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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兽王爷】气味合成路径·过蚁烟(第一更,1.1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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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明天要去镇子上?”

  听到自家老娘这么说,他问了一嘴。

  “对,明儿个我还要再去镇上医院瞅瞅你老姑,你这包裹给我就成。”

  “到时候顺道去邮局,一块儿就寄出去。”

  “那敢情好。”

  陈拙笑了笑:“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票子,递给徐淑芬:

  “娘,这是五块钱,您拿着。”

  “邮费、车费,还有给老姑买点啥补品,都从这里头出。”

  徐淑芬接过那张小团结,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五块钱,在这年头可不是小数目。

  “行,我收着。”

  她没客气,把钱往棉袄内衬的口袋里一塞:

  “回头花多少,剩多少,我给你记着。”

  “娘,您自个儿看着花就成。”

  陈拙摆摆手,自家老娘何他还客气:

  “不用记那么细。”

  徐淑芬“嗯”了一声,把那些油纸包重新包好,用麻绳扎紧,放到一边。

  “对了。”

  她想起啥似的,忽然插了一嘴:

  “林老爷子刚才在外头喊你来着。”

  “说是你师父找你,有事儿。”

  “师父?”

  陈拙愣了一下。

  这大晚上的,师父找他干啥?

  他没多想,转身往院门口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林松鹤正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个马灯。

  “虎子,你师父在外头等你呢。”

  林松鹤指了指院门外:“说是有急事。”

  “好嘞,我这就去。”

  陈拙应了一声,推开院门往外走。

  ……

  院门外,赵振江正蹲在路边的石头墩子上抽旱烟。

  暮色里,那烟袋锅子的火星子一明一灭的,像只萤火虫。

  “师父。”

  陈拙走上前:“您咋来了?”

  “有事儿。”

  赵振江把烟袋锅子往鞋帮子上磕了磕,站起身:“走,去我家说。”

  他没多解释,转身就往前走。

  陈拙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村道往赵振江家走。

  路上,赵振江才开了口:“虎子,今儿个下午,附近屯子的跑山人都来了。”

  “跑山人?”

  陈拙有些意外:“来干啥?”

  “找你的。”

  赵振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他们没去找顾水生,知道我是你师父,就先来我这儿探口风。”

  “探口风?”

  想到之前和孙老娘说的事,陈拙有些明白了,但还是多问了嘴:“探啥口风?”

  赵振江没直接回答。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说:“还不是你上回跟孙老娘说的那事儿?”

  “养蜂,搞副业。”

  “那老太太嘴快,回去就给传出去了。”

  “这不,周围屯子的人都听着信儿了,就想来问问……”

  他顿了顿:“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要是真的,咱马坡屯打算咋个搞法?”

  陈拙听了,心里头一动。

  他确实跟孙老娘提过养蜂的事儿。

  不过当时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她去传播一想,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开了。

  这孙老娘,也算是有点本事了。

  “师父,人都在您家?”

  “都在。”

  赵振江点了点头:“坐了一屋子,等你呢。”

  ……

  赵振江家就在屯子东头。

  三间土坯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

  还没进院子,陈拙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叽叽喳喳的,好几个人的嗓门混在一起。

  “来了来了。”

  赵振江推开院门,冲里头喊了一嗓子:“虎子来了,你们都消停点。”

  话音刚落,屋里头的说话声顿时停了。

  陈拙跟着赵振江走进屋。

  里屋的炕上、炕沿上、地上的小板凳上,黑压压地坐了一圈人。

  少说也有十来个。

  都是三四十岁的汉子,一个个黑脸膛、粗手指,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跑山人。

  “虎子哥!”

  人群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拙循声看去。

  是个十八岁的后生,瘦高个儿,脸晒得黑红黑红的,正从炕沿上站起来,给他让座。

  这后生陈拙认识。

  叫梁红旗。

  去年三四月份,他在蛤蟆塘摸蛤蟆的时候,遇上过这小子。

  当时李建业那货想对梁红旗动手,还是陈拙出面拦下来的。

  “红旗?”

  陈拙愣了一下:“你咋也在?”

  “虎子哥,我听说您要搞养蜂的事儿,就跟着一块儿来了。”

  梁红旗咧嘴笑了笑:“您坐这儿。”

  他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自个儿挤到旁边去了。

  赵振江在旁边看着,哭笑不得:“瞅瞅这小子,实心眼儿。”

  “自打上回你帮了他一把,就一直记着。”

  “逢人就说虎子哥仗义。”

  梁红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赵叔,那不一样。”

  “那回要不是虎子哥,我得让李建业那货揍扁了。”

  “这份恩情,我咋敢忘?”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

  赵振江招呼道:“虎子来了,有啥话当面问。”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拙身上。

  陈拙在炕沿上坐下,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除了梁红旗,其他人他大多也眼熟。

  都是附近几个屯子的跑山人,平日里上山采药、打猎,偶尔也会碰上。

  “虎子,咱们也不绕弯子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开了口。

  他叫王德山,是二道沟子的,在这帮跑山人里算是个有威望的。

  “你上回跟孙老娘说的那事儿,养蜂、搞副业,咱们都听着信儿了。”

  他盯着陈拙:“今儿个来,就是想问问你——”

  “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要是真的,你们马坡屯打算咋整?”

  陈拙点了点头,没急着回答。

  他扫了一眼众人,这才开口:“德山叔,这事儿是真的。”

  “我们确实打算搞养蜂。”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真的?”

  “我就说嘛,虎子不是那种放空炮的人。”

  “那具体咋搞?说说呗。”

  陈拙抬起手,压了压:“大伙儿别急,听我说。”

  众人安静下来,等他往下讲。

  “养蜂这事儿,光靠咱们马坡屯一个屯子,干不了。”

  陈拙说道:“所以我才想着,拉上周边的屯子一块儿搞。”

  “大伙儿一块儿养蜂,一块儿分蜜。”

  “这样,咱们马坡屯不扎眼,你们也能沾点光。”

  “一举两得的事儿。”

  王德山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的汉子开了口:“这蜂,在哪儿养?”

  “这个还没定。”

  陈拙摇了摇头:“不过既然是大家搭伙,那就群策群力。”

  “到时候大伙儿都说说,有啥合适的地方。”

  “选个大家都满意,也适合养蜂的。”

  瘦高个儿听了,“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那我再问一个。”

  又有人开口了:“这蜜蜂,咋喂?”

  “春季口粮,总不能拿白糖喂吧?”

  “这年头,人都吃不上白糖,哪来的喂蜜蜂?”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白糖在供销社都是限量供应的,有钱都买不着。

  拿来喂蜜蜂?那不是糟蹋东西嘛。

  “这个我想过了。”

  陈拙笑了笑:“四月份,正是长白山白桦树流汁的时候。”

  “在树上打孔,接取桦树汁。”

  “这玩意儿含糖量高,还有股子天然的木香味儿。”

  “蜜蜂爱喝得很,比白糖还招它们稀罕。”

  “桦树汁?”

  众人眼睛一亮。

  “对啊,我咋没想到?”

  “桦树汁又不要钱,满山都是白桦树。”

  “这法子好,省钱。”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赵振江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还有个法子,是咱们跑山人祖传的。”

  众人转头看他。

  赵振江清了清嗓子:“蜂王要产卵,得有花粉才行。”

  “可这早春时节,花还没开呢,哪来的花粉?”

  他顿了顿:“咱们可以用黄柏粉掺上炒熟的黄豆粉,混在一块儿。”

  “这玩意儿颜色跟花粉差不多,蜜蜂认。”

  “而且黄柏有药性,能防蜜蜂生病,治烂子病。”

  “黄柏粉?”

  有人愣了一下:“就是那个关黄柏的内皮磨的粉?”

  “对。”

  赵振江点了点头:“金灿灿的,跟花粉一个色儿。”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议论。

  这法子他们还真没听说过。

  不愧是老把头,肚子里的存货就是多。

  问完这两个问题,众人心里都有了底。

  看来马坡屯是真想干这事儿,不是忽悠他们玩儿的。

  “虎子。”

  王德山又开了口:“我再问个最要紧的。”

  他盯着陈拙,神色认真:“这野蜜蜂,咋驯化?”

  “取蜜的时候,咋才能不伤蜂?”

  这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下来。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拙身上。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野蜜蜂脾气大,蜇人疼。

  驯化不好,别说取蜜了,人先让蜂给蜇成猪头。

  “这个……”

  陈拙想了想:“我有个法子。”

  “用陈年的艾草熏蜜蜂,能把它们熏迷糊了。”

  “趁这功夫下手,它们就顾不上蜇人了。”

  “艾草熏蜂?”

  众人若有所思。

  “我听说过这法子。”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开了口:“不过光用艾草,劲儿还不够。”

  众人转头看他。

  那老汉姓周,是孙家洼子的老把头,辈分高,在这帮跑山人里头算是老前辈了。

  “加点干马勃。”

  周老汉说道:“就是那种止血用的菌子,圆溜溜的,跟拳头差不多大。”

  “把它跟艾草一块儿烧,麻醉效果更好。”

  “蜜蜂闻了那烟,比喝了迷魂汤还晕乎。”

  “干马勃?”

  陈拙眼睛一亮:“周大爷,您这法子好。”

  “我回头试试。”

  周老汉摆摆手,没说啥。

  “那取蜜呢?”

  王德山追问道:“取蜜的时候,咋才能不伤蜂?”

  “这个……”

  陈拙正要开口。

  人群里,梁红旗忽然站了起来:“虎子哥,我知道个法子。”

  众人转头看他。

  梁红旗有些紧张,脸都红了。

  “我……我们屯子里有个养蜂的老把式。”

  他搓了搓手:“他家有一种叫‘活底抽屉’的玩意儿。”

  “取蜜的时候,把蜂巢从抽屉底下抽出来就行。”

  “不用动蜂窝,也不伤蜂。”

  “活底抽屉?”

  陈拙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听说过这东西。

  “对对对。”

  梁红旗点了点头:“就是个木头抽屉,底下是活的,能抽出来。”

  “蜜蜂在里头筑巢,蜜就顺着流到底下的槽子里。”

  “取蜜的时候,把底下的槽子抽出来就成。”

  “蜂窝在上头,动都不用动。”

  众人听了,眼睛都亮了。

  “这玩意儿好啊!”

  “有了这个,取蜜可就方便多了。”

  “红旗,你们屯子那个老把式,能把这玩意儿借给咱们用不?”

  梁红旗挠了挠头:“我回去问问。”

  “应该成吧……”

  陈拙看着他,笑了笑:“红旗,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你回去跟那老把式说说,要是他愿意帮忙,到时候咱们不会亏待他。”

  “好嘞,虎子哥!”

  梁红旗重重点了点头:“包在我身上!”

  ……

  众人又商量了一阵子。

  从蜂箱的样式,到蜂场的选址,再到蜂蜜的分成,一样一样地掰扯清楚。

  等把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天也彻底黑透了。

  “行了,今儿个就先这样。”

  王德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头找个时间,让各屯的大队长碰个面。”

  “做个见证,把这事儿定下来。”

  “就这么着。”

  众人纷纷点头。

  “那咱们就先回了。”

  “虎子,回头见。”

  “赵叔,我们走了啊。”

  众人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陈拙把他们送到院门口,又寒暄了几句,这才转身回屋。

  赵振江还在屋里坐着,正往烟袋锅子里装烟丝。

  “师父,您歇着吧。”

  陈拙说道:“我也该回去了。”

  “等等。”

  赵振江抬起头,看着他:“虎子,这事儿你可想好了?”

  “拉上这么多屯子一块儿干,到时候出了岔子,可不好收场。”

  陈拙笑了笑:“师父,您放心。”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赵振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

  他叹了口气:“你小子主意大,我也管不着。”

  “不过有一样——”

  他盯着陈拙:“出了事儿,别一个人扛着。”

  “该找人帮忙就找人帮忙。”

  “你师父我虽然老了,但还能动弹。”

  陈拙心里头一热。

  “知道了,师父。”

  他点了点头:“那我先回了。”

  “去吧去吧。”

  赵振江摆摆手:“曼殊还在家等你呢。”

  ……

  陈拙出了赵振江家的院门,顺着村道往家走。

  夜风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密密麻麻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商量的那些事儿。

  养蜂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选址、建蜂场、驯化野蜂、防熊防盗……

  哪一样都不是省心的活儿。

  不过,难归难,总得有人干。

  这年头,光靠地里那点庄稼,填不饱肚子。

  一个人吃饱肚子,甚至一个屯子吃饱肚子,在未来几年,都会显得尤为扎眼。

  尤其是在之后的运动中,扎眼……可不是件什么好事儿。

  ……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黑灯瞎火的了。

  只有堂屋的窗户还透着一点昏黄的光。

  陈拙推开院门,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刚进外屋地,就闻见一股子饭菜的香味儿。

  他凑到灶台边上一看。

  果然,锅里温着饭菜。

  是一碗白米饭,两碟子小菜,一碟酸菜炖粉条,一碟子咸鱼干。

  虽然简单,但热乎乎的,香气扑鼻。

  陈拙心里头一暖。

  这丫头,还真等着他呢。

  他没急着吃,先往里屋走。

  里屋的油灯还亮着,灯芯燃得细细的,光线昏黄。

  林曼殊正坐在炕上,身上裹着件半旧的棉袄,靠在被垛上。

  眼睛闭着,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

  听到动静,她才睁开眼。

  “回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睡意:“饭在锅里温着呢,你快去吃吧。”

  “你咋不先睡?”

  陈拙走到炕边,看着她:“等我干啥?”

  “我想等你回来嘛……”

  林曼殊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最近老是犯困。”

  “一坐下来就想睡。”

  陈拙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曼殊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色似乎比平时白了一些。

  “是不是累着了?”

  “可能吧。”

  林曼殊又揉了揉眼睛:“这两天老是没精神。”

  “那你先睡吧。”

  陈拙把被子给她掖了掖:“别等我了。”

  “嗯……”

  林曼殊应了一声,眼睛又闭上了。

  陈拙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丫头,睡着的样子跟只猫似的,乖得很。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里屋,回到外屋地,坐到灶台边上吃饭。

  白米饭还热乎着,酸菜炖粉条炖得软烂,咸鱼干咸香可口。

  陈拙三两口扒完饭,把碗筷洗了,这才回屋睡下。

  ……

  第二天一大早。

  陈拙刚睁开眼,就听见外头院子里有人喊。

  “虎子!虎子!”

  是林松鹤的声音。

  陈拙翻身下炕,披上棉袄,推开门往外走。

  林松鹤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信封。

  “虎子,林场来信了。”

  他把信封递过来:“说是让你过去一趟。”

  “林场?”

  陈拙接过信封,拆开一看。

  里头是一张信纸,字迹工整。

  内容不长,大意是说:

  四月份草爬子闹灾,林场的人不敢进草甸子干活。

  听说陈拙养的鸭子能治草爬子,想请他带着鸭子去林场帮忙。

  “草爬子……”

  陈拙念叨了一句。

  草爬子,就是蜱虫。

  这玩意儿专门趴在草叶子上,等人或者牲口经过的时候,就跳到身上吸血。

  叮上一口,又疼又痒,搞不好还会传染病。

  每年四月份,长白山的草甸子里就会闹这玩意儿。

  林场的工人怕被咬,现在都不敢进草甸子干活了。

  不过,这玩意儿有个天敌,鸭子。

  鸭子爱吃草爬子,见一个啄一个,比啥药都管用。

  陈拙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明天我去一趟林场。”

  他把信纸折好,揣进兜里。

  回到屋里,林曼殊已经起来了。

  她正在梳头,手里拿着把木梳子,慢悠悠地梳着。

  “陈大哥,啥事儿?”

  她问。

  “林场那边找人给我低了信。”

  陈拙在炕沿上坐下:“说是眼下林场里草爬子闹灾,林场的人不敢进草甸子。”

  “想让我带鸭子过去帮忙。”

  “那你得去多久?”

  林曼殊的手顿了一下。

  “不好说。”

  陈拙想了想:“看情况吧,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得十天半个月。”

  林曼殊“哦”了一声,没再说啥。

  但陈拙注意到,她梳头的动作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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