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了。”李愔轻声道,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怕我打破他们的规矩,召回长安?削权?真是……天真。”
他转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本王的事,他们有什么资格管?北疆之事,方兴未艾。长安的唾沫星子,淹不死人。”
“那殿下,我们该如何应对?”秦琼问道。
李愔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不必等他们决断。本王先给他们送份大礼。秦琼!”
“末将在!”
“你即刻以安北都护府长史、幽州大都督府司马的名义,起草一份奏疏。内容如下:其一,详细禀报北海封禅之礼,乃为彰国威、慰忠魂,并附祭文全文。
其二,汇报北伐至今,总计斩获、俘获、缴获之数,新辟疆域之广。
其三,陈述安北都护府当前面临的急务:直道贯通需大量物力,需要拨款,人力有这些奴隶暂时够用了。薛延陀夷男北遁,契丹、室韦等部观望,边患隐忧未除。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愔语气加重:“奏请陛下,于安北都护府之下,仿幽州例,于定襄、狼居胥山、北海等要地,增设军镇,派驻兵马,移民实边,并请朝廷选派干练官吏、工匠、医士北上,充实边府。
同时,为震慑不轨、高效平乱,请旨特许安北都护府,有权节制并调动阴山以北、直至北海的所有唐军及归附部族武装,遇紧急事态,可先行处置,后奏朝廷。”
此言一出,帐内皆惊。这哪里是请旨?这分明是要求将整个漠南草原的军政大权,彻底合法化地集中到李愔手中。
所谓选派官吏,不过是堵长安的嘴,实际人选必然由李愔把控。
“殿下,这……是否太过?朝中必然反弹更烈!”秦琼担心道。
“反弹?”李愔冷笑,“他们不是说我擅权吗?不是怕我割据吗?本王就明白告诉他们,北疆这块地,离了我李愔,就是稳不住!
想要北疆安宁,想要直道贯通,想要不生乱,就得给我这个权。
否则,边患复起,直道停滞,数十万饥民作乱,这个责任,谁来担?”
他目光灼灼:“这份奏疏,加急直送御前。同时,将副本抄送中书、门下、尚书三省,以及御史台。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另外,”李愔对双儿道,“通过那边,告诉我父皇和长孙,杜二公,朝中若有人再敢聒噪,阻碍北疆大计,我不介意亲自回长安一趟,和他们‘讲讲道理’。当然道理讲不通,孤也略懂些拳脚。”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带着铁血征伐归来的煞气!
秦琼等人心中一凛,但看着李愔平静却不容置疑的面容,也只能肃然领命:“末将遵命!”
很快,这份措辞强硬的奏疏,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长安。与之几乎同时到达的,还有李愔通过游戏世界传递李世民、长孙无忌、杜如晦的消息。
数日后,长安,两仪殿。
当李愔的奏疏被当庭宣读,尤其是读到“请节制漠南诸军”、“遇急可先行后奏”时,朝堂上炸开了锅。
魏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北方大骂“跋扈”、“狂妄”、“目无君父”。
世家系的官员更是群情激愤,叫嚣着必须严惩,否则国将不国。
然而,这一次,李世民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他直接打断了魏征等人滔滔不绝的谏言,目光冷冽地扫过下方:“诸卿之意,朕已知晓。然北疆之事,非纸上谈兵。汉王所奏,皆属实情。
直道不通,则粮秣不继。夷男虽遁,然部众犹在,契丹室韦,虎视眈眈。北疆若乱,则幽云震动,关中难安!”
他顿了顿,决断道:“汉王李愔,北伐有功,安定边陲,劳苦功高。着即加授安北大都督,总督安北都护府及幽、营、平等北地九州一切军政要务,漠南诸军及新附部族兵,皆受其节制。
遇边疆紧急,许其权宜行事,事后报备即可。另,北疆设镇、移民、选用官吏等事,准其所奏,着吏部、兵部、户部及将作监,全力配合安北大都督府遴选、调派人员物资,不得延误!”
“陛下!不可啊!”魏征等人大惊失色,扑通跪倒一片。
“朕意已决!”李世民拂袖而起,帝威凛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北疆安稳,关系国本!此事,不必再议!退朝!”
说罢,不再理会跪满一地的官员,转身径自离去。
圣旨以最快的速度颁行天下,并明发邸报。
“安北大都督”!
这个权力几乎囊括整个大唐北疆的职位,正式加于年幼的汉王李愔之身。这不仅是认可,更是将整个北疆的安危与未来,彻底系于他一身。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世家门阀一片哀鸣,却无力回天。陛下态度之坚决,远超他们预料。而李愔奏疏中隐含的威胁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也让他们投鼠忌器。
军中、民间则是一片欢腾。尤其是北疆将士和受惠的边民,深感鼓舞。
幽州、安北都护府辖区内,接到邸报的李靖、徐世绩、李玄道,房玄龄等人,则是肃然接旨。他们明白,从这一刻起,北疆真正进入了“汉王时代”。
数日后,李愔大军抵达幽州。
他没有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而是在抵达当日,便以“安北大都督”的名义,连发十二道钧令:
筑路、屯田、编户、练军、设学、兴工……每一项都目标明确,责任到人,限期完成。
同时,宣布在幽州、定襄、即将新建的北海镇三地,开设武备学堂与匠作学堂,面向军中、民间乃至归附部族,公开招募有志青年,传授战阵技艺与百工之术,优异者可直接入军或入官府工坊,待遇从优。
一道又一道命令,如同精密齿轮,驱动着整个北疆庞大的躯体,开始向着李愔规划的方向,高效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