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制的三棱破甲箭簇带着凄厉的尖啸,形成一片死亡的乌云,迎头罩向冲来的突厥骑兵。
“噗噗噗……”
人仰马嘶之声顿时响成一片!
冲锋在前的突厥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成片地栽倒。
唐军弩箭的射程、穿透力远超突厥角弓,第一轮齐射便造成了可怕的杀伤。
但突厥骑兵实在太多,且骑术精湛,后续部队迅速散开队形,冒着箭雨继续冲锋,很快便冲入了唐军弓箭直射范围。双方箭矢往来飞掠,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步卒!稳住!”秦琼沉稳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响彻前线。
前排的盾牌手死死顶住,长矛兵从盾牌缝隙中狠狠刺出,将冲至近前的突厥战马捅翻。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的近身绞杀阶段。
唐军阵型如同磐石,在突厥骑兵的浪潮冲击下岿然不动,反而用精准的配合与精良的装备,不断消耗着敌人的有生力量。
颉利在后方观战,眉头紧锁。
唐军的顽强和战斗力超出了他的预计。就在他犹豫是否要投入更多兵力,或者改变战术时——
异变陡生!
突厥大军侧后方约三四里处,一片低矮的丘陵之后,毫无征兆地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一面黑色的“李”字王旗和一面猩红的近卫战旗,如同从地底钻出般突然扬起。
紧接着,一支不到三千人、却散发着冲天煞气的军队,如同锋利的匕首,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直插突厥庞大而略显臃肿的中军侧肋!
为首一人,骑乘斑斓巨虎,手持一杆骇人的方天画戟,不是李愔是谁?
“颉利老儿!李愔在此!纳命来——!”
怒吼声如同霹雳,竟短暂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李愔一虎当先,画戟挥舞间,挡者披靡,生生在密集的突厥军中撕开一道血口。
身后的近卫军战士如同饿狼扑入羊群,他们沉默着,却以最高效的方式收割着生命,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保护可汗!”
“挡住他们!是唐军!是那个汉王!”
“他从哪里来的?!”
颉利中军瞬间大乱。
谁也想不到,唐军主帅竟然会出现在自己大军的身后,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暴烈。
仓促间组织起来的抵抗,在近卫军恐怖的冲击力和李愔非人的武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机会!”正面苦苦支撑的秦琼,时刻关注着战场动态,见此良机,眼中精光爆射,“全军听令!转守为攻!杀——!”
“杀!!!”
憋屈了许久的唐军步兵,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盾墙猛然前推,长矛如林刺出,整个阵线开始主动向前碾压。
与此同时,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埋伏在两翼的一万骑兵,也如同约定好了一般,适时从东北、西北两个方向杀出,狠狠撞入因中军遇袭而陷入混乱、士气大跌的突厥军两翼。
四面受敌,中军被袭,主帅危殆!
崩溃,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先是颉利中军附近的部落开始动摇、溃散,他们亲眼看到那位骑虎的唐王如同杀神般不可阻挡,看到精锐的亲军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可汗败了!”
“快跑啊!”
“唐军有鬼神相助!”
混乱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
前方的部队不知后方具体情况,只听到后方传来恐怖的喊杀和己方溃兵的哭喊,军心瞬间瓦解。
侧翼又遭到精锐骑兵的猛烈突击,整个庞大的突厥军阵,开始从内部土崩瓦解。
“顶住!不许退!”颉利可汗声嘶力竭地呼喊,甚至亲手斩杀了两名逃跑的小酋长,但大势已去。
兵败如山倒,二十万大军的崩溃一旦开始,便无可挽回。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集结的大军像雪崩一样溃散,士兵们丢盔弃甲,争相逃命,互相践踏。
“可汗!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忠心耿耿的亲卫拼命护着颉利,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向着定襄城方向狼狈逃窜。
那面代表突厥汗权的狼头大纛,也被慌乱中丢弃,倒在了血泊里。
主帅一逃,突厥军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抵抗意志。旷野之上,上演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大追杀与屠杀。唐军步骑协同,追亡逐北,喊杀声、哀嚎声、求饶声响彻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