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停歇。
“感觉不对。”
她撩了一下垂落的黑色长发,缓缓抬起脸,酒红色眼眸用困扰的目光和上杉真夜对视,温柔地说教道:
“音乐是表达感觉,不是解数学题。改动前那种温暖而孤独的底色很重要。”
“你的感觉,就是在上午排练时,键盘出错率最高?”
上杉真夜冷声问了一句,把白石纯可怼成哑巴,然后目光转向鹿岛冷子,询问她的意见。
“新和弦对诚来说,可能有些太难了。”鹿岛冷子不冷不热地说,碧色眼眸向高桥诚投去担忧的目光。
乐队的四人中,只有高桥诚是真正的新手,学习贝斯不过一个多月时间,太复杂的和弦很容易出错。
“我没问题。”高桥诚对她摇了摇头,然后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白石纯可噤声。
上杉真夜根本不会在乎她们的意见,多说无益,只会惹她不悦
——总之现在的情况还在高桥诚的控制范围内。
“下午按照新的和弦练习,诚,晚上我会陪你加练。”上杉真夜冷声说。
“好。”
高桥诚没有意见,白石纯可和鹿岛冷子听到单独加练,眸中浮现些许异样。
等到下午的排练结束,排练室已经彻底变成高压锅。
外界的夏日宛如不断升温的火炉,壁挂式空调努力地吹出冷风,冷气却无法在凝滞的空气里流通。
狭窄的窗户外,聒噪的蝉鸣不知何时停歇,悄无声息的排练室内,上杉真夜面无表情的翻看乐谱。
“白石,你的键盘一直在抢拍,如果配合不好,我不会允许你上台。”
“鹿岛,不要给诚补救,我会帮他加练。”
说着,她抬起头和高桥诚对视,见他递来眼神,才开口说:“诚,和弦不要跟着感觉走,我还是建议你学一下乐理。”
“好,我会把节奏稳定下来。”
听高桥诚这样说,上杉真夜转身走出排练室,准备去社办等他一起回家:“今天解散。”
高桥诚放下贝斯,从高脚凳上站起身,长长伸了个懒腰后,回头对白石纯可笑了一下:
“我送你回家。”
“嗯。”白石纯可轻轻点头,妩媚的脸显露幸福的微笑。
说是送她回家,其实只是到楼下,白石家会派车来接,高桥诚只需要陪白石纯可在中庭的长椅等待。
西斜的夕阳下,吹奏部的女生们背着大大小小的乐器,从学生会方向的林荫路走来。
看到高桥诚和白石纯可坐在长椅上聊天,举止亲昵,丝毫没有把控社交距离的意思,又有几名女生的眼睛失去高光。
“那个个子很小的女生,背着的是什么乐器?好大。”高桥诚问。
白石纯可的视线短暂地从他身上偏离两秒:“大号。”
“感觉比她人都大啊。”
“嗯。”
“接你的车好像来了。”
看到昨天那辆白色轿车驶进学院大门,高桥诚刚想要站起身,白石纯可挽着他的胳膊坐下,还想多聊一会儿。
“千岁带了橘子汁来,喝完再走,补充维生素。”她轻声说。
“也行。”
“喝完橘子汁不能喝咖啡,会闹肚子。”
白石纯可煞有介事地嘱咐,见她努力露出严肃的表情,高桥诚姑且选择相信:“好吧。”
有点小心机其实也挺可爱的。
千岁是指白石千岁,白石纯可的专属司机,高桥诚昨天就见过,一个黑色短发看起来很干练潇洒的女人。
喝完橘子汁,目送白石纯可上车离开后,高桥诚迈着不急不慢的脚步走向特别大楼。
来到5楼,推门走进轻音部社办。
“上杉前辈,一起去喝咖啡吧。”
花川花织娇小的身影站在拼凑在一起的课桌旁,不知死活地向上杉真夜发出邀请:“我知道一家好评很多的咖啡店哦,我会请客。”
“没兴趣。”
上杉真夜仿佛认为多说无益般,一刀斩断她的邀约。
一般来说,正常人会选择说谎,找些[接下来我要去买东西]或者[和别人约好了]这样的理由推辞。
只有明确希望独自一人的上杉真夜,会明白地表示拒绝。
花川花织双手背在身后,依旧保持着笑容:“这样啊...那我下次再邀请你。”
“不要再来邀请我了,我很困扰。”上杉真夜端起咖啡咽下一口,冷淡应对。
在班级时,她也总是这样吧。
难怪总是和同学、老师之类的人起冲突。
高桥诚心里想着,轻咳一声,吸引花川花织的注意力:“花织,放弃吧,真夜不可能和你变得要好。”
这个世界除了他,大概没有人有能力得到哈基夜的信赖。
“啊,诚前辈,下午...晚上好?”花川花织轻盈地转过身,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今天没有扎双马尾,黑色中长发散落,头顶打了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清纯可爱。
轻飘飘的浅色水手服是长裙款式,傍晚的阳光照耀下,灵动的紫眸闪闪发亮,青涩稚气的脸透出元气满满的感觉。
“晚上好。”
高桥诚对她点头示意,见上杉真夜投来[让她赶紧走]的眼神,找了个理由敷衍:“我和真夜今晚还要加练,距离乐队第一次Live的日子太近,没时间喝咖啡。”
“这样啊,抱歉。”
花川花织双手在面前合十,对上杉真夜弯腰示意,露出些许感到寂寞的表情:“我会再邀请你的,上杉前辈。”
“你有什么目的?”上杉真夜冷着脸射去锐利的视线。
“目的?”花川花织有些摸不到头脑,茫然地对高桥诚眨了眨眼,希望他帮忙翻译。
这两个人也完全合不来啊,高桥诚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对花川花织说:“花织,不想被讨厌的话,就不要再邀请真夜了。”
“这样啊,好吧。”
花川花织察觉到自己在场有些碍事,和两人告别后,快步跑出社办:“我给大家带了伴手礼,明天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