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我汉家英烈的头颅与残躯,收集起来,筑成京观,立于道旁,任由风吹雨打,任由牲畜践踏,任由你们的子孙后代,像观赏风景一样,去观看、去践踏、去侮辱!”
“那是赤裸裸的、对死者、对文明、对我整个汉民族尊严最恶毒的亵渎与践踏!”
城楼下,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以及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抽噎声。
许多高句丽平民低下了头,他们或许听说过“京观”,或许年少时也曾无知地跟随大人去看过那些土丘,但直到此刻,当唐军以同样残酷、甚至更加暴烈的方式将“京观”的含义血淋淋地展示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被施加于他人身上的痛苦与羞辱,是何等的刻骨铭心。
“血债,必须血偿!”李愔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今日尔等所见,便是昔日恶因,所结出的恶果!这,就是挑衅大唐、侮辱汉家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不再看那些平民,转向秦琼:“为防止疫病,就地焚烧。待其化为灰烬骨殖,再行处置。”
“末将明白!”秦琼领命,立刻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们抬来一桶桶火油(从城中府库缴获),泼洒在那三座庞大的尸山之上。浓烈刺鼻的火油味暂时盖过了血腥。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支火把被投入尸堆。
“轰——!”
火焰瞬间冲天而起!
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浸满油脂的衣物、毛发、血肉,发出噼啪的爆响。黑烟滚滚,直冲云霄,其中夹杂着皮肉烧焦的、令人作呕的古怪气味,随着风飘散开去,笼罩了整个城南旷野,甚至飘回城内。
火焰熊熊燃烧,越烧越旺,将三座尸山完全吞没。
火光映照着城楼上李愔冰冷的脸庞,映照着城下数万高句丽平民惨白绝望的面容,也映照着周围唐军士兵沉默而坚定的眼神。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
这场大火,一直持续到第二天黎明时分,才渐渐熄灭。
原地只剩下三座巨大的、由灰白色骨殖、焦黑炭化物以及灰烬堆积而成的“山丘”。
高温将大部分有机物焚化,只留下最耐烧的骨骼和少量残渣。空气中那股焦臭味道经久不散,甚至渗入了泥土,仿佛要成为这片土地永久的记忆。
晨光熹微中,李愔再次出现在城头。他看着那三座冒着缕缕青烟的灰烬骨殖堆,对下方的平民缓缓说道:
“孤知道,这灰烬之中,有你们的父亲、兄弟、儿子。但是,记住这疼痛,记住这恐惧,记住这代价。
这,便是你们祖辈当年所作所为,留给你们的遗产!这,便是对抗天朝、侮辱华夏的下场!”
他不再理会下方死寂的人群,开始下达后续命令。
“秦琼!”
“末将在!”
“将这些平民中的青壮男子,全部甄别出来,贬为官奴。命他们即刻开始,清理城中废墟,并协助后续抵达的文官,修复城墙、屋舍,恢复城内基本秩序。若有怠工、反抗、逃亡者,立斩不赦!
其余老弱妇孺,暂且集中看管,发放最低口粮,不得随意走动。待局势稳定,再行安排。”
“末将领命!”秦琼抱拳。将青壮贬为奴隶用于战后重建,是常见的处理方式,既能利用劳力,也能最大限度消除不稳定因素。尤其是在这种血仇深重的情况下,更无仁慈可言。
“程知节,尉迟敬德!”
“末将在!”两人出列。
“命你二人,率本部兵马,并抽调部分辅兵,将辽东城中府库、官衙、富户宅邸中的所有钱财、粮秣、布匹、珍宝、典籍、乃至可用之木料、铁器……一切有价值之物,尽数登记造册,打包封箱。
除留足大军近期用度及赏赐有功将士之份额外,其余,分批运回幽州,入库封存,等待进一步处置。”
“得令!”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大声应道,眼中闪过兴奋之色。抄没敌国财富,是战争中最大的甜头之一。
李愔的意思很明白,打下来的就是战利品,除了必须留用的,全部充公,用于赏功、养兵和后续建设。
这其中包括了辽东城及其周边地区理论上所有的财富和资源,甚至隐含了对土地、人口的最终分配权。
李愔最后扫了一眼下方那三座焦黑的骨殖堆和面如死灰的平民,补充道:“辽东城,将作为我军东征大本营及未来安东都护府治所。城墙需加固,防御需完善,道路需拓宽。
李玄道的文官使团不日将至,一应建设规划,安全由秦琼总揽,其余由李玄道执行。
我要此城,成为钉在高句丽故地上一颗永不松动的铁钉,成为大唐经略辽东、震慑四夷的基石!”
“末将明白!”秦琼应道。
命令既下,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始高效运转。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带着如狼似虎的士兵,开始“清扫”全城财富。
秦琼指挥着被贬为奴隶的高句丽青壮,在唐军监工的皮鞭与呵斥下,开始清理街道、修复破损的城墙和城门。
很快李玄道也来了,带着先期抵达的文书、吏员,开始清点户籍、统计田亩、规划重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