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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
秋风萧瑟，寒意更浓。朝阳从东方升起，却驱不散辽东城上空那层无形的肃杀阴云。
唐军营垒中，战鼓未擂，号角未鸣，却有一种比鼓角更加压抑的气氛在弥漫。
十万大军已然列阵完毕，黑压压地铺陈在辽东城南面的旷野上，如同一片即将席卷一切的黑色浪潮。
最前方，是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率领的五千近卫军，人人骑乘着经过披挂铠甲的雄骏猛兽，手持加长加重的长兵，杀气腾腾。
秦琼坐镇中军，身后是三万精锐骑兵，刀出鞘，箭上弦，只待城门洞开，便要雷霆一击。
李愔依旧立于中军稍前的高坡，猩红披风在风中狂舞。他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仿佛坚不可摧的雄城。
城头之上，高句丽守军同样严阵以待。守将身披重甲，手按剑柄，脸色凝重地望着城下无边无际的唐军。
他能感觉到这支军队与以往任何敌人都不一样，那种沉默中透出的森然杀气，让他心中不安。
但他依然坚信辽东城的坚固，相信只要顶住最初的猛攻，拖入消耗，胜利的天平终将倾斜。
“弓箭手准备！擂石滚木就位！弩车对准敌军将领！”守将大声下令，试图提振士气，“唐军远来疲敝，攻坚必挫！守住今日，便是胜利！”
城头一阵骚动，守军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瞪大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唐军先锋。
没有冗长的阵前喊话，没有试探性的箭雨覆盖。
当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第一缕金光洒在辽东城头时，李愔缓缓抬起了右手。
然后，向前猛地一挥！
“攻城！”
简短的命令，如同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杀——！！！”
程咬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他双腿一夹胯下猛虎，那巨虎狂啸一声，化作一道黄黑相间的飓风，当先冲出！
尉迟敬德不甘落后，铁鞭一指，怒吼着紧随其后！
五千近卫军，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决堤的洪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向着辽东城南门狂飙突进！
大地在铁蹄下颤抖！烟尘冲天而起！
城头上，守将脸色大变：“放箭！快放箭！弩车！发射！”
“嗡——！”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从城头泼洒而下，带着凄厉的尖啸，笼罩向冲锋的唐军先锋！
与此同时，数架床弩发出沉闷的巨响，儿臂粗的巨弩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动能射向冲在最前的程咬金和尉迟敬德！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高句丽守军，包括守将在内，目瞪口呆，心底瞬间被无边的寒意笼罩！
只见那些冲锋的唐军重骑，面对扑面而来的箭雨，仅仅是将手中的兵器略微格挡，甚至有人根本不闪不避！
“叮叮当当！”
箭矢射在他们精良的板甲、锁子甲复合甲胄上，大多只是溅起一溜火星，便被弹开，少数能插入甲叶缝隙的，也因唐军士卒强横的体魄和甲胄内衬的缓冲而难以造成致命伤！
至于那些势大力沉的床弩巨箭，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更是挥动手中沉重的兵器，直接将其凌空砸飞！
程咬金甚至狂笑着用手中加重的宣花斧，将一根射向他的巨弩直接劈成了两段！
“这……这是什么怪物？！”有高句丽士兵失声惊叫。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恢复，更恐怖的冲击接踵而至！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已经冲到了护城河边！那护城河不过两丈余宽，对于他们胯下的坐骑而言，简直如同小水沟！
“跳！”
两人几乎同时暴喝！
猛虎与巨熊发出咆哮，后腿发力，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竟直接跃过了护城河，重重落在对岸！
身后近卫军坐骑同样神骏非凡，紧随主将，纷纷跃过护城河！
眨眼之间，唐军先锋已兵临城下！
“快！倒滚油！扔擂石！”乙支文德嘶声力竭地大吼。
然而，已经晚了。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跳下坐骑，并肩立于城门之前。
城头上慌乱地倒下滚烫的火油、砸下巨大的石块，却被两人轻易躲开或用兵器击飞。
“老黑！咱哥俩给殿下露一手！”程咬金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正合我意！”尉迟敬德黑脸上满是狞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吐气开声，周身肌肉贲张，气血如同烘炉般沸腾！
他们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手中的兵，然后，向着那扇包覆铁皮、厚达尺余的辽东城南门，用尽平生之力，狠狠砸去！
“给老子——开！！！”
“轰——！！！”
并非一声巨响，而是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恐怖轰鸣！
斧刃与铁鞭，如同两柄攻城巨锤，以最纯粹、最狂暴的力量，轰击在城门中央！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城门为中心扩散开来，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而下！
那扇足以抵挡寻常冲车撞击数十次的厚重城门，在两股远超凡人想象的巨力轰击下，如同被雷霆劈中的朽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呻吟与碎裂声！
厚重的门板向内凹陷、扭曲，包裹的铁皮被撕裂、翻卷！门后的顶门柱估计瞬间断裂！固定门轴的巨大铁制合页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崩飞！
下一刻——
“轰隆！！！”
整扇城门，连同部分门框墙体，竟被这两击硬生生轰得向内爆裂、倒塌！破碎的木块、铁片、砖石四散飞溅，烟尘弥漫！
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缺口，赫然出现在辽东城坚固的防御体系之上！
城门，破了！
不是用计谋，不是用器械，而是用最野蛮、最直接、最令人绝望的——力量！
城头上的守将，以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高句丽守军，大脑一片空白，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这……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为！
“哈哈哈！城门已开！儿郎们，随俺杀进去！”程咬金提着巨斧，一马当先，踩着倒塌的城门废墟，冲入了烟尘弥漫的门洞！尉迟敬德紧随其后！
“大唐万胜！杀！！！”
秦琼在中军看到城门洞开，眼中精光爆射，手中马槊向前一指：“全军突击！夺城！”
“杀——！！！”
三万蓄势待发的唐军精锐骑兵，如同决堤的狂潮，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向着那个被暴力撕开的缺口，汹涌而入！
铁蹄踏碎砖石，刀光映亮烟尘。辽东城，这座被高句丽视为天堑的雄城，在唐军绝对的力量面前，其坚固的外壳，仅仅支撑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