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伐，从博多开始，便不曾停歇。
三月二十二日，博多城头血迹未干，李愔已兵分三路，席卷九州岛。
程咬金率五千人马北上，三日破长门。
长门守将率三千士卒据城死守。唐军架起投石机，巨石砸开简陋的木质城门，弩手齐发，箭雨覆盖城头。一个时辰后，城墙易手。
程咬金策马入城时，街道上已跪满俘虏。
“男子，全部押出来。”他沉声下令，没有多余的话。
长门城两千三百名倭国男子，被集中到城外的河滩上。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没有赦免。
刀斧手列队上前。
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杂着倭语急促的祈祷。
但唐军将士听不懂，也不想听懂。他们只是机械地挥刀，一步一杀，沿着河滩缓缓推进。
随后又对城中的所有男性展开了无差别屠杀。
鲜血汇入河流，将下游数里染成赤红。
三日后，石见城破，又是一千八百颗人头落地，唐军同样将城中男性屠戮殆尽。
与此同时，尉迟恭的西路军在肥前、肥后展开清剿。这两国城池分散，守军不多，但抵抗意志意外地顽强。几个小城的倭军明知不敌，仍死战到底，直至全员战死。
尉迟恭不以为意。顽抗者，杀无赦。归降者，男子杀无赦。这是殿下的命令，简单明了。
七日之间，肥前、肥后八城尽下，斩首三千余级，被屠杀的平民则不计数。
李愔亲率的中军东进，直指大宰府。
大宰府是倭国九州统治中枢，设都督一员，统辖九州九国军政。都督名叫大伴狛，是倭国朝廷重臣，听闻唐军来犯，紧急召集九州各国残余兵力，凑得一万二千人，据守大宰府城。
城垣是倭国少见的石砌城墙，高约三丈，周长六里。城头架设弓弩，城下挖掘壕沟，布设拒马。大伴狛站在城楼，遥望东方渐近的唐军旗帜，面色铁青。
“传令各部，死守待援。只要撑到朝廷派兵来救，唐军粮尽自退！”
他不知道的是，不会有援军了。
三月二十六日，李愔率军抵达大宰府城下。
他没有立即攻城，而是绕城一周，仔细观察城防。倭国工匠显然仿照唐式城池修建此城，但用料粗糙，工艺简陋，许多细节徒具其形。
“三面围城，留东门。”李愔下令，“攻城槌攻南门，云梯攻北门，弩手压制城头。”
“留东门？”程咬金不解，“殿下，围城留门，是给敌军逃路。我等兵力充足，何不四面合围，全歼守军？”
“就是为了让他们逃。”李愔淡淡道，“逃出去，才能把恐惧带回倭国本土。让他们知道，抵抗是死，逃跑也是死，唯一活路，是投降！不过投降也难逃审判。”
程咬金恍然。
攻城从午时开始。
唐军的投石机率先发威，数十斤的石弹呼啸砸向城墙。石砌城墙虽比木墙坚固，却也经不起持续轰击。一个时辰后，南城墙已现数处裂痕，城垛被砸塌多处，守军死伤惨重。
弩手趁机推进至射程之内，密集箭雨压得城头守军抬不起头。
攻城槌在盾牌掩护下抵近南门。那是根粗大的圆木，包着铁皮，由数十名士兵合力推动。一下，两下，三下——城门剧烈震颤，木屑纷飞。
北面，云梯架上城墙，唐军攀梯而上。守军拼命推梯，却被弩手一一射倒。
太阳偏西时，南城门轰然倒塌。
唐军如潮水涌入。
大伴狛试图组织巷战，但唐军重甲步兵在前，长矛手在后，结成紧密战阵，在狭窄街道上稳步推进。
倭军士卒的刀剑砍在明光铠上，只能留下一道浅痕，而唐军的长矛刺穿他们的皮甲，却如穿腐土。
入夜时分，大宰府城已完全落入唐军掌控。
大伴狛率残兵从东门突围，遁入山林。李愔没有追击。他站在大宰府城头，俯瞰这座九州第一坚城。
“传令。”他说，“城中男子，一个不留。”
这一夜，大宰府城火光冲天。
一万二千守军中，战死约四千，被俘近八千。加上城中原住民男子，总数超过一万三千人。
他们被分批押往城外，跪在事先挖好的大坑前。
刀斧手轮换，整整砍了一夜，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一万三千颗人头，填满了三个大坑。
——
大宰府既下，九州九国再无成规模抵抗。
接下来的半个月，唐军分兵扫荡各地残余。每下一城，便是同样的处置：男子处死，妇孺收俘，财物抄没，典籍焚毁。
肥后国最后一座小城投降时，守将跪在城门口，献上户籍册，祈求饶恕城中百姓。
程咬金接过册籍，翻了两页，问：“城中男子多少？”
“回将军……一千二百人。”
程咬金合上册籍，递给身旁副将。
“老规矩。”
守将愕然抬头，还未来得及开口，刀光已至。
四月十五日，九州全境平定。
从博多登陆到最后一城归降，共计二十五日。唐军转战千里，破城三十七座，斩首四万六千余级，俘获女性妇孺八万余人，其余死亡无数。
九州岛上，倭国男子几乎绝迹。
至于尸体如何处理，是个现实问题。
四月天气渐暖，若任其腐烂，必生瘟疫。李愔早有安排。
沿海城池，尸体直接投入海中。
起初将士们还有疑虑——这样会不会污染水源？引来鱼群会不会影响日后渔获？
但当第一船尸体倾倒入海后不久，海面上便出现了黑色的背鳍。
鲨鱼。
这些嗅觉灵敏的海中掠食者，被血腥味从远处吸引而来。起初只是零星几头，渐渐越来越多，数十、上百，在近海翻腾争食，海水为之变色。
“殿下说得对。”有老兵喃喃道，“这帮倭人，活着祸害人间，死了喂鱼都不配让鱼嫌弃。”
内陆城池，尸体无法运到海边，便就地焚毁。
博多城外，专门划出一片空地作为焚尸场。柴薪堆成小山，尸首层层叠放，浇上火油，点火焚烧。
浓烟冲天而起，日夜不息，焦臭弥漫数十里。那气味钻进鼻腔，黏在衣物上，久久不散。有士兵忍不住呕吐，吐完擦擦嘴，继续干活。
整整烧了七天。
程咬金有一次路过焚尸场，驻足看了片刻。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想起年轻时随陛下征讨，刀下亡魂无数，却从未这样过。
“咬金，在想什么？”身后传来声音。
程咬金回头，见是秦琼。
“没什么。”他摇摇头，“就是觉得……殿下这仗，打得跟以往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程咬金沉默片刻：“以往打仗，杀人是为了让敌人投降。投降了，就不杀了。”
秦琼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一仗，杀人是为了让敌人不再存在。”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冲天的浓烟。
“二哥，”程咬金忽然问，“你说，千年之后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们？”
秦琼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道：“我们做的事，我们自己承担。千年之后的人如何看，那是他们的事。”
“咬金若是心中不安，想想当年高句丽如何对待我汉家边民。再想想倭国这些年掳掠了多少新罗百姓，男的为奴，女的为娼。他们可曾心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