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微臣有幸得赐,那肉食真乃神物!臣多年腿疾,每逢阴雨便疼痛难忍,食用此肉旬月,竟大为好转!”
“陛下,臣亦深有体会!食后神清气爽,处理公务直至深夜亦不觉十分疲乏,仿佛年轻了十岁!”
“是啊陛下,臣家中老母体弱,得赐些许,服用后胃口大开,面色都红润了许多!此真天赐祥瑞啊!”
赞誉之声此起彼伏,不少官员眼神热切。这东西的好处,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打动这些深知健康宝贵的上层人物。
李世民笑容更盛,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意味,缓缓道:“呵呵,诸卿可知,此肉从何而来?”
殿中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这正是他们心中最大的好奇与猜测。
李世民却不直接回答,只是悠悠道:“此乃……‘仙缘’之中所出。长期服用,可强健筋骨,祛病延年,乃至……增益寿数,超凡脱俗亦非不可期。”
“仙缘?”这两个字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许多官员露出震惊、恍然、渴望交织的复杂神色。
联想到汉王李愔的种种神异,朝中早有“殿下得仙人授法”的流言,如今看来,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这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仙肉”,莫非就是那“仙缘”的一部分?
一位出身太原王氏的官员忍不住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陛下……不知这‘仙缘’所在何处?臣等……可否有幸……”
李世民哈哈一笑,摆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殿下那一张张写满渴望与算计的脸:“此‘仙缘’,关乎我大唐国运根本,乃无上机密,更是天大的造化。
非对社稷有殊功,对皇室有赤诚者,不可轻入,亦不可轻授。”他语气转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卿若是有心,还需勤勉王事,多立功勋才是。”
这话如同给沸腾的油锅浇了一勺冷水,让许多心思活络的官员瞬间冷静下来,也明白了皇帝的潜台词:想要这“仙缘”好处?可以,拿功劳和忠诚来换。
就在一些尚未摸清门路或背景不够的官员面面相觑、心中揣测之际,长孙无忌再次出列,神色肃然,仿佛完全没受到刚才“仙缘”话题的影响,将议题拉回了“正轨”。
“陛下,臣近日接边报,西陲吐谷浑与吐蕃,似有异动。
其首领狂悖,对我大唐使者多有不敬之言,更秣马厉兵,有窥视河陇、欲行劫掠之迹象!
此等番邦,畏威而不怀德,若任其坐大,必成边患。
臣以为,当遣天兵前往震慑,以示天威,保我大唐西境安宁,百姓免受涂炭!”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忧国忧民”的紧迫感。
然而,在场不少消息灵通的重臣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什么“多有异动”、“欲行劫掠”,目前并无确凿紧急军情。这分明是找一个由头,为接下来的提议做铺垫。
李世民脸色一沉,恰到好处地显出帝王之怒:“哼!区区吐谷浑、吐蕃,也敢藐视天朝,妄生觊觎之心?朕富有四海,兵精粮足,岂容宵小猖獗!是该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了!长孙爱卿所言,甚合朕意!”
皇帝定了调子,立刻有武将附和,言称愿往征讨。
这时,长孙无忌图穷匕见,躬身朗声道:“陛下,吐谷浑、吐蕃虽为番邦,然其地险远,民风彪悍,非寻常将领可轻易制之。
臣举荐,由太子殿下挂帅出征!一来,以示朝廷对此事的极度重视,雷霆万钧。二来,太子殿下身为储君,正可借此良机,历练军事,体察边情,树立威望!”
“太子挂帅?”文官队列中,立刻有人皱眉。太子李承乾今年不过十余岁,虽然聪慧,但毕竟年幼,更未经历战阵。
卫国公李靖适时出列,扮演了“反对者”的角色,他神色沉稳,抱拳道:“陛下,长孙公所言虽有理,然太子殿下年纪尚轻,未谙兵事,且身为国本,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兵法云,‘君不御将’,亦云‘主不可怒而兴师’。西征之事,还需从长计议,选派宿将为宜。”
“卫国公此言差矣!”长孙无忌立刻反驳,言辞恳切,“太子殿下天资英纵,近来更勤习弓马,武艺精熟,已非昔日幼童。
古有甘罗十二为使,今太子年已长成,正该经历风雨,知晓将士征伐之苦,方能为将来君临天下奠定根基!
况且,有陛下运筹帷幄,有李公等宿将辅佐,何险之有?”
两人你来我往,看似激烈争执,实则句句都在为“太子出征”的必要性与可行性添砖加瓦,将理由说得越发充分。
龙椅上,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点头。这正是他与长孙无忌等人预先商议好的戏码。
通过朝堂辩论,将“太子需要历练”的观念灌输给群臣,同时展示太子一系的力量与诉求,以及略微展示一下那所谓……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李世民抬手,制止了看似还要争辩的李靖。
“好了,不必再争。”李世民声音威严,一锤定音,“太子乃国之储贰,将来要承继江山社稷。
若只深居宫中,读圣贤书,而不知兵戈之事,不晓边塞艰辛,不识将士血汗,何以君临天下,驾驭四方?”
他目光扫过群臣,缓缓道:“朕意已决。不仅太子,凡朕之皇子,皆须到军中历练,到边疆体察!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朕的儿子,更不能是温室花朵!此番西征,便由太子挂名主帅,李靖为副,统筹全局,实际军务,由李靖与西凉诸将负责,太子随军学习、参赞即可。”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来人,传太子李承乾上殿听旨!”
内侍高声唱喏:“传——太子殿下觐见——!”
片刻,一身储君朝服的少年李承乾,在内侍引导下,步履沉稳地步入大殿,对着御座上的父亲,郑重行礼。
“儿臣李承乾,叩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