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身周的光晕越来越盛,仿佛成了一个微型的共鸣源。紧接着,老者身旁的土壤微微隆起,一株彼岸花的幼苗破土而出,在几个呼吸间,就长成了一株格外粗壮的彼岸花。
这株花的藤蔓轻柔地缠绕上老者的脚踝,然后沿着他的小腿、大腿、躯干,缓缓向上蔓延。
冰凉的触感让老者猛地一颤。他谨慎地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
赤红的花藤正缠绕着自己的身体,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没有疼痛不适,只有一种仿佛浸泡在温泉中的舒畅感,以及...久违的力量感。
“成了、我、我成了!!!”
他狂喜呐喊。
霎时,四周无数双眼睛猛地睁开,循声望去。他们看到了那被赤红花藤缠绕的老者,看到了他脸上那混合着泪水与极致喜悦的表情。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强烈的渴望。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出现。
那些刚刚还在黑暗中茫然摸索的人,此刻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们更加用力地重新闭紧眼睛,握拳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脑海中疯狂地呐喊祈求,试图复刻他成功的路径。
而老者,在狂喜的呐喊后,只觉得一股沛然的暖流从缠绕的花藤中涌入四肢百骸。
那困扰他多年、让他不得不依靠轮椅的沉疴与无力感,积雪般迅速消融。
他试探地,颤抖着,用手撑住了轮椅扶手。
然后,一点点地站了起来,当场表演医学奇迹。
“站、站起来了?!”
“没什么奇怪的,这可是神花的赏赐,给我说不定我还能飞呢。”
“给了个老头,浪费啊......”
低声的惊呼扩散,老者自己也呆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稳稳站立在地面的双脚,尝试着挪动了一步,又一步。
步伐起初有些蹒跚,但很快变得稳健。他松开扶手,独自站立,然后缓缓抬起手臂,活动着手指,感受着那属于健康身体的轻盈与力量。
缠绕在他身上的彼岸花藤,此刻光芒渐歇,开始变得透明虚幻,最后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只有在他的左手手背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赤红色彼岸花纹身。
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神花的方向,咚咚地磕起头来。只有真正被病痛长久折磨,在绝望中挣扎过的人,才能深切体会,一份健康的身体是何等无价的恩赐。
类似的场景,开始在各大节点广场上陆续上演。
被选中者身份各异,有老人,有青年,有男有女。
他们被花藤缠绕的方式,花纹出现的位置都一样。
公园塔节点作为核心,人数最多,汇聚的虔诚信徒也最多,因此被选中者数量也最多,达到了六位。
很快,前面被选中者都已完成了受花过程,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激动不已地抚摸着自己身上的印记,或是哭泣,或是喃喃祈祷。
但最后两位,情况却明显不同。
那是一男一女,女的比较年轻,男的人到中年,面容削瘦苍白,感觉有什么绝症缠身一样。
他们同样被逐渐亮起的红光和破土而出的彼岸花藤缠绕,但与其他被选中者不同的是,他们自始至终都紧闭着双眼,仿佛沉浸在什么当中,对外界的变化毫无反应。
当其他被选中者身上的花藤开始融入身体,红光逐渐收敛时,缠绕在这一男一女身上的花藤反而光芒更盛,甚至开始散发出比周围花海更明亮的赤红色光晕。
他们的身体,在周围人群的低呼声中,竟然缓缓脱离了地面,悬浮起来。
虽然离地不到一米,但这足以让所有目睹者哗然。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飘起来了?!”
“为什么他们还没醒?其他人都结束了啊!”
负责监控全场的官方人员立刻将镜头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这两人身上。
指挥中心里,莱昂和一众观察员紧盯着大屏幕。
“总数九位受花者已经全部出现。但这两位的情况明显异常,有两个比他们更晚被花缠绕,但到现在都已经结束并且清醒,为什么他们还在继续?”
“其他七位,从出现红光缠绕到花纹成型、苏醒,平均耗时在两到三分钟。而这两位,红光缠绕已超过五分钟,且强度未减反增,还出现了悬浮现象。”
“立刻调取他们的全部资料!五分钟内我要看到初步报告!”莱昂沉声下令,目光紧紧锁定屏幕上那悬浮在赤红光晕中的两道身影。
这种异常并未持续太久。约莫又过了几分钟,那环绕两人的强烈红光开始向内收敛坍缩,最终完全没入他们的身体。
与此同时,缠绕他们的彼岸花藤也发生了与其他受花者截然不同的变化,花藤并未均匀融入全身,而是朝着他们的眉心位置钻入进去。
两人的眉心皮肤下,仿佛有什么在微微发光。
紧接着,一朵小巧的彼岸花图案,缓缓在他们额间凝实。旋即,花苞合拢紧闭。
与此同时,他们的手背上,也浮现出了印记。
和别人的彼岸花不同,他们手背纹路是一个圆形繁杂结构,有一朵花芽向着手背位置出现。
当这一切变化完成,悬浮的力量消失,两人的脚轻轻落回地面。
他们几乎同时带着一种如梦初醒般的恍惚,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周围无数道聚焦而来的目光,各种情绪有之,最多的就是羡慕。
相比其他受花者的狂喜,他们更多是懵懂,貌似没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高台之上,广末英理已睁开了眼睛。
她已经从神花那里得到了指令,于是多看了那体质特殊的二人后,伸出手,招了招。
旋即,那一男一女脚底下藤蔓长了出来,将他们托起,送到了高台来。
女人有点惊慌失措后便赶紧稳住身形,清楚这肯定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还是忍不住双手绞起衣角,站立不安。
男人淡定很多,但能看出来脸色也是紧紧绷住,像是在忍住不放声大笑。
两人落在英理面前。
“等下我会教你们怎么初步掌握身体的力量,之后能达到什么程度,全看你们自己。”
广末英理自觉当不了老师的角色,她能成长到今天这种程度,全凭......呃,体质天赋。
别的不说,她能跟森林共鸣,而眼前这两人肯定不行。
所以要让她教的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导。而且她有厌蠢症,担心会做出些不符合神使身份的事情。
两人这时候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脑海中不断涌出一些关于能力的记忆,愈发欣喜若狂。
“感谢神花的恩赐,感谢神使大人。”男人朝着广末英理和神花郑重鞠躬。
女人张张嘴,比划了几下手语,好像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不懂,赶紧慌张地跟着鞠躬,以免不敬。
不过广末说完就没立即理会他们,而是重新把目光投向广场,开口:“仪式结束,都散了吧。以后的赏花仪式不需要再聚集,每周日正午十二点,在品川区内诚心祈祷即可。”
“受花者,彼岸花将会指引你们。”
说完,不愿多停留一会,直接朝着台下走去,这时候,她脚步都轻盈了不少,总算不用被一堆人行注目礼了,刚刚那半小时,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其余受花者她不用过多管,官方会留下并安排他们的后续,她身份虽然是个神使,但其实她知道神花是不需要什么教义之类的东西,大部分口号还是官方帮忙给编的,因此实际并不需要什么繁文缛节。
真正意义上的心诚即可。
不过这仅仅是于她而言,其他人必须谨慎再谨慎,官方为此设计出几套完整的教义、程序、神职供神花过目,只是暂时都还没有被采纳,就同意了几句口号。
那两个被选中的人对视一眼,男人露出僵硬的笑容,示意女人先走。
女人赶紧摆手摇头,抿唇请男人先走。
男人见广末英理快要走远,担心这会造成对神使不敬,只能顺从,然后快步跟上。
女人松了口气,双手轻按胸口,也跟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