。”
“跑……跑了?”
那汉子咽了口唾沫:“咋跑的?”
“它自个儿跑的。”
陈拙笑了笑,也没多解释。
那汉子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团还在蠕动的蚁球,满脸的不可置信。
旁边几个工人也凑了过来。
“这位同志,你是咋整的?”
“刚才咱们敲了半天锣,那熊瞎子动都不动。”
“你就站那儿,啥也没干,它咋就跑了?”
“是啊,太邪乎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
陈拙摆摆手:“这熊瞎子刚出蛰,饿狠了,光顾着吃蚂蚁呢。”
“刚才你们敲锣,它正吃得起劲儿,懒得搭理你们。”
“等我走近了,它吃得差不多了,自然就走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
众人听了,将信将疑。
真是这样?
可刚才明明看见那熊瞎子抬头瞅了那小子一眼,然后就跟见了鬼似的,撒丫子就跑……
哪有吃饱了跑得那么急的?
不过人家不愿意说,他们也不好追问。
“那个……同志。”
打头那汉子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地上那团蚁球上:“这蚂蚁……你还要不?”
陈拙点了点头:“要。”
“哦……”
那汉子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旁边几个工人互相看了看,也都有些失望。
陈拙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心里有了数。
这帮人,怕是也想要这蚁球。
不过这东西是他先发现的,而且是黑熊吃剩下的,按规矩,归他。
“同志,你要这蚂蚁干啥?”
一个年轻些的工人忍不住问:“是拿去泡酒吗?”
“你们要这玩意儿做啥?”
陈拙没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
“还能做啥?”
那年轻工人苦笑了一声:“泡酒呗。”
“咱们林场的老爷们儿,十个有八个都有风湿。”
“这炸骨风一犯起来,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西药止痛片?供销社压根儿没有,有也轮不着咱们。”
“就靠蚂蚁酒顶着。”
他说着,撸起袖子,露出胳膊肘。
关节处红肿着,皮肤下头隐隐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
“瞅见没?”
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这就是炸骨风。”
“一到阴天下雨,跟针扎似的。”
“我才三十二,干了五年伐木,就整成这德行了。”
旁边几个工人也纷纷点头。
“可不是嘛。”
“林子里头潮,又冷。”
“一年到头在雪窝子里刨食,能不得这病?”
“蚂蚁酒管用,可蚂蚁不好找啊。”
“供销社不收活物,想换都换不着。”
“顶多拿几根旱烟叶子,或者一小包红糖。”
“那还得碰上愿意换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满脸苦相。
陈拙听着,没吱声。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团蚁球,又抬头看了看这帮工人。
一个个脸上都写着“眼馋”两个字。
可他们也知道规矩,人家的东西,不能开口要。
只能干瞅着。
“行了。”
陈拙开口了:“你们谁有木桶?”
“啥?”
众人愣了一下。
“木桶。”
陈拙指了指那团蚁球:“帮我把这玩意儿装起来。”
“我一个人弄不了。”
众人眼睛一亮。
“有有有!”
那打头的汉子连声说:“我这就去拿!”
“老张,你腿快,去后头仓库扛个木桶来!”
“得嘞!”
一个精瘦的工人撒腿就跑。
没一会儿,他就扛着个半人高的木桶回来了。
那木桶是装松脂用的,桶壁上还沾着黑乎乎的油渍,散发着一股子松香味儿。
“同志,这桶成不?”
“成。”
陈拙点了点头:“把蚁球装进去,盖严实了,别让蚂蚁跑出来。”
“包在我们身上!”
几个工人立马撸起袖子,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他们干这活儿显然是有经验的。
先用铁锹把蚁球底下的土一块儿铲起来,免得蚂蚁四散逃窜。
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来,往木桶里一放。
再用几块破麻袋片子把桶口堵上,压了几块石头。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只蚂蚁都没跑掉。
“成了!”
打头那汉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冲陈拙咧嘴笑了:“同志,您放心,这蚂蚁一只都没少。”
“辛苦了。”
陈拙点了点头:“这桶先放这儿,回头我再来取。”
“成,您忙您的。”
那汉子招呼了一声:“弟兄们,咱们先撤,别耽误人家干活。”
众人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不能再赖着不走了。
纷纷冲陈拙点了点头,三三两两地往回走。
走出老远了,还有人回头瞅那木桶,眼神里满是不舍。
“唉,那么大一团蚂蚁……”
“可不是嘛,够泡好几坛子酒了。”
“人家的东西,眼馋也没用。”
“也是,人家能把熊瞎子吓跑,咱们可没那本事。”
“你说那小子到底是咋整的?”
“我哪知道?反正邪乎。”
众人嘀嘀咕咕地走远了。
……
林子里安静下来。
陈拙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那群鸭子还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溜达,时不时低头啄几口虫子。
红松林里头,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陈拙没急着走。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起那棵腐朽的红松树桩。
这树桩少说也有百十年的历史了。
主干早就倒了,只剩下齐腰高的一截残桩,表面布满了裂缝和虫眼。
黑熊刚才扒开的那个洞,就在树桩底部。
洞口不大,也就脸盆大小,里头黑乎乎的,看不见底。
陈拙从腰间摸出一根松明子,划了根火柴点着了。
火光“噗”地一下蹿起来,照亮了洞口。
他把松明子往洞里探了探,往里头看。
洞里的空间比想象的要大,洞壁上满是蚂蚁挖掘留下的痕迹。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和碎木渣子,还有些黑乎乎的颗粒,这玩意是蚂蚁的粪便。
角落里,还残留着一些蚁卵和幼虫,白花花的一片。
陈拙正看着,忽然眼睛一亮。
在洞壁的一角,有几块红彤彤的东西,在火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把。
那东西硬邦邦的,手感滑腻,表面半透明,像是琥珀,又像是红玛瑙。
他拿出来一看。
是松明子。
不对,不是普通的松明子。
普通的松明子是黄褐色的,这几块却是红彤彤的,通体透亮,像是凝固的血滴子。
“红松明子……”
陈拙喃喃自语。
这玩意儿可不常见。
松明子,就是松树分泌的松脂凝固后形成的硬块。
一般是黄色或者褐色的,能当引火的东西用,烧起来火旺烟少。
可这种红色的松明子,得是松树死后,松脂在树干里头憋了几十上百年,慢慢氧化变色,才能形成。
老辈人管这叫“血松脂”,说是能活血化瘀、消肿止痛。
民间偏方里,拿这玩意儿熬膏药,治跌打损伤、风湿骨痛,效果比普通松脂强上好几倍。
陈拙把那几块红松明子揣进怀里,继续往洞里探。
这一探,又摸着了好东西。
在洞穴的最深处,靠近树桩根部的地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像是几个干瘪的土豆,又像是烧焦的炭球。
表面皱巴巴的,黑得发亮,捏上去硬邦邦的。
陈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心里头一动。
这玩意儿……
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子淡淡的土腥味儿,混合着一丝说不上来的药香。
“乌灵参?”
陈拙眼睛亮了。
乌灵参,学名叫黑柄炭角菌,是一种极其稀罕的药用真菌。
这玩意儿专门长在废弃的大型蚂蚁巢穴里。
蚂蚁群搬家或者消亡之后,留下的巢穴环境适宜,温度、湿度、有机质什么的也刚好合适,才能成为这种真菌的温床。
它的样子不起眼,黑乎乎的,跟烧焦的土豆差不多。
一般人看见了,还当是石头或者木炭,随手就扔了。
可在懂行的人眼里,这玩意儿可是宝贝。
安神、补气、治失眠、治神经衰弱……
一个个功效报下来,能把人吓一跳。
这年头,谁不是累得跟牛似的?
白天干活,晚上睡不着。
神经衰弱的人,多了去了。
一把乌灵参,能换来的东西,怕是比那蚁球还值钱。
陈拙数了数。
一共七个。
大的有鸡蛋那么大,小的跟核桃差不多。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几个乌灵参用油纸包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玩意儿,可不能让人瞧见了。
“没想到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带着笑:“来除个草爬子,还能捡着这么多好东西。”
他又往洞里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了,这才退出来。
站在那棵腐朽的红松树桩前,陈拙琢磨了一会儿。
这地方,原来八成是个大型黑蚂蚁窝。
后来蚂蚁群搬家了,或者死绝了。
空出来的巢穴,就被红褐林蚁占了去,当成过冬报团的地方。
那头黑熊,就是冲着这蚂蚁来的。
也难怪这附近草爬子少。
大蚂蚁窝周围,蚁酸味儿重,草爬子不敢靠近。
想到这儿,陈拙有了主意。
他回头看了看那群鸭子。
八十多只鸭子正在草丛里溜达,有的在啄草叶子,有的在追虫子,还有的干脆趴在地上打盹儿。
“走!”
陈拙吆喝了一声。
那群鸭子立马抬起头,往他这边凑。
他把鸭子赶到那棵红松树桩附近,让它们在这一片区域活动。
这地方原来是蚁窝,蚁酸味儿重,草爬子少。
正好让鸭子先在这儿适应适应环境,熟悉熟悉地形。
等明天,再往林子深处推进。
陈拙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一边看着鸭子,一边琢磨事儿。
就在这时。
得益于巡林客技能带来的感知,陈拙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他起身,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是一片灌木丛,密密麻麻的,看不清里头的情况。
他没急着过去。
而是先把鸭子安顿好,让它们在原地啄食。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往东北方向走。
穿过那片灌木丛,眼前是一道矮坡。
坡底下,有个黑乎乎的洞口。
洞口不大,也就脸盆粗细,周围的泥土翻得乱七八糟的,还有些新鲜的爪印。
陈拙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爪印。
五趾,爪尖锋利,印痕深浅不一。
有点像獾子的脚印。
他又凑到洞口闻了闻。
一股子腥臊味儿,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错了,是獾子窝的味道。
陈拙没有直接往洞里探。
獾子这玩意儿,他是熟的。
别看平时憨头憨脑的,可发起狠来也不是吃素的。
那一嘴尖牙,咬上一口,能把人的手指头咬断。
而且它们是杂食动物,啥都吃。
但开春刚出蛰的时候,最爱吃的就是蚂蚁。
蚂蚁球对它们来说,就是“压缩饼干”,高蛋白、易消化。
很多时候,獾子为了方便,就会把洞打在离大蚂蚁窝不远的地方,方便觅食。
甚至有的獾子,干脆就在蚂蚁窝边上守着,等着蚂蚁自个儿送上门。
而这个时节,獾子刚结束冬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它们处于一种“半苏醒、半昏迷”的状态,反应极慢。
老一辈的猎人管这叫“醉冬”。
醉冬的獾子,几乎没有攻击性,抓起来特别容易。
陈拙心里头一动。
陈拙盯着那獾子洞看了一会儿,心里头有了计较。
这时节的獾子,刚出蛰没几天,身子还没缓过来。
老话说“醉冬的獾子,比死狗还软和”,一点儿都不假。
他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小把炒黄豆,撒在洞口。
然后退后几步,在一棵松树后头藏好,静静地等着。
没一会儿。
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灰褐色的脑袋从洞里探了出来。
是只成年狗獾。
个头不小,少说也有二十来斤。
脑袋尖尖的,鼻子黑黑的,两只小眼睛眯缝着,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它嗅了嗅洞口那几颗黄豆,慢吞吞地爬出来,低头就啃。
动作迟缓得很,跟喝多了酒似的。
陈拙看准时机。
他从松树后头闪出来,一个箭步蹿上去。
右手一把掐住獾子的后脖颈,左手扣住它的后腿。
那獾子被他这么一抓,愣了一下。
随即开始挣扎,张嘴就想咬。
可它刚出蛰,浑身的劲儿还没恢复过来。
那挣扎的力道,软绵绵的,跟挠痒痒似的。
陈拙手上加了点劲儿,把它按在地上。
“老实点。”
找了半天,接下腰上的裤带,三下五除二就把獾子的四条腿捆了个结实。
又用一块破布把它的嘴巴缠上,免得它乱咬。
那獾子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剩下两只小眼睛骨碌碌地转,满是惊恐。
“别怕。”
陈拙拍了拍它的脑袋:“现在不吃你。”
他把獾子往肩上一搭,转身往回走。
……
回到鸭群那边,太阳已经偏西了。
陈拙把那只獾子放在一旁,继续赶着鸭子往红松林深处走。
鸭子们像是闻到了什么好东西似的,一个个兴奋得很。
“嘎嘎”叫着,往草丛里钻。
没一会儿,就有鸭子开始啄食了。
陈拙走过去一看。
好家伙。
这鸭子的嘴里嚼着数十只芝麻大小的黑虫子,正“咔嚓咔嚓”地嚼着。
是草爬子。
旁边几只鸭子见状,也凑了过来。
一只接一只的草爬子被它们直接吃进嘴里,吃得那叫一个香。
陈拙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帮鸭子,干活儿还挺利索。
他没有催促,就让鸭子们在这片区域慢慢清理。
自己则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一边看着鸭子,一边琢磨着事。
太阳渐渐往西沉。
等那片天际被染成了橘红色,陈拙才站起身,把鸭子往回赶。
……
回到林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孙来富早就等在招待所门口,见陈拙回来了,赶紧迎上去。
“陈同志,咋样?”
他搓着手,满脸期待:“鸭子管用不?”
“管用。”
陈拙点了点头:“今儿个先清理了林子边缘那一片。”
“明儿个往里推进,再有个三五天,差不多就能清完了。”
“太好了太好了!”
孙来富连声说好,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我就知道您有办法。”
“这回可真是帮了咱们大忙了。”
他又往陈拙身后看了看,目光落在那只被捆着的獾子上:“哟,这是……獾子?”
“嗯,林子里捡的。”
陈拙把獾子从肩上放下来:“孙科员,能不能帮我找个笼子?”
“把这玩意儿关起来,别让它跑了。”
“没问题没问题。”
孙来富招呼了一声:“小王,去仓库找个铁笼子来。”
“得嘞!”
不一会儿,一个铁丝编的笼子就送了过来。
陈拙把獾子往笼子里一塞,关好门。
那獾子在笼子里转了两圈,没找到出路,干脆趴下不动了。
“陈同志,您先歇着。”
孙来富说道:“食堂那边给您留了饭。”
“等会儿我让人给您送过来。”
“成。”
陈拙应了一声。
他刚要往招待所里走,孙来富又叫住了他:“对了,陈同志。”
“您要的那个蚂蚁,咱们已经处理好了。”
“用盐水泡了一遍,又晾干了。”
“等会儿一块儿给您送过来。”
陈拙愣了一下。
“处理好了?”
“您不是说要这蚂蚁吗?”
孙来富有些纳闷:“咱们寻思着,您肯定是拿来泡酒用。”
“活蚂蚁不好保存,就帮您处理了一下。”
“蚂蚁入酒之前,得先用盐水泡了,去去土腥味儿。”
“这是老法子了,您放心,没处理坏。”
陈拙听了,心里头有些哭笑不得。
这帮人倒是热心。
不过他要的是活蚂蚁,拿来熏“过蚁烟”的。
用盐水泡过的死蚂蚁,还能不能用?
“那个……”
他想了想,问道:“你们处理的时候,蚂蚁喷的那个酸水,有没有收着?”
“酸水?”
孙来富愣了一下:“您说的是蚁酸?”
“对。”
“收着呢收着呢。”
孙来富连连点头:“那玩意儿是好东西,咱们咋舍得扔?”
“都用坛子装着呢,等会儿一块儿给您送过来。”
陈拙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蚁酸还在,就成。
“行,那就麻烦孙科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