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深夏，华为坂田基地。
余大东坐在办公室里，脸上满是灰败之色。
电脑屏幕上，他最后一篇试图反驳情怀论的博文点赞数寥寥，热评区已被各种怀旧故事和理解诺基亚的声音占据。
余大东叹了一口气，给林思鹏打去了一个电话，说道：“林总，感谢陌陌集团这段时间的支持，我们，尽力了。”
他没有说失败了，但每个字里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林思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客气的说道：“余总辛苦了，市场瞬息万变，一时的得失不代表什么，董事长让我转告您，您的这份坚持和发声的勇气，本身就很有价值。”
价值？
余大东苦笑。
对陌陌集团的价值，或许就是成功吸引了诺基亚十几天的火力，消耗了唐俊一些脑细胞吧。
而对他和华为终端而言，价值就是眼睁睁看着渠道订单继续萎缩，经销商反馈回来的压力一天大过一天。
诺基亚那场13年情怀的话题，像一场磅礴大雨，将他点燃的产业保卫战彻底浇灭了。
他输得是无话可说。
挂断电话，他关掉了博客页面，打开了一份内部销售数据报表。
那条陡峭向下的曲线，刺得他眼睛有点疼。
桌上，那部他用了多年的诺基亚E61，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一种嘲讽。
使用竞争对手的手机，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习惯，但现在，却更像是一种讽刺。
“唐俊……”余大东念着这个名字，第一次感到一种源于绝对实力差距的寒意。
这个人太懂华夏了，懂市场，更懂人心。
和他相比，自己之前的操作，确实显得太过莽撞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望向了北方。
京州，那个叫成毅的年轻人，此刻又在想什么呢？
他提供支持之前，是不是已经知道他们这次必败无疑了？
余大东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华为终端的前路，比来之前更加难走了。
那面他曾试图举起的大旗，还没等完全展开，便被诺基亚给绝杀了。
真的是蓝瘦香菇啊。
与此同时，中海市，诺基亚华夏总部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璀璨的夜景，室内飘散着淡淡的雪茄味。
唐俊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调配好的威士忌。
他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几份最新的舆情监测报告和市场快报，无一例外，数据曲线都漂亮得令人心醉。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他妈的是个商业天才。
公关部负责人恭敬地站着旁边，说道：“唐总，目前时光信物话题全网总曝光量已突破18亿次，参与互动的独立用户预估超过4500万，我们合作的十二家卫视相关节目平均收视率平均上涨了15%，线下展台日均接待人次超过十万，余大东及其相关话题的热度已经降至冰点，搜索引擎关联词条前三页已基本净化，这一次，我们大获全胜。”
“嗯。”唐俊轻轻晃动着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华为终端那边呢？”
“根据我们监测到的渠道反馈和内部消息，他们至少有三款原定上市的新机型计划已经推迟，部分核心渠道商的信心出现动摇，开始要求更苛刻的账期和保底条款。预计本季度，他们的市场份额会进一步萎缩30到50个百分点。”
唐俊挑了挑眉，有些不太满意的说道：“力度还是不够。告诉市场部，闪电系列中端机型的渠道返点，这个月再提高5个点。我要的不是他们萎缩，是让他们从主流市场彻底消失，华为只要消失了，那些国产手机都得消失。”
“是，唐总。”负责人迅速记录。
“另外。”唐俊抿了一口酒，问道：“天信集团那边进展如何？”
“非常顺利。”另一名负责战略投资的助理立即接话，说道：“天信方面对合资公司的前景十分看好，特别是在看到我们近期巨大的市场声量和用户基础后，态度更加的积极。目前主要分歧点在于品牌使用权年限和新公司董事会席位分配，我们正在加紧磋商，预计最快下月中旬就能签署框架协议。”
“下个月太慢了。”唐俊放下酒杯，说道：“给他们点甜头，品牌使用权可以给得更长一些，只要控股权和运营权在我们手里就行，至于董事会席位，可以让出两个席位，但必须是我们认可的人，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这家新公司的营业执照。”
“明白，我们会全力推进。”
唐俊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向后靠去，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张年轻的脸庞。
成毅。
那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家伙。
“你应该看到这一切了吧，成毅。”唐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隔空对话：“你躲在后面，用流量来发动一场注定失败的冲锋，真是谨慎啊，还是说，你是怕了啊？”
曾经，成毅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带着草莽狠厉的风格，让他十分忌惮。
但如今不同了。
他携诺基亚王者之势归来，背后是GSM联盟若隐若现的支持，很快还将披上国企的金色外衣。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躲避的猎物，而是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猎手。
“舆论？流量？小把戏罢了。”唐俊冷哼：“在真正的产业实力和品牌积淀面前，这些都是泡沫。等你那所谓的BBA手机爬出工厂的时候，面对的将是铁桶一般的市场。”
“真是期待你亲自下场的那一刻啊，我的手又发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