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本王言过其实?认为幽州军已无敌手?”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错了!大错特错!”
“尔等可知,草原之患,非一日之寒,更非一战可平!
突厥、契丹、奚、室韦……草原之上,群狼环伺!
他们今日败了,会痛,会怕,但绝不会死心!只要让他们喘过气来,舔舐好伤口,等到草长马肥之时,贪婪的目光,依旧会投向我中原的繁华,锋利的弯刀,依旧会挥向我汉家的子民!”
他抬手,指向北方苍茫的天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乃亘古不变之理!
昔年强汉,卫霍北击匈奴,封狼居胥,何等辉煌?可后来呢?匈奴虽远遁,然其余部、新兴之胡,可曾真正断绝过南侵之念?五胡乱华之惨剧,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诸位可还记得?”
沉重的话语,勾起了汉家儿郎骨血深处对胡患的惨痛记忆,许多将士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击退一次,换来数年安宁,然后周而复始……这不是本王想要的!”李愔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响,激荡人心,“本王要的,是为我炎黄子孙,为吾族后裔——开万世之太平!”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眼神炽烈如燃烧的星辰:
“如何开万世太平?唯有将一切威胁,彻底铲除!
将觊觎我神州沃土的豺狼虎豹,要么驯服,要么消灭!
将他们的土地,并入大唐的版图!将他们的部众,纳入华夏的教化!
让普天之下,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尊我大唐号令,皆习我华夏礼仪,皆以身为大唐子民为荣!”
“凡阻我大道者,皆为叛逆!唯有死路一条!”
霸道绝伦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心头。
开疆拓土,纳化万邦,万世太平……这是何等宏伟,何等狂放的志向!
许多将士听得热血沸腾,呼吸粗重,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李愔猛地收回手臂,握紧拳头,重重锤在自己胸前的护心镜上,发出“铛”的一声清越震鸣:
“而你们——”他指向台下数万将士,“就是我李愔手中最锋利的刀!是陛下、是朝廷、是天下百姓手中,那把将要斩破荆棘、开疆拓土、开辟无上霸业的——民族之刃!”
“你们的强大,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功名利禄,封侯拜将!更是为了你们身上流淌的炎黄血脉!为了你们身后需要守护的父母妻儿!为了我汉家江山,永不再受胡骑践踏!为了让我大唐的龙旗,插遍所有阳光照耀的土地!”
他再次向前,向着全军,向着所有百姓,发出震彻灵魂的邀请:
“所以,变强吧!拼命地变强!跟随本王,用敌人的鲜血与尸骨,铺就我等的功勋之路!
用手中的刀剑与长矛,为我华夏子孙,打下一个前所未有、万世不易的江山!”
“尔等——可愿随本王,共辟此不朽伟业?”
“诺!!!”
“愿为殿下效死!愿为大唐效死!!!”
山崩海啸般的怒吼,轰然爆发!
五万将士,无论是最早追随的亲卫,还是幽州的边军,此刻全部双目赤红,血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声浪汇聚,直冲九霄,连天上的流云似乎都被震散。
远处百姓也被这冲天的豪情与斗志感染,无数人热泪盈眶,跟着振臂高呼!
就在这万众一心、气势达到顶点的刹那——
“咔嚓——!!!”
毫无征兆地,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亮起数道刺目的银色闪电,如同狂舞的银蛇,纵横交错,撕裂长空!
紧接着,滚滚雷声自天际传来,沉闷而威严,仿佛苍天也在为这支军队、为这个少年的雄心壮志,擂鼓助威。
天现异象,电闪雷鸣!更是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狂热高潮!
李愔立于高台,狂风卷动他的披风与发丝,电光映亮他坚毅的侧脸。
他迎着风雷,右手指向幽州城。
“现在,让幽州的父老看看他们的子弟兵,是何等的雄壮!全军听令——”
“以近卫军为前导,骑兵次之,步卒押后,绕城一周,展示军威!而后各归营寨,加倍操练,不得懈怠!”
“谨遵王令!!!”
“近卫军率先启动,两千头披甲野猪同时迈开步伐,沉重的蹄声再次汇聚成令人心悸的闷雷,大地微微震颤。
它们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开始向城墙方向行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之上,威势无双。
紧接着,足足两万幽州精锐骑兵催动战马,蹄声如暴雨倾盆,虽不及野猪骑那般沉重骇人,但万马奔腾的场面,同样气势磅礴,烟尘滚滚。
最后是数万步卒方阵,迈着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步伐,枪戟如林,盾牌如墙,虽速度最慢,但那如山如岳、不可撼动的严整军容,同样给予观者巨大的安全感与震撼。
钢铁洪流,开始绕着高大的幽州城墙缓缓移动。
所过之处,城上城下,欢呼声、赞叹声、助威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欢腾的海洋。
百姓们指着那独特的野猪骑、指着那威武的骑兵、指着那严整的步兵,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刻,军队与百姓的心,前所未有地紧密相连。
李愔一直立于高台,目送着他的军队远去。直到最后一队步兵也消失在城墙拐角,震天的蹄声与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才收回目光。
秦琼与李玄道走上前。
“殿下今日一席话,振聋发聩,三军为之沸腾,民心为之凝聚。”秦琼感慨道,他看着李愔年轻却已显露出雄主气概的侧脸,心中滋味复杂。
李玄道也躬身道:“殿下志存高远,气吞山河,实乃幽州之福,大唐之幸。只是开万世太平,纳化万邦之言,恐已传开,朝中或有非议。”
李愔淡淡一笑,毫不在意:“让他们非议去。本王行事,何须看长安那些腐儒的脸色?秦将军,玄道,接下来,按计划行事。军队要练,新政要推,俘虏要用,工坊要建。我们的时间,很紧。”
“是!”两人肃然应命。
李愔不再多言,转身走下高台。那头静静等候的兽王白虎低吼一声,俯下身。李愔翻身上虎,轻喝一声。
白虎迈开步伐,不疾不徐,向着洞开的幽州城门走去。阳光将他和巨兽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刚刚被千军万马践踏过的土地上。
背影依旧年轻,却已背负起一个庞大边镇的未来,乃至一个民族沉甸甸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