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右边的窗户照进架空走廊,天空是透亮的蓝色,像蓝墨水完全融进了水里。
身穿黑白拼色长袖长裤运动服的猫屋阳菜,在走廊中段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东方的天空,忽然说:
“阿诚,最近几天我们一直没有见面啊。”
确实如此。
自从送给她公寓钥匙后,猫屋阳菜没有再像以前一样,随时可能从各种地方冒出来。
高桥诚沿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闪闪发亮,是两人午休时间看过无数次,再熟悉不过的风景。
“羽毛球部怎么样了?”他随口问。
猫屋阳菜露出迷路孩童般的笑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阿诚提醒后,我也试着鼓励大家再努力一点,但好像确实变成压力怪了啊,没办法啊——”
完全没有办法。
好不容易有机会进全国大赛,自然会希望不辜负一直以来的努力练习,流下那么多汗水,自然想收获喜悦。
何况猫屋阳菜品尝过悔恨与遗憾的泪水。
高桥诚扭头看向她的侧脸,眸光黯淡,表情没有暑假前那般活泼鲜明,往日里爽朗的笑容浸透苦涩的意味。
想要在全国大赛夺冠的心情,和这个年龄的纯爱有一个共同点:总是过于沉重。
“花织不会是被你吓回伊豆的吧?”他抬手轻拍猫屋阳菜的肩膀。
“什么嘛,阿诚已经直接叫她名字了吗?”
见她不高兴地鼓起嘴,高桥诚好笑地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花织啊?”
“我和阿诚说过吧,我很仰慕鹿岛前辈。”
“所以?”
“我想像她一样,带领大家打进全国大赛,拿下冠军。”
猫屋阳菜扭头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膀的手,不留痕迹地贴近过去,莫名感到安心:“如果能找回花川,我可以像鹿岛前辈一样,保证两场比赛的胜利。”
在规则是五局三胜的团体赛中,稳定拿到两场胜利,距离夺冠也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说着,猫屋阳菜低下头,害臊地用手指搔了搔脸颊:“为了让阿诚去看我的决赛,第三场我会再想办法,你不会反悔吧?”
“不会。”高桥诚看到她露出栗色长发间隙的耳朵泛红,沿着脸颊蔓延到脖颈,立刻换了个话题帮猫屋阳菜调节心情。
“阳菜,其实我前几天就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哈?”她尴尬地讪笑。
“因为感觉你有点馋我身子。”
“怎么可能!区区阿诚罢了!”
猫屋阳菜跳走,和他立刻拉开距离,目光却落在高桥诚上衣T恤的V领,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几天不见,阿诚好像更帅了啊。
她挪开视线去看中庭的杉树林,手指扯着运动服领口,嫌热般往里面扇风:“话、话虽然这样说啊,但如果阿诚表白的话,我会积极考虑的。”
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夏日耀眼的阳光落在栗色马尾长发。
高桥诚用玩味的眼神盯着猫屋阳菜清爽帅气的脸,羞红的表情格外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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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梦吧?”
他关掉眼前突然弹出的系统面板,笑着对猫屋阳菜张开双手:“加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今年失败,明年再努力就是了。”
“哦。”她应了一声,身体僵在原地般没有任何动作。
“阳菜,太过分了。”
“什么啊,阿诚今天太奇怪了吧?”
“这是为了给你打气。”
“我才不会输。”猫屋阳菜无法抗拒诱惑般上前两步。
高桥诚轻轻抱了她一下,在耳边用温和的语气问:“你最开始打羽毛球时,不是为了全国大赛夺冠吧?”
“当然不是。”
猫屋阳菜呼吸着他的气味,小声嘟囔说:“其实我还挺叛逆的,小时候北海道的教练让我打羽毛球时,妈妈坚决反对,说打羽毛球会受伤,我以后一定还会有别的梦想之类的,但她越是这样说......”
随着诉说,积累多日的压力和沉重心情开始瓦解。
猫屋阳菜本就对高桥诚没有多少防备,猛烈的夏日阳光下近距离接触,架空走廊明亮的空气逐渐升温。
察觉到氛围不太对劲,她连忙推开高桥诚,慌乱地左顾右盼,怕被其他人看到。
“那个,阿诚,我差不多该去集合出发了。”
见猫屋阳菜的表情鲜活起来,高桥诚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好。”
“那我走咯?”
“我大概没时间送你。”他抬起手腕,低头看了一眼钴蓝色的表盘,距离8点还有仅剩三分钟。
希望今天白石纯可不要迟到。
“我们八月见,阿诚。”
猫屋阳菜露出爽朗的笑容,挥了挥手,转身一蹦一跳地跑向架空走廊的另一侧,看起来心情很好。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后,高桥诚转身走向特别大楼,踩着台阶返回5楼轻音部的排练室。
今天白石纯可没有迟到,高桥诚返回时,她已经在角落的电钢琴前准备排练。
见他回来,上杉真夜立刻宣布开始排练。
高桥诚抱起贝斯,在高脚凳坐下来,手指按着指板,眼睁睁看着上杉真夜化身冰冷强势的领队。
她的眼神比平时还要更冷淡一点。
鹿岛冷子和白石纯可在他的示意下无条件配合上杉真夜的安排,上午的排练在压抑的氛围中开始了。
午休时间,高桥诚没和上杉真夜一起吃午饭。
白石纯可的情绪需要照顾,否则她根本坚持不到Live那天,上杉真夜也希望键盘手情绪稳定,以免出现因为走神而漏音这种低级错误,任由高桥诚按照他的想法行动。
安抚好白石纯可后,高桥诚又和鹿岛冷子简单沟通了一下学习乐理的问题。
参考上杉真夜和鹿岛冷子的建议,他最终决定不学,看乐理书哪有看轻小说来的轻松自在?
只有上杉真夜那种无法进行团队合作的人,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下午,排练开始前,上杉真夜提出将一首歌的副歌部分改为更复杂、不和谐的和弦进行,以增加旋律的张力。
键盘手的白石纯可配合她的反感,试着演奏了一段。
窗外渗进来不知疲倦的蝉鸣声,轻缓的音符在阳光下流淌,白石纯可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琴键跳跃,空灵飘渺的气质美得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