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幽州城城门,缓缓向内打开。
首先涌出的,是大队的骑兵。
“轰、轰、轰……”
沉重而整齐的蹄声,如同闷雷碾过大地,震得人脚底发麻。
一队约两千骑的“骑兵”率先冲出城门洞,在城外空地上迅速展开阵型。
当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在这支队伍身上时,远处观望的百姓和部分未曾亲眼见过的普通军士,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传统的“骑兵”。
坐骑,是一头头肩高接近五尺、体长近乎丈余的狰狞巨兽。
浑身覆盖特制的厚牛皮与冷锻铁片混合制成的“马铠”紧密包裹,关键部位镶嵌着锃亮的精铁甲片,阳光一照,反射出冷硬的寒光。
硕大的头颅上戴着带有尖锐冲角的金属面甲,只露出猩红嗜血的小眼睛和喷吐着粗重白汽的鼻孔,两根弯曲向上的獠牙从面甲两侧探出,更添凶蛮。
四肢粗壮如柱,蹄掌宽大,踏地沉重——这分明是武装到牙齿的大号野猪。
而骑乘在这些钢铁怪兽背上的骑士,同样令人望而生畏。
他们内着锁子软甲,外罩明光铠,甲片锃亮,关节灵活,头戴顿项护颈的铁盔,面甲放下,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每人左肩挎强弓,右腰悬横刀,手中紧握着一丈有余、矛头加重加阔的特制骑枪。
人与坐骑,皆披重甲,浑然一体,静止时犹如两千尊自荒蛮走出的钢铁雕塑,唯有坐骑不耐的刨蹄和粗重喘息,泄露着其下蕴含的狂暴力量。
“老天爷……这、这就是殿下那支横扫草原的近卫?”
“乖乖,这模样,别说打仗,光是冲过来,吓也能吓死一片!”
“难怪突厥崽子们望风而逃,这哪是骑兵,这分明是移动的铁兽铁人啊啊!”
百姓们交头接耳,惊叹连连,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敬畏。
两千近卫军迅速在阅兵场最前列整顿好阵型,鸦雀无声,唯有肃杀之气弥漫。
紧接着,城门洞内光影一暗,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令人心悸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嘶——”
这一次,连许多久经沙场的老兵,也忍不住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头真正的巨兽!
通体覆盖着斑斓皮毛,却比寻常猛虎雄壮数倍,肩高逾丈,体长连尾接近三丈!
正是李愔从游戏世界带出的那头兽王!此刻,这头兽王也被披上了特制的铠甲,相较于野猪铠的粗犷实用,白虎铠明显更加精良、威武,线条流畅,关键部位雕刻着简约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华美而不失霸气。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它那条粗长有力的虎尾,尾梢部分被一节节带有尖锐倒刺的金属环套包裹,俨然化作了一根布满钢针的恐怖“狼牙棒”,随意摆动间,寒光凛冽。
而端坐于这头绝世凶兽背上的,正是幽州的主宰,汉王李愔。
他身穿精良铠甲,猩红的披风自肩后垂下,在风中微微拂动。并未戴头盔,仅以一枚紫金冠束发,面容依旧带着少年的稚气,但那双扫视全场的眼眸,却深邃如寒潭,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与历经杀伐的冷冽。
方天画戟随意地扛在肩头。
在他身后,两骑紧随。左边是翼国公、大都督府长史秦琼,他一身锃亮的明光铠,外罩青色战袍。右边是幽州别驾、暂代州务的李玄道,文官打扮,绯袍玉带,神情肃穆。
一虎,两骑,缓缓行至临时搭建的、高三丈的阅兵台前。
李愔轻拍虎颈,兽王通灵,稳稳停步。他单手提着那杆沉重的方天画戟,看似随意地向下一插——
“嗡!”
戟刃深深没入夯实的土地,直至小枝,戟杆兀自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显示出其恐怖的分量。
随即,李愔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从一丈多高的虎背上跃下,落地无声。
秦琼与李玄道也随即下马,落后半步,跟随李愔,迈着沉稳的步伐,登上阅兵台的高阶。
当李愔的身影完全出现在高台中央,面向下方数万将士与无数百姓时——
“参见汉王殿下!”
如同海啸般的声浪轰然爆发!
五万将士,无论骑兵步兵,齐刷刷以最标准的军礼,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汇成铿锵的金属风暴,吼声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远处观看的百姓受其感染,也纷纷伏地,场面壮观至极。
李愔立于高台边缘,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他抬手,回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君,平身!”
“谢殿下!”又是整齐划一的应和与甲胄起身的摩擦声。
数万双眼睛,炽热、敬畏、崇拜、好奇……各式各样的目光,聚焦于高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却已用赫赫战功和铁腕手段赢得所有人敬畏的身影。
李愔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整齐的军阵,扫过远处黑压压的百姓,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开口,声音清朗,清晰地传遍四方:
“今日,召集三军于此,行阅兵之礼。目的有二!”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是让幽州的百姓们,亲眼看看,守卫他们家园的,是怎样一支虎狼之师!
让他们知道,有尔等在,幽州安如磐石,胡马不敢南顾!让他们能够安心耕织,繁衍生息,不必日夜担忧边塞烽火!”
他的话语引发了百姓们一阵激动的欢呼和掌声。
李愔稍作停顿,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转为沉凝:“这其二,便是要与诸位将士,谈谈本王心中所想,谈谈我幽州军未来之路!”
场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或许,在许多人看来,”李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经过冬末一战,我幽州军威震草原,缴获无数,已然是一支足以保卫疆土的强军。百姓信赖你们,敌人畏惧你们,你们自己,或许也颇有些自得。”
他目光如电,扫过军阵,果然在许多将士脸上看到了隐约的认同之色,尤其是那些未曾进入过游戏世界,未曾见识过超凡力量的边军。
“但是!”李愔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重锤敲响,“在本王眼中,你们——还远远不够强!”
此言一出,满场愕然。许多将士面露不解,甚至有些不服,虽然他们比不上近卫军,但他们也是很强的。
李愔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向前迈了一步,几乎站到了高台的最边缘,声音变得更加激昂,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