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真的......好痛苦。
白石纯可咽下一口咖啡,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救世主坐在身侧,正用平静而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多亏了他,才能得救。
她心里想着,习惯性去咬嘴巴内侧的皮。
白石纯可拥有与生俱来的艺术天赋,无论音乐还是绘画,从小便显露与众不同的资质。
百年难遇的天赋与惹人注目的美貌,是一切苦恼的开始。
关注的视线聚焦过来,被教育不能表露心情,做浪费天赋的事就要被否定......她自己一点都不渴望如此生活。
随着年龄增长,烦恼越来越多。
从小学时期开始,身边的气氛就很奇怪,女生们排斥自己,男生们也坐立不安。
无论做什么事,都在各种视线的关注下,如果课堂上回答问题错误,更会成为丢人的画面
——如果是其他孩子,根本无人在意,如果是天才的白石纯可失败,就会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
老师们很照顾她,与此同时也被同学们孤立。
因为不擅长体育,体育课坐在旁边看大家运动时,更是饱受折磨,完全就是异类。
为了不引人瞩目,白石纯可一直屏声息气地活着,她曾经一度在所有需要填写梦想的地方写下:想去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生活。
直到白石纯可认识了他。
外貌比她更加出色,在她最擅长的油画领域,毫无争议地碾压她见过的所有大师作品。
在他身边,才有生存空间。
直到今天回到卧室,躲在被子里哭了许久,白石纯可才意识到为什么自己本能地亲近他,甚至想要跟他回家。
在他身边,才能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白石纯可心里想着,喝掉最后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扭头和他对视。
高桥诚注视着她柔美妩媚的脸,五官如工艺品般精巧,嵌着纤长睫毛的酒红色眼眸显得思绪万分。
“纯可,刚刚我和冷子的对话,你听到了吗?”他轻声问。
“不会给诚添麻烦。”
白石纯可点头,她害怕被赶走:“我会听话,任何事都可以。”
好沉重......高桥诚嘴角微微抽动,突然有些理解上杉真夜听自己说“组一辈子乐队”时的感受。
“纯可,你对乐队怎么看?”他追问道。
“生存空间,但,有些痛苦。”
白石纯可声音很轻,透露着弱气:“她们...忽略我的表达。”
“那慢了四拍的旋律吗?确实有种晨雾散开的感觉。”
听高桥诚这样说,她的眼神灿亮起来,找到共鸣般抬手捂住胸口:“会更温柔,而且美好。”
白石纯可的表现让高桥诚得出一个结论,她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生性浪漫,有独特的创造力。
也正因如此,她和鹿岛冷子那种规矩、老实,甚至可以说死板的性格完全合不来,面对上杉真夜的压力时,也只能用沉默回避可能发生的冲突。
忽略她的创造性和艺术表达,传递负能量,是白石纯可的雷区。
高桥诚思考片刻,继续问:“今天早晨,你原本想和我说什么?”
“昨晚,看了所有关于诚的新闻,大家都觉得你很厉害。”白石纯可乖巧地回答。
“所有?”
“嗯,早晨多睡了一会儿。”
这就是她排练迟到的原因。
高桥诚大概理解了白石纯可的行为逻辑,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下午逃跑,是因为不喜欢排练室的氛围吗?”
“很痛苦。”
白石纯可酒红色的美眸低垂,垮着脸露出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不喜欢冲突和批评。”
“为什么又回来了呢?”高桥诚不解地问。
“下午想到以后再也没办法接近诚,无法忍耐,所以......”
说着,白石纯可张开双手,不由分说地抱过来。
搂着柔软纤细的娇躯,高桥诚感到心脏被她柔弱的话语声震颤,说不出话来。
白石纯可,是胆小鬼。
因此她会选择最安全的地方生活,因为过于胆小,哪怕遭受压力,忍耐批评,接受受伤的风险,也要留在他的身边。
为了这个目的,她又意外的大胆。
“可以和你回家吗?”
白石纯可在耳边问出这句话时,高桥诚差一点就下意识答应。
“你家没关系吗?”他在开口前找回了理智。
“不重要。”
“那我不能答应你。”
“不在诚的身边,没办法呼吸。”
白石纯可略微扬起脸,语气中没有丝毫埋怨,只是用淡然而让人于心不忍的声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需要你。”
她很难说清楚自己的心情。
见白石纯可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高桥诚稳重地推开她,冷静下来说:“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