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仙缘”究竟是什么?是上古仙人的洞府?是海外蓬莱的秘境?还是某种能让人脱胎换骨的无上功法?
无论它是什么,它所代表的意义,都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延年益寿,强健体魄,乃至获得超凡的力量……这是帝王将相、贩夫走卒,无人能够拒绝的诱惑!
可是,这“仙缘”显然牢牢掌握在陛下,或者说,在皇室成员的手中。
从太子毫不避讳地展示来看,皇室似乎并不打算完全隐瞒,而是在有选择地展示其成果,并以此作为筹码和奖励。
抢?那是痴心妄想,与谋逆无异。唯一的途径,就是向陛下,向皇室,证明自己的忠诚与价值,立下功劳,或许才能被赐予踏入“仙缘”的资格,分得一杯羹。
刹那间,许多官员心中原本对西征存在的抵触、对太子挂帅的担忧,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不再仅仅是一场单纯的边境战争,这更可能是一个获取“仙缘”认可、接近那超凡力量的机会!
哪怕只是让自己的子侄在太子麾下效力,立下军功,或许也能……
龙椅上,李世民将殿下百官神色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惊讶、赞叹、敬畏、思索、贪婪、算计……种种情绪,在这庄严的朝堂之上无声地流淌、碰撞。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好了。”李世民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殿中的窃窃私语,“太子既有此志,亦有此能,朕心甚慰。诸卿之忧,亦是老成谋国之言。
如此,西征之事便如此定下:以太子承乾为西河道行军大总管,卫国公李靖为副大总管,总摄军务。
陈国公侯君集、任城王李道宗等为行军总管。太子随军参赞,学习军机,其安全由李靖、侯君集并百骑司精锐共同负责。”
他目光扫过文官队列中几位皇子所在的位置,继续道:“不仅如此。我李氏子孙,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若不经历风雨,何以担江山之重?
此次西征,魏王泰、蜀王恪、齐王祐,亦随军同行,各领一部,听候调遣,历练军事,体察民情!”
让其他皇子也去?这下,连原本一些觉得只是太子镀金的官员,也感到了事情的异常。
陛下这是要一口气将成年皇子都扔到战场上磨砺?就不怕有折损?联想到太子方才展示的神力,以及那些皇子们或许也……
众人忽然意识到,皇室通过那“仙缘”,可能已经拥有了远超他们想象的底气。寻常战场的危险,对这些体质可能已非寻常的皇子而言,威胁大大降低了。
“陛下圣明!”这一次,附和之声变得整齐而响亮了许多。
许多官员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开始迅速盘算着如何在此次西征中,为自己或家族谋取更大的利益,尤其是那可能通往“仙缘”的“功劳”。
“具体出征事宜,由兵部、户部、卫国公、太子及诸位皇子共同拟定详细方略,报朕御览。粮草军械,务求充足。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朝会散去,但余波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太子李承乾扛举石柱的神力景象,如同最炽热的烙印,深深烫在了每一个在场官员的心中,并通过他们的口,以惊人的速度在长安的权贵圈层中传播开来。
“仙缘”二字,也随之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而诱人的色彩,成为了无数人暗中觊觎、竭力想探知和接近的目标。
……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换下了繁复的朝服,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锦袍,坐在书案后,脸上仍带着一丝演示神力后的微红与兴奋。
在他面前,站着三位眼中同样闪烁着激动与期待光芒的皇子——魏王李泰、蜀王李恪、齐王李祐。
“大哥!你今日在朝堂上,可真是……太威风了!”李泰最先忍不住,小眼睛瞪得溜圆,满是羡慕与兴奋,“那石柱子,我看比我的腰还粗!你就那么……嘿!举起来了!把那些老头子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哈哈!”
李承乾看着弟弟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泰弟、恪弟、祐弟,父皇之意,你们也明白了。
此次西征,不仅是历练,更是一次向朝野,乃至向天下,展示我李氏皇族崭新面貌的机会。
六弟在北疆打出了赫赫威名,我们做兄长的,也不能落后太多。”
“你们各自引入‘彼界’强化的亲卫部曲,整合得如何了?”
一提到这个,三位皇子眼睛更亮了。
李泰抢先道:“大哥放心!我府中三百‘文渊卫’,必不会拖后腿!”
李恪沉稳道:“我麾下‘蜀山卫’,也是不会给皇室丢脸的。”
李祐拍着胸脯:“我的‘齐锋营’也绝不怯场!”
李承乾满意地点点头:“好!我东宫的一千人,也已远超常人。如此,我们兄弟四人,合计可有四千余众,虽比不得六弟的近卫军,但也不是普通士卒能抗衡的。”
“这是我们兄弟第一次真正联手做事,也是向父皇,向天下展示我们能力的时候。
西征之路,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胜得让所有人无话可说!
更要借此,为我们,也为我们身边的人,挣得更多的‘功劳’和‘资格’!”
“是!大哥!”李泰、李恪、李祐齐声应道,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斗志。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奇兵,建功立业,在朝野赢得赞誉。
东宫内外,很快便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四千余名经过“仙缘世界”强化的皇子亲卫,开始进行最后的合练与装备检查。
李承乾频繁往来于兵部、卫国公府与东宫之间,与李靖、侯君集敲定行程、路线、作战方略。
长安城西,灞桥之外,原本用于屯田的大片空地上,逐渐立起了连绵的营帐。
来自关中、河东、陇右的府兵精锐开始汇聚,人喊马嘶,旌旗如林。
太子的龙旗与诸位皇子的王旗,在众多军旗中猎猎飘扬,格外醒目。
一股混合着躁动与杀伐之气的氛围,笼罩在长安城的上空,并随着信使的快马,迅速传向帝国的四面八方。
北方,李愔的铁骑正在高句丽的国土上纵横驰骋。西方,以太子为首的皇子军团即将开拔。朝堂之上,关于“仙缘”的暗流汹涌澎湃。
大唐这台庞大而精密的帝国机器,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魄力,向着内外的各个方向,展露出它锋利无比的獠牙。
而这一切的核心驱动力之一,那位搅动天下风云的汉王李愔,此刻正站在平壤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山岗上,遥望着远方那座在夕阳余晖中显得异常巍峨坚固的巨城。
他身后,是沉默如山、杀气内敛的近卫军阵。
“平壤啊!孤来了……”他轻声自语,手中的方天画戟微微抬起,戟尖遥指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