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圈里的新闻，可有意思得很。
姜宇窝在檀宫客厅的沙发上，一条腿翘在茶几上，手里端着咖啡，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小杨在花园里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偶尔飘进来几个字。
“好”“行”“那你说怎么办”。
微博热搜榜上，前十条里占了三条跟同一件事有关，三亚盛宴。
姜宇点进去，页面加载了两秒才跳出来，关键词全是“澄清”“没去过”“别瞎说”。
几十个明星轮番发微博。
有的措辞严肃，有的带着怒气，恨不得指着鼻子骂；有的半开玩笑，“我倒是想去，谁请我啊。”
评论区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排着队打卡，有人说“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人说“越描越黑”。
姜宇看了一会儿，最后笑出了声。
刘艺菲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声笑。
她眯着眼睛，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脚步拖沓地走过来，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摔。
“看什么呢？一大早笑得这么开心。”
“看热闹。一群人在那儿澄清没去过三亚。”姜宇把手机递过去，屏幕朝上。
刘艺菲接过手机，翻了几页，嘴角动了动。她把手机还给他，靠进沙发里，把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靠垫上。
“这些人也是无聊。真去了的不会说，没去的拼命解释。”
“那你去过吗？”姜宇侧头看她，眼睛里有促狭的笑意。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你去过我都没去过。”
“我倒是想去，人家不请我。”
“你去了就不是去参加派对了，你是去收购的。带着律师和合同去，一进门就问‘这项目多少钱’。”
姜宇笑了，把手机拿回来继续翻。
“你猜怎么着？还有人专门发了定位截图，证明自己那几天在BJ拍戏。截图上有时间有地点，看着挺真。”
“这招狠。定位截图一出，谁也编不了。”
“问题是截图也能造假。”
“那没办法了，除非调监控。”刘艺菲说完自己先笑了，把靠垫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算了，不看了。越看越无聊。”
她站起来，走向餐厅，走了一半回头补了一句：“你吃早饭了吗？”
“等你呢。”
“等我干嘛？你饿了就先吃。你又不是没长手。”
“一个人吃没意思。饭要两个人吃才香。”
刘艺菲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脚步轻快了不少。
.....
吃完早饭，姜宇又拿起手机，这回看到了一条电影资讯。
《天机·富春山居图》定档了。
几款海报同时发布，姜宇一张一张地翻，手指在屏幕上滑得很慢，每张都停了几秒。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把手机转过去给刘艺菲看。
“你看看这海报，人家这营销手段。”
娃娃音几乎是主打角色，和刘得华的海报，不是秀腿，就是秀身材。
有一张她穿着高开叉旗袍侧躺在沙发上，腿从画面这头延伸到那头，占了三分之一的篇幅。
刘艺菲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这腿，P得也太长了。真人哪有这么长？”
“万一是真的呢？”
“真不了。我见过她真人，腿是长，但没这么夸张。”刘艺菲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人家这海报确实会拍。知道卖什么。”
姜宇继续往下翻，最抢眼的还要属娃娃音和佟大为那一张。
佟大为一头纯白长发，岛国风，就那样跪在那儿，和娃娃音彼此依偎。
他抱着娃娃音的赤裸双腿，眼神复杂，孺慕、克制、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欲望。
画面色调偏暗，像傍晚的阴天，暧昧得很。
“佟大为这造型，我差点没认出来。”刘艺菲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头发是真的假的？”
“假的吧。他头发没那么长。”
“为了角色也是拼了。”
姜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不说影片怎么样，这海报倒是有点意思。满满的岛国风。”
“你觉得这片子能卖多少？”
“不好说。有刘得华撑着，至少不会太差。但质量嘛……”他摇了摇头，“海报拍得比电影好，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刘艺菲笑了笑，没接话。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宝宝踢了一下，位置在肚脐左边。
“几点了？下午不是要去上影厂？”
“两点。不着急。你上午想干嘛？”
“想干嘛就干嘛？睡觉行不行？”
“行。你想睡就睡。”
“那你呢？”
“我看会儿书。”
“看什么书？又是那些投资人写的自传？”
“不行吗？学习一下别人怎么成功的。”
“你还没成功够？”刘艺菲歪着头看他。
“够了。但还想更多。”
刘艺菲摇了摇头，站起来，拖着拖鞋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回头说了一句：“那你学习吧。我睡觉去了。别吵我。”
“你把门关上就吵不到了。”
“关门闷。”
“那你别嫌吵。”
“你小声点就行。”
两个人斗着嘴，一个上楼，一个窝回沙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姜宇手里的书上，封面上印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
....
下午两点，姜宇开着车，刘艺菲坐副驾驶，小杨坐后面。
车子驶出檀宫，往漕溪北路方向开。
上海的春天已经来了，路两边的梧桐树抽出新芽，风吹进车窗，带着一丝暖意。
上影厂在漕溪北路595号，一栋老式的灰色建筑，门口挂着“上海电影制片厂”的牌子，字是繁体，铜制的，有些年头了。
院子里有几棵法国梧桐，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枝叶遮天蔽日，把整条小路罩在绿荫下面。树上有鸟，叫得很欢。
任忠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到姜宇的车停下，他快步迎上来，步子很快，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姜总，刘导，欢迎欢迎。”他伸出手，跟姜宇握了握，又跟刘艺菲握了握。
“任总，好久不见。”姜宇说。
“可不是嘛。”任忠伦看了一眼刘艺菲的肚子，“艺菲导，你这肚子又大了不少。什么时候生？”
“还早呢。才六个多月。”刘艺菲摸了摸肚子，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六个多月？快了快了。一转眼的事儿。”任忠伦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他们在里面等着呢。今天几个主创都到了，就等着你们来。”
一行人往里走，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挂着上影厂的老电影海报，《芙蓉镇》《红色娘子军》《舞台姐妹》，黑白的。
刘艺菲在一张《芙蓉镇》的海报前停了一下，看了几秒，又继续走。
“这片子，小时候看过。”她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小时候？这片子86年的，你还没出生呢。”姜宇跟在她后面。
“后来看的碟片。不行吗？”
“行。你说什么都行。”
刘艺菲白了他一眼。
...
动画制作部门在二楼，占了整整一层。
推门进去，迎面是一面巨大的白板，上面贴满了分镜图、角色设计稿和场景概念图。
白板前面有几个年轻人在讨论，手里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几十个工位密密麻麻地排开，年轻人居多，有的在画图，有的在建模，有的在调动作。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味和打印纸的油墨味。
杨佳、袁智超、熊志武几个人迎上来。
几个人站在一起，穿着倒是随意，T恤牛仔裤，跟普通程序员没什么区别。
“姜总，刘导，这边走。”杨佳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引着他们往里走，“《哪吒》的样片刚刚渲染完一部分，可以看看。大概二十多分钟，是电影的前三分之一。”
他们走进一间小放映室，十来个人的座位。灯光暗下来，银幕上出现画面。
刘艺菲坐在姜宇旁边，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宝宝踢了一下，她没吭声，只是把手换了个位置。
样片放了二十多分钟，画面比前世的版本更精良，色彩更丰富，动作更流畅。
哪吒从混元珠中诞生的那一场戏，粒子特效做得极其细腻，每一颗光点都在闪烁，红的、黄的、蓝的，像是在银河里游泳。
太乙真人骑着飞猪出场的那段，飞猪的毛流动画做得极其逼真，每一根毛都在随风摆动。
灯亮了。
杨佳站在银幕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子，表情有些紧张，像是在等宣判。
姜宇沉默了几秒，放映室里很安静。
“不错。比我想象的好。”
杨佳松了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旁边的袁智超和熊志武对视一眼，都笑了，嘴角咧得老高。
“但有几处节奏可以再快一点。”姜宇站起来，走到银幕前，指着某一帧画面，是哪吒和敖丙在山崖上对话的那一段，“这里，对话拖了。剪掉两句，不影响剧情。观众看动画片，耐心比看真人电影差。”
杨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用笔快速记了下来，字迹潦草。
“还有这里，太乙真人的笑点可以再加一个。观众喜欢这个角色。他的口音、他的笨拙，都是卖点。”
“好的。”
“另外，哪吒变身的那场戏，特效可以再炸一点。现在还是太收敛了。观众要的是爽，不是克制。”
杨佳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刘艺菲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她不太懂动画制作，她看得出来，这部电影会爆。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情感。
哪吒和父母之间的那条线，打动了她的心。
.....
看完样片，任忠伦请大家去办公室喝茶。
红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徐悲鸿的《奔马图》，马是黑色的，四蹄腾空，鬃毛飞扬。
书柜里摆满了奖杯和证书，金晃晃的，有的是上影厂得的，有的是他个人的。
任忠伦泡茶用的是紫砂壶，茶汤金黄透亮，倒进杯子里的时候冒着热气，茶香飘满了整个房间。
“姜总，这片子，你预计什么时候能上？”任忠伦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
“明年。暑期档。”
“暑期档好。学生多。动画片的主力就是学生。”
“预算够不够？不够再加。”任忠伦放下茶杯，看着姜宇。
“够。现在的问题是时间，不是钱。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那就好。”任忠伦笑了，笑得很开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说实话，这片子我盼了很久了。咱们上影厂，多少年没出过像样的动画片了。以前有《大闹天宫》《哪吒闹海》，那都是老黄历了。这些年，年轻人提起国产动画，只知道《喜羊羊》。不是不好，是不够。”
“任总放心，这片子出来，不会比《功夫熊猫》差。”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任忠伦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预祝《哪吒》成功。”
两个人碰了碰杯，清脆的声响。
刘艺菲坐在旁边，喝的是白开水。
她听着两个男人聊预算、档期、发行，插不上嘴，也不打算插嘴。
.....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上海的春夜还有些凉，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湿润。
姜宇把车停好，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伸出手。
刘艺菲握着他的手，慢慢下了车，肚子大了，动作笨拙了许多。
两个人还没走进门，小杨从后面跑过来，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姜总，刘导，你们上热搜了。”
“什么？”刘艺菲接过手机。
微博热搜第23位：#姜宇刘艺菲现身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
点进去，是一组被偷拍的照片，光线比较暗，像是隔着马路拍的，还有树影遮挡，能看清是两个人。
姜宇走在前面，刘艺菲挽着他的胳膊，肚子圆滚滚的。两个人的脸拍得不太清楚，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评论区一片热闹。
“惊喜！上影美术厂看到了姜宇和刘艺菲！应该是追光影业和上影合作的动画片完成了吧？期待！”
“我怎么在上海都遇不到？我也想去偶遇。求地址。”
“看上去，很甜蜜啊。姜宇一直护着刘艺菲的腰，好细心。这才是真夫妻。”
“刘艺菲的肚子又大了，快生了吧？猜一下，男孩女孩？”
刘艺菲看了几条，把手机还给小杨，脸上没有生气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拍得还挺清楚。我以为那天没人注意到我们。就去了那么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