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刘老师？”
“您好。”刘艺菲笑了笑。
保安手忙脚乱地打开门，让他们进去，嘴里还念叨着“刘老师来了”。
校园里很安静，学生们在教室里上课，或者在排练厅排练。偶尔有人从教学楼里出来，看到刘艺菲，先是一愣，然后尖叫。
“刘艺菲！”
“真的是刘艺菲！”
“天哪！她怎么来了？旁边那个是姜宇吗？”
“是姜宇！追光那个姜宇！”
尖叫声此起彼伏，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校园。
学生们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有的拿着手机拍照，有的拿着本子要签名，有的激动得说不出话。
热巴在旁边当起了“保镖”，张开双臂挡在刘艺菲前面：“别挤别挤！刘导怀孕了，你们注意点！谁挤到她了我要谁好看！”
“热巴！你也在！”有人认出了她。
“对，我也在。我是你们的学姐。学姐的话要听，别挤！一个一个来！”
学生们笑了，但确实不挤了，只是远远地跟着，拍照。手机举得满天飞，闪光灯噼里啪啦的。
校领导很快也知道了。副校长亲自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领带都跑歪了。
“刘老师，姜总，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准备。”
“临时决定的。就是想逛逛校园。”刘艺菲说。
“那我陪你们逛。”
“不用不用，您忙您的。我们就随便走走。”
副校长不肯，非要陪着。刘艺菲拗不过他，只好让他陪着。
副校长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学校的历史和建筑，语气里带着自豪。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校园，从前门走到后门，从教学楼走到宿舍楼。刘艺菲走在中间，姜宇走在她右边，热巴走在她左边，副校长走在前面带路。身后跟着几十个学生，像一条长龙，浩浩荡荡的。
“这阵仗，比走红毯还大。”姜宇小声说。
“那是。这是我的主场。”刘艺菲小声回。
“你不是北电的吗？怎么上戏也是你主场？”
“只要是戏剧学院，都是我主场。天下戏剧一家亲。”
....
走到排练厅的时候，里面正在排练话剧。
学生们看到窗外乌泱泱一群人，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
导演停下来，出来一看，愣住了。
“刘老师，姜总？你们怎么来了？”导演是个年轻的老师，三十出头，留着胡子，很有艺术范儿。
“我们在逛校园。打扰你们了。”刘艺菲说。
“不打扰不打扰。进来坐坐？给孩子们指导指导？”
刘艺菲看了姜宇一眼，姜宇点点头。
几个人走进排练厅。学生们站成一排，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低着头不敢看刘艺菲。
“他们正在排《雷雨》，四幕的。要不要看看片段？”导演说。
“好。”
学生们立刻打起精神，开始表演。
一个女生演繁漪，台词念得字正腔圆，情绪到位。
演到繁漪喝药那一段，女生的眼泪掉下来，声音在颤抖。
刘艺菲看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手放在肚子上，一动不动。
表演结束，学生们看向刘艺菲，期待她的评价。
刘艺菲站起来，“演得很好。尤其是繁漪，你的情绪很饱满。但有一句台词，你念得太快了。”
.....
出了排练厅，学生们又围了上来。
有拿手机要自拍的，有拿本子要签名的，有拿T恤要签的，还有人拿了一把扇子。
刘艺菲一一满足，签了十几个名，手都酸了，甩了甩手腕。
“差不多了吧？”姜宇小声说。
“再签几个。”
“你刚才也说再签几个。”
“这次是真的最后几个。”
签完最后一个名，学生们还在围着她拍照。刘艺菲笑着摆手：“好了好了，我要走了。”
学生们不肯让路，喊着“刘老师再来一张”。
副校长亲自出面清场：“同学们，让刘老师回去休息。刘老师怀孕了，不能太累。大家体谅一下。”
学生们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一条路。
“刘老师，常来！”
“姜总，常来！”
“热巴学姐，常来！”
热巴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刘艺菲看着她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就要毕业了。”
“毕业了也不是离开。你永远是上戏的学生。”
热巴点点头，笑了笑。
....
回到檀宫，已经快十一点了。
刘艺菲洗了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
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她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动作很慢。
姜宇从浴室出来，看到她又在擦头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梳子和吹风机。
“我来。”
“嗯。”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
姜宇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行，轻轻的，柔柔的。
热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洗发水的香味弥漫开来。
“热巴这孩子，真不错。”刘艺菲突然说。
“嗯。懂事，努力，不浮躁。”
“她比我当年努力多了。”
“你当年也很努力。你只是不承认。”
“我当年是被逼的。她是自己要的。不一样。”
姜宇想了想，没接话，继续吹头发。
吹风机停了。他把吹风机收起来，梳子放回梳妆台上，坐到床上。
“老公。”
“嗯。”
“你说，我当年要是没考上北电，现在会在干嘛？”
“不知道。但不管干嘛，我都会找到你。”
“你怎么找到我？茫茫人海。”
“一家一家找。一个一个问。总能找到。”
刘艺菲笑了，靠在他怀里。
“你这个人，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的。是真的。”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有虫鸣声，断断续续的。
刘艺菲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上午，姜宇和刘艺菲在陈景明的陪同下，去了米哈游。
米哈游在漕河泾开发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
外墙是灰白色的，有些旧了，楼下的保安在打瞌睡。电梯是老式的，上升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公司不大，几百平米的办公区，工位密密麻麻的，坐满了年轻人。
桌上摆满了手办、漫画、游戏周边，还有各种零食和饮料。
墙上贴着《崩坏学园》的海报，还有玩家画的各种同人图。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味和泡面味，还有一股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刘艺菲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公司都炸了。
“刘艺菲！”
“真的是刘艺菲！”
“天哪！她怎么来了？”
程序员们从工位上站起来，有的推了推眼镜，有的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在做梦。然后全都涌了过来，把刘艺菲围在中间。
“刘老师，能合个影吗？”
“刘老师，能签个名吗？”
“刘老师，我特别喜欢你的《天龙八部》！我看了十几遍！”
刘艺菲笑着点头，一一满足。
姜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你的粉丝，比我还多。”
“那是。你又不拍戏。”
“我拍戏也没你多。”
“你拍戏没人看。”
“你这是在损我？”
“不是损你。是陈述事实。”
陈景明在旁边笑了，赶紧打圆场：“姜总，刘导，这边请。蔡总在等你们。”
....
蔡浩宇是米哈游的创始人之一，也是CEO。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头发有点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瘦瘦的，笑起来有点腼腆。
“刘老师，姜总，欢迎。”蔡浩宇伸出手，手心有点湿，是紧张的汗。
“蔡总，你们公司氛围不错。”刘艺菲说。
“都是年轻人，爱闹。您别介意。”
“不介意。我喜欢热闹。”
几个人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墙上挂着白板，写满了各种数据和图表，字迹潦草。
还有几张《崩坏学园2》的角色设计图，画得很精致。
陈景明介绍了米哈游的基本情况：公司2011年成立，做二次元游戏。
第一款产品《崩坏学园》反响不错，没赚到什么钱。
第二款产品《崩坏学园2》已经开发了一年多，马上就要进入测试阶段。
“《崩坏学园2》和第一代有什么不同？”姜宇问。
蔡浩宇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游戏画面：“第一代是单机，第二代是联网。玩法更丰富，角色更多，美术更精良。我们花了很大的精力做剧情和角色塑造，希望玩家不只是玩游戏，而是融入这个世界。”
“用户定位呢？”
“核心玩家是二次元爱好者，年龄在15到25岁之间，以学生为主。这批人消费能力强，忠诚度高，愿意为自己喜欢的角色付费。”
“付费模式？”
“抽卡。免费下载，内购付费。日本很多成功的二次元游戏都是这个模式。”
姜宇点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技术、服务器、运营的问题。
蔡浩宇一一回答，条理清晰。
“去年刘导投资了三百万，占股百分之三十。”陈景明在旁边补充。
刘艺菲听到这里，“我当时玩了一下，就是觉得这几个年轻人有想法，想支持一下。没想到做这么大。”
“刘老师是我们的贵人。”蔡浩宇认真地说，“当时我们找了很多投资方，都没人愿意投。只有您投了。没有那三百万，我们撑不到今天。”
“那是你们自己有本事。我没做什么。”
“您做了。您给了我们信心。”
.....
聊完正事，蔡浩宇带着他们参观公司。
办公区里，程序员们在写代码，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美术们在画画，有的是手绘板，有的是数位屏。策划们在讨论剧情，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很专注。
看到刘艺菲走过来，有人抬起头，笑一笑，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你们公司加班多吗？”刘艺菲问。
“多。”蔡浩宇老实说，“游戏行业竞争激烈，不加班就落后。但我们有加班费，有夜宵，有打车补贴。周末还能调休。”
“年轻人身体受得了吗？”
“受得了。大家都是自愿的。我们有个程序员，连续加班一个月，劝他休息都不肯。说‘游戏没上线睡不着’。”
刘艺菲摇了摇头：“你们这行，太拼了。”
“不拼不行。市场不等人。”
走到美术组的时候，一个画师正在画新的角色。
她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画板上是一个穿校服的少女，长发飘飘，手里拿着一把太刀。
她看到刘艺菲，激动得手都在抖。
“刘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我从小学就开始看您的戏！”
“谢谢你。”刘艺菲笑着说。
“我能跟您合个影吗？”
“能。”
画师把手机递给同事，跑过来站在刘艺菲旁边。拍照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
“你手抖什么？”刘艺菲问。
“紧张。我第一次离偶像这么近。”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
参观完公司，大家回到会议室。
姜宇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些数据和图表，沉默了几秒。
“你们做的这个游戏，我虽然不太懂，但我觉得有戏。”他转过身，看着蔡浩宇和几个核心成员，“二次元这个赛道，国内还没有人认真做。你们是先行者。先行者可能会摔跤，但只要方向对了，摔跤也没关系。”
蔡浩宇和团队成员认真听着。
“我不懂游戏，所以我不干预你们的创作。我懂市场，懂用户。你们的用户是年轻人，年轻人喜欢什么？喜欢真诚，不喜欢套路。所以你们做游戏，要真诚。不要想着怎么骗用户的钱，要想怎么让用户开心。”
“姜总说得对。”蔡浩宇点头。
“还有，你们要相信自己。你们做的这个游戏，会改变中国二次元游戏的格局。不是可能，是一定。”姜宇顿了顿，“因为你们是认真的人。认真的人，运气不会差。”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
中午，姜宇请大家吃饭。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包了最大的包间，摆了五桌。
米哈游全体员工都来了，四五十个人，把包间坐得满满当当。
刘艺菲坐在主桌，旁边是蔡浩宇和几个核心成员。她面前摆着一杯温水，不喝酒。
“刘老师，我敬您一杯。”蔡浩宇举起酒杯。
“我以水代酒。你们随意。”
“您随意。”
蔡浩宇仰头干了。其他人也跟着干了。
刘艺菲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气氛渐渐热起来。有人开始起哄，让刘艺菲唱歌。刘艺菲笑着摇头：“我唱歌不好听。”
“那姜总唱一个！”有人喊。
姜宇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缩了缩脖子。
“姜总不唱歌，姜总讲故事。”姜宇说。
“好！讲故事！”
姜宇讲了追光影业创业时的故事。
几个人在客厅里开会，吃着外卖，讨论着未来。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讲着讲着，大家都不说话了，安静地听着。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后来你们看到了。追光上市了，几千亿市值。”
“姜总，您那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没想过。但我知道，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