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捅窟窿?”房玄龄捋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玄道此言差矣。依老夫看,殿下此番不是捅窟窿,而是为我大唐开疆拓土、立万世太平根基的大功德!”
李玄道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失笑:“是极是极!看我这嘴,该打!房公教训的是,是开疆大业,是大功德!”
两人相视,眼中皆无半分酸腐文人的迂阔之气。
他们身居高位,深知边患之苦,更亲眼见过、听过太多突厥铁骑南下烧杀掳掠的惨事。
对于这些反复无常,视劫掠为天经地义的草原部族,他们心中并无多少同情。尤其对那位他们了解日深的汉王殿下……
“以殿下的性子,”房玄龄压低声音,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城墙看到那支远征的大军,“那些突厥人……唉。”他未尽之言,李玄道心领神会。
他们都清楚,自家这位殿下,骨子里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硬。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于屡屡犯边,被视为仇寇的突厥,绝无怀柔妥协的可能。被他盯上的猎物,下场可想而知。
至于此战胜负?两人从未怀疑。那支军队的底细,他们比外人清楚得多。近卫军已然超越凡俗,便是寻常的幽州边军,经过数月用那种“奇肉”滋养,又得殿下不吝钱粮装备,其战力之强,早已今非昔比。
更别提还有程咬金、尉迟敬德、秦琼这等猛将坐镇。
实力差距,堪称云泥。突厥人的结局,无非两种:顽抗者化为草原枯骨,投降者沦为筑路开矿的苦力。想在殿下和如狼似虎的幽州军面前逃走?怕是比登天还难。
……
数日后,草原腹地。
天空是那种洗过般的湛蓝,云朵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无边无际的草海在风中泛起层层波浪,一直蔓延到天际线。
幽州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这片广袤的绿色画布上缓缓推进,旌旗猎猎,甲胄反射着冷硬的光。
中军,李愔依旧骑乘着那头神骏威猛的兽王。在他身侧稍后,另一匹雄健老虎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简便戎装、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大唐太上皇,李渊。
李渊并非空手而来。他身后跟着一支约一百五十人的特殊队伍,人人身着轻便皮甲,背负长弓,马鞍旁挂着一把法杖。
这便是李愔以游戏世界中获得的技能书为根基,组建的“神术营”。
李渊得知后,就要了这只军队的指挥权,准备在此次征伐中建立功勋。
此刻,李渊策马与孙子并行,看着大军不疾不徐的行进速度,不由捋须问道:“愔儿,我军兵精粮足,士气正盛,为何不疾行猛进,直捣黄龙?这般缓行,岂不给了突厥人喘息集结之机,徒增变数?”
李愔闻言,侧头看向祖父,脸上并无急躁之色,反而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祖父有所不知。父皇那边,也已命卫国公自定襄道出兵,两路夹击,而我们这一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看似平静的草原,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我们并非要行奇袭诡道。我们要的,是堂堂正正,以泰山压卵之势,碾碎他们所有的侥幸和抵抗。
行军慢一些,正好。把我们到来的消息,传遍草原每一个角落。让那些分散的部落惊慌,让他们自己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向着他们认为能抵抗我们的大部落聚拢。”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省得我们费心费力,像捉兔子一样,在茫茫草原上一个一个去找他们。
等他们聚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一仗打过去,打断他们的脊梁,碾碎他们的胆气。
届时,残余的散兵游勇,收拾起来,便容易多了。这,才叫省时省力。”
李渊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抚掌笑道:“妙!妙啊!以势压人,以阳谋破局!让他们集结,然后一战定乾坤!哈哈,不愧是朕的孙儿!这份气魄,这份算计,好!”
就在祖孙二人谈话间,前方地平线上,陡然升起大片的烟尘。紧接着,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动着大地。
斥候飞马回报:“报——殿下!前方三十里,发现大股突厥骑兵!数量约在三万以上!正向我军而来!”
“终于来了。”李愔眼中精光一闪,毫无意外。他举起右手,身后令旗挥动,绵长的队伍开始有序地减缓速度,变换阵型。
很快,远方的烟尘越来越近,最终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移动浪潮。
数万突厥骑兵汇聚在一起,人喊马嘶,刀矛如林,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狂野与彪悍气息,如同迁徙的兽群,滚滚而来。
这并非某一个单一部落的力量,而是附近众多中小部落闻风丧胆,拖家带口逃往最近的一个大型部落“黑狼部”寻求庇护后,由黑狼部头人牵头,仓促集结起来的联军。
他们听说南边来了一支前所未见的强大唐军,一路北上。恐惧促使他们抱团,三万骑兵,几乎抽空了附近数百里内所有部落的青壮,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抵抗力量。
然而,他们选错了对手。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他们记忆中那些边防府兵,也不是寻常的唐军精锐,而是武装到牙齿,经历初步超凡蜕变的幽州军,以及那位立志要“封狼居胥”的杀神!
李愔缓缓抬起右手,然后,向前猛地一挥!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大唐万胜!杀——!”
李愔一夹虎腹,兽王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咆哮,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率先冲向敌阵。
那杆沉重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戟尖斜指前方,杀气凛然!
“杀!!!”
山崩海啸般的怒吼从唐军阵中爆发。
最先响应的,是那两千余名近卫军。他们齐声咆哮,声音整齐划一,下一刻,他们催动了胯下批甲野猪发起了冲锋,冲锋起来势若奔雷,沉重的蹄声震得大地轰鸣。
近卫军迅速展开,形成一个锋矢阵型,以李愔为最尖锐的箭镞,狠狠捅向突厥联军的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