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的评论相对克制：“一部被评论界低估的电影，如何征服年轻观众？”
大卫一条条看下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点开《洛杉矶时报》的报道，记者采访了几位影院经理：
“我从没看过这种景象。”好莱坞一家AMC影院的经理说，“午夜场结束后，有女孩哭着走出来，不是伤心，是太激动了。她们在影院门口讨论了一个小时，然后买了第二天早场的票。我经营影院二十年，第一次见到这种狂热。”
另一个人说：“我们影院准备了五百份电影海报，半小时就被抢光了。有女孩问能不能买我们墙上的巨幅海报，出价五百美元。我告诉她那是非卖品，她差点哭了。”
大卫看得直乐。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相框，里面是去年他和姜宇与顶峰娱乐签合同时的照片。
照片上，姜宇表情平静，他自己则笑得像个傻子。
当时他还担心这个项目风险太大，现在想来，自己真是胆小了。
“叮咚——”邮箱提示音。
大卫点开，是顶峰娱乐发来的正式合作邀约，邀请追光影业下周举行第二轮合作谈判，商讨《暮光之城2》的相关事宜。
附件里还有一份初步的方案：预算6000万美元，拍摄周期六个月，目标上映日期2009年11月。
“效率真高。”大卫嘟囔着，回复了一封礼貌的邮件，表示会转告姜宇，并约定了初步会谈时间。
刚发送成功，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华纳兄弟的一位副总裁，大卫的老朋友马克。
“大卫！恭喜！你们这次又押中了！”马克的声音里满是羡慕，“我说，你们公司还缺人吗？我可以跳槽！”
大卫笑了：“得了吧马克，你在华纳年薪三百万，来我们这小庙？”
“小庙？现在全好莱坞谁还敢说追光是小庙？”马克说，“说真的，你们手里还有其他项目吗？华纳想合作，条件好谈。”
“项目当然有，但都得等姜总拍板。”大卫说，“这样，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们一起吃个饭，细聊。”
“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大卫靠在椅子上，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半年前，追光影业在好莱坞还是个新面孔，虽然因为《钢铁侠》小有名气，终究是“技术服务商”的角色。
现在，追光是“眼光毒辣的内容开发商和投资方”。
这个转变，只用了一部电影。
他想起姜宇曾经说过的话：“在好莱坞，你要么有资本，要么有眼光。如果我们两者都有，就能改变游戏规则。”
当时他觉得老板在画大饼，现在，这饼不仅画出来了，还香喷喷地摆在桌上。
......
BJ，华艺兄弟总部，王中俊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中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手里的雪茄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反应过来。
“首日3587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5亿……”他喃喃自语，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一天，就抵得上我们一部大片的国内总票房。”
王中雷坐在对面，脸色也不好看：“关键是，这还只是北美票房。全球如果真做到4亿美元，那就是将近30亿人民币。我们华艺今年全年票房目标才5亿，还未必能达到。”
“差距啊。”王中俊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九曲十八弯，“我们还在为国内市场份额争得头破血流，今天跟光线较劲，明天跟博纳掰腕子。人家倒好，直接去好莱坞赚美元了。这叫什么？降维打击。”
“哥，我们要不要也去好莱坞投资？”王中雷提议，“现在金融危机，好莱坞缺钱，正是抄底的好机会。”
“投资？投什么？”王中俊苦笑，“我们有人家姜宇的眼光吗？《钢铁侠》火了，我们觉得是运气好，漫威IP底子厚。《暮光之城》又火了，这还是运气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少年小说改编，成本才3500万，首日就几乎回本。两次都押中，这是实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BJ雾蒙蒙的天空：“这个姜宇不简单。26岁，白手起家，做特效起家，现在又是投资又是制片。关键是，他每一步都踩得准，踩得稳。这种人，要么成为朋友，要么……”
“要么怎样？”
“要么就远远避开，不要成为对手。”王中俊转身，“安排一下，再联系追光影业蒋雪柔，就说我们想合作。态度要诚恳，条件可以优厚。我们要借他们的资源。”
“那博纳那边……”
“于东肯定也在打这个主意。”王中俊说，“所以我们动作要快。这样，你亲自去一趟洛杉矶，就说考察市场，顺便拜访姜宇。礼物要带，不能太贵重，显得我们俗气。带点有文化的，比如……博物院的文创产品，显得我们有品位。”
王中雷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
同一时间，光线传媒的王长天也在办公室里盯着新闻，表情复杂。
“又让他押中了。”王长天对助理说，“《暮光之城》……这种青少年爱情片，放在国内我们可能看都不会看。但人家在北美就是爆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不懂国际市场。”
助理小心地问：“王总，那我们是不是也该研究一下海外市场？”
“研究是要研究，关键还是人。”王长天说，“姜宇为什么能看出来这种差异？因为他真的懂好莱坞，真的懂国际市场。而我们……”
他摇摇头，“我们还在用中国思维做中国电影，总想着教育观众，想着传递价值观。人家不想那么多，就是简单直接地满足观众需求，少女想要爱情幻想，我就给你爱情幻想；少年想要英雄梦，我就给你英雄梦。多简单。”
“那我们要不要……”
“要，当然要接触。”王长天说，“下次姜宇回国，第一时间安排见面。这种人，值得深交。对了，听说他喜欢喝茶？把我收藏的那饼老普洱准备好，下次送他。”
.......
11月24日，周一早晨。
好莱坞比往常更加忙碌。
《暮光之城》首周末票房数据将在今天上午十点正式公布，所有媒体和电影公司都屏息以待。
九点五十分，追光影业北美公司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大卫特意穿了一身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要上战场的将军。
他的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分别显示着不同的数据网站。
旁边还放着一瓶香槟，冰桶里冰镇着；这是他为庆祝准备的，虽然姜宇说了不用搞这些形式主义，大卫觉得，这种时刻必须要有仪式感。
九点五十八分，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九点五十九分，大卫的手心开始出汗。
十点整，三台电脑同时刷新。
数据出来了：7055万美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耶——！”
“太棒了！”
“我们成功了！”
大卫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睛有点发酸。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姜宇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姜宇那边很安静。
“老板，”大卫的声音有些沙哑，“首周末数据出来了。7055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姜宇平静的声音：“很好。辛苦了。”
“就这？”大卫有点失望，“老板，7055万啊！2008年北美首周末票房第四名！你就不激动一下？”
姜宇笑了：“我很高兴，大卫。真的。我昨晚睡得很好，今早精神饱满，所以情绪比较稳定。不像某些人，听说熬了三个通宵？”
大卫老脸一红：“我……我那是工作！”
“好了，开玩笑的。”姜宇说，“今天肯定很忙，你处理吧。记住，保持低调，感谢团队，展望未来。”
“明白！”
挂断电话，大卫看着会议室里兴奋的员工，拍了拍手：“好了，庆祝五分钟，然后各回各位。艾米丽，把数据发给所有媒体。杰克，准备新闻稿。丽莎，联系顶峰娱乐，确认下午的联合发布会……”
五分钟后，会议室空了一半。
大卫坐在椅子上，打开新闻网站。
果然，全好莱坞都炸了。
《综艺》标题：“7055万！《暮光之城》首周末空降年度第四，青少年市场已成蓝海。”
《好莱坞报道》：“追光影业再创奇迹，低成本高回报模式引好莱坞深思。”
《纽约时报》这次不再克制：“无论评论界如何批评，《暮光之城》用票房证明：观众才是最终裁判。”
大卫一条条看下去，心情越来越愉悦。
他点开评论区，看到了一些有趣的留言：
“我是42岁的中年男人，被我女儿拉去看的。说实话，剧情有点幼稚，但我女儿哭得稀里哗啦，值回票价了。”
“爱德华太帅了！我要刷十遍！”
“作为原著粉，电影还原度我很满意。特效真的很棒，吸血鬼打架那段帅炸了！”
“追光影业是什么神仙公司？《钢铁侠》、《暮光之城》，下次是什么？”
正看着，罗伯·弗雷德曼的电话打来了。
“大卫！看到了吗？7055万！我的上帝！”罗伯的声音兴奋得像个孩子，“我们创造了历史！顶峰娱乐成立以来最好的成绩！”
“恭喜，罗伯。”大卫笑着说，“这是团队的成功。”
“当然是团队！最重要的是眼光！姜的眼光！”罗伯说，“下午发布会见！我们要好好庆祝！我已经让助理订了比弗利山庄最好的餐厅，今晚不醉不归！”
“罗伯，姜总可能不会参加晚宴……”
“那就我们俩！必须庆祝！就这样，下午见！”
挂断电话，大卫揉了揉太阳穴。
今晚这顿酒，看来是逃不掉了。
他打开邮箱，看到了更多合作邀约。
这次不只是好莱坞公司，连欧洲、亚洲的制片公司都发来了邮件。
其中一封来自日本松竹株式会社，询问《暮光之城》在日本发行和衍生品合作的可能。
另一封来自韩国CJ娱乐，想谈翻拍权，他们想拍韩国版的《暮光之城》。
甚至还有一封来自印度宝莱坞，说想买改编权，拍成印度歌舞版。
大卫看得直乐，把这几封邮件转发给了姜宇，附言：“老板，全世界都想分一杯羹。”
几分钟后，姜宇回复：“先晾着，不着急。等第二部上映，价格会更高。”
简洁，冷静，一如既往。
大卫摇摇头，笑着关掉邮箱。
有这样的老板，是幸运，也是挑战。
幸运的是方向明确，不会走弯路；挑战是……你永远跟不上他的节奏。
.......
11月25日晚，比弗利山庄酒店宴会厅。
《暮光之城》的庆功宴在这里举行，场面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不仅主演和制作团队来了，好莱坞大半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有的是来祝贺，有的是来探口风，有的是纯粹来蹭热度。
姜宇到场时，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这位平时低调的追光影业创始人，现在成了好莱坞最想认识的人之一。
罗伯·弗雷德曼第一时间迎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姜！我的兄弟！我们的财神爷！”
姜宇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拍拍罗伯的后背：“罗伯，轻点，我骨头脆。”
罗伯松开他，眼睛发亮：“姜，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找我打听你吗？华纳、迪士尼、福克斯……甚至连亚马逊这种都来问！你现在是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夸张了。”姜宇微笑，“电影是团队的成功。”
“话是这么说，但你是那个掌舵的。”罗伯压低声音，“第二部的事，我们明天好好谈。条件你开，只要合理，顶峰全力配合。”
“好，明天谈。”
正说着，一位穿着华丽礼服的中年女士走了过来。
大卫在姜宇耳边低声说：“这是米莉森特·卡特，CAA的资深经纪人，好莱坞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米莉森特走到姜宇面前，伸出手：“姜先生，久仰。我是米莉森特·卡特，CAA的。”
姜宇和她握手：“卡特女士，您好。”
“叫我米莉就好。”米莉森特微笑，“我想代表CAA和您谈谈合作。我们有很多优秀的客户，导演、演员、编剧……相信能和追光擦出火花。”
“当然，我们很愿意和CAA合作。”姜宇礼貌地说，“具体可以让大卫和您的团队对接。”
“太好了。”米莉森特递上名片，“期待合作。”
她离开后，又陆续来了好几拨人。
姜宇保持着礼貌但适度的距离，该握手握手，该微笑微笑，不做任何具体承诺。
大卫在旁边看得暗暗佩服，这种场合，多少人会飘，会膨胀，会得意忘形。
姜宇从头到尾都很冷静，像是参加一个普通的商务酒会。
庆功宴结束后，姜宇和大卫站在酒店门口等车。
“老板，今天感觉怎么样？”大卫问。
“还好。”姜宇说，“就是脸笑僵了。”
大卫笑了：“这才刚开始呢。等《2012》上映，你会更忙。”
“所以我现在要享受片刻的宁静。”姜宇看着夜空，“大卫，你说如果我现在退休，钱够花吗？”
大卫吓了一跳：“老板，你才26岁！退休什么退休！”
姜宇笑了：“开玩笑的。车来了，走吧。”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酒店。
灯火通明，欢声笑语，这是好莱坞的夜晚，也是名利场的夜晚。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电影会下映，热度会消退，人们会追逐下一个热点。
唯一不变的，是好故事永远有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