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的时节悄然过去,北地的阳光一日盛过一日,虽然风里仍带着料峭寒意,但冻土已然松软。
幽州广袤的原野上,沉寂了一冬的土地苏醒过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萌发的气息,春耕的时候到了。
然而,连续的战乱、沉重的赋役,以及去岁的灾荒,让许多百姓家中既缺壮劳力,也少耕牛种子,望着待垦的田地,满面愁容。
李愔的一道军令,让情况为之一变。
他下令,除必要戍守及执勤的军士外,幽州驻军需分批次,在各级将校带领下,深入周边村寨,协助百姓春耕。
士兵们荷锄肩犁,帮农户翻地、播种、修渠,甚至将部分军中备用粮种,给部分困难的农家。
起初,百姓们面对这些持械的军士还战战兢兢,但看到他们真的挽起袖子下地干活,并无欺凌之举,反而严格约束纪律,不取百姓一粥一饭,担忧便渐渐化为了感激。
“王爷说了,民以食为天,军以民为本。帮你们把地种好,秋后有了收成,咱们守边的将士也能吃饱肚子,安心杀敌!”带队的校尉如是说。朴实的话语,却比任何华丽的政令都更能打动人心。
军民协力,热火朝天。一个月后,广袤的幽州大地上,新翻的泥土大多已播下种子,孕育着青绿色的希望。
田间地头,百姓脸上久违地露出了些许轻松和对秋收的期盼。
这份看似微小的善政,却在无形中,为李愔在这片土地上,积累着质朴的民心。
春种方毕,战争的齿轮便已开始悄然转动。
都督府正堂,巨大的北疆舆图前,李愔负手而立。他身侧,秦琼、程咬金、尉迟敬德、李玄道、房玄龄等核心文武。
“春耕已了,时机已至。”李愔手指敲在舆图上方,那片代表广袤草原的区域,“突厥自渭水盟后,虽表面臣服,然部族劫掠边陲从未断绝,去岁冬更有小股精锐深入劫掠,杀我军民。此仇此辱,不可不报。况且,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他目光扫过众人,开始下达命令:
“秦叔宝!”
“末将在!”秦琼跨步出列。
“命你即刻整饬幽州诸军,汰弱留强,备足粮草军械。此次出征,你为本帅,总领中军。”
“末将领命!”秦琼声音洪亮,眼中战意升腾。
“程知节!尉迟敬德!”
“末将在!”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声如炸雷。
“命你二人各领一万精骑,为左右先锋。此战,我要的是快!是狠!是斩草除根之势!你二人之骑军,当为我大军锋镝!”
“哈哈!殿下放心!老程(末将)定叫那些突厥崽子有来无回!”两人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李愔麾下的两万骑兵,虽未如近卫般进入那神奇世界,但这段时间来,每日伙食中大量掺入了从游戏世界带回的兽肉。
这些蕴含特殊能量的肉食,让本就彪悍的幽州边骑筋骨更加强健,气力耐力大增,骑术箭术也有精进,堪称脱胎换骨,战力远超以往寻常边军。
领着如此军队,两人都迫不及待的要大干一场了。
“李玄道!”
“下官在!”李玄道连忙躬身。
“幽州内政,由你全权主持。我予你一项重任,修路!”李愔指向舆图上以幽州城为中心,辐射向北方草原的数条虚线,“以此为基,立即动用储备,全面开工,铺设水泥大道!
路修到哪里,我大唐的疆域与政令,就要稳固到哪里!
此路,不仅要连通新拓疆土,更要便于大军调动、粮秣运输、商旅往来。此外,”
他语气转冷,“大军所过,必有俘获。你要组建专门的接收队伍,随时准备接纳战俘奴隶,妥善安置,用于筑路、开矿等役。
同时,遴选干练官吏,随时准备派赴新占之地,建立治所,清点战利,安顿庶务。此事关乎根本,不得有误!”
“下官明白!定不负殿下重托!”李玄道神色凛然。他深知这修路和接收的重要性,这是将军事胜利转化为实际统治的关键。
“房公,”李愔看向房玄龄,语气稍缓,“幽州政务繁杂,北伐期间,还需劳烦您老多加费心,与李参事共同署理。凡有不决或急务,皆可通过那个世界随时联络于我,不致延误。”
房玄龄抚须点头:“殿下放心,老臣省得。”他也知道游戏世界的妙用,哪怕远隔千里,只要进入游戏世界,都能会面,实乃理政用兵之神器啊。
秦琼听着任命,最初听得自己为本帅,统帅中军,心中豪气顿生。可再仔细一听具体部署,脸就有点垮了。
李愔给他的中军,主要是三万步兵,并明确指出其任务是:“占领要地,修筑营垒,清剿残敌,镇抚地方,保障粮道,巩固战线。”
说白了,就是大军开过去,李愔亲率的近卫和程咬金、尉迟敬德的精锐骑兵负责冲锋陷阵、击溃突厥主力。
等敌人被打崩了,溃散了,秦琼的步兵再跟上去,接收阵地,打扫战场,干点维稳的活儿……
“这……殿下,末将……”秦琼有些不甘,他秦琼秦叔宝,也是马背上杀出来的天下,双锏之下亡魂无数,如今竟要沦为主力后面的收容队、工程兵?
“秦卿,”李愔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草原广袤,突厥以骑射为本,来去如风。我军欲求全功,必以精骑迅雷之势破其肝胆,而后方能从容收拾。
步兵阵列严谨,擅守擅筑,镇抚新土,正是用其所长。
此乃全军一盘棋,各司其职,不可或缺。莫非秦卿以为,镇守后方、巩固胜果,便不是大功?”
秦琼语塞,军令如山,他只得抱拳:“末将……遵命!”
心里却把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骂了无数遍:要是没这两个混蛋,自己不就可以随殿下破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