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20日晚上十一点，洛杉矶追光影业北美公司总部。
大卫在三十平米的会议室里来回踱步，他每走一圈就看一眼墙上的电子钟，那眼神活像等待女朋友临产消息的准爸爸。
“11点27分……还有33分钟首场结束……”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已经松垮的领带。
沙发上，姜宇正在悠闲地翻看最新一期的《好莱坞报道》。
他甚至还泡了杯茶，茶香在会议室里弥漫，与大卫的焦虑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老板，你真的不打算留在这儿等数据？”大卫第N次问出这个问题，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这可是我们第一部真正操盘的电影！3600家影院同步上映！你难道一点都不紧张吗？”
姜宇抬起头，喝了口茶：“大卫，我已经回答过了。我要回家睡觉。”
“睡觉？！”大卫的音调提高了八度，“今天可是《暮光之城》上映的日子！你应该坐在这儿，和我一起盯着电脑屏幕，每隔五分钟刷新一次数据网站，紧张得手心出汗，这才是正确的制片人姿势！”
姜宇忍不住笑了：“那是你的姿势，不是我的。况且，”
他指了指大卫的领带，“你已经紧张得把领带扯成麻花了，不需要我再来增加气氛。”
大卫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那条价值500美元的阿玛尼领带已经被他无意识间拧成了一团抹布。
他叹了口气，把领带彻底扯下来扔在桌上：“老板，你这种淡定，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为什么？”
“因为按照好莱坞剧本，这时候我们应该一起紧张、一起焦虑、然后在数据出来后激动地拥抱、开香槟、感慨万千。”
大卫坐在姜宇对面的椅子上，“可你这样子，让我感觉自己像个独角戏演员。”
姜宇合上杂志，站起身：“大卫，我问你，我们为这部电影做了所有该做的，对吧？”
“对。”
“预告片反响很好，试映会评分也不错，对吧？”
“对。”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姜宇拿起外套，“市场会给答案，而我相信答案是好的。所以，我要回家睡个好觉，明天精神饱满地来接收到的好消息。”
大卫张了张嘴，最后摆摆手：“行吧行吧，你回去睡你的美容觉。我在这儿守着，等零点数据出来，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姜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大卫一眼。
这位前派拉蒙的职业经理人，此刻像个等待高考成绩的高中生，既期待又害怕。
“大卫，”姜宇温和地说，“放轻松点。就算数据不如预期，天也不会塌下来。况且……”
他神秘地笑了笑，“我有个预感，今晚你会失眠，但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兴奋。”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大卫疑惑的表情。
姜宇独自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墙中自己的倒影。
26岁，在这个年纪，好莱坞大部分人还在给大制片人端咖啡，而他已经操盘了几部A级制作。
电梯下行时，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暮光之城》纪录片。
电影首映当晚，顶峰娱乐的高管们彻夜未眠，守在办公室里等数据。
首日票房数字出来时，整个公司都沸腾了，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
这一世，这个场景的主角换成了大卫。
也好，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他负责淡定就好。
停车场里，他那辆黑色的牧马人安静地停着。
姜宇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短信
蒋雪柔发来一条消息：“姜总，国内媒体已经准备好通稿了，就等票房数据！咱们公司前台小妹说，今晚要在公司熬夜等消息，像等春晚一样！”
姜宇笑了笑，回复：“让大家都回家睡觉，数据明天自然会出来。熬夜伤皮肤，小姑娘家的要注意美容。”
发动汽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夜色中的洛杉矶依然繁华，比白天多了几分宁静。
姜宇打开车载音响，播放的是肖邦的夜曲，他需要一点平静的音乐来中和今晚可能过度兴奋的心情。
等红灯时，他看了一眼街边的一家影院。
《暮光之城》的巨幅海报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海报前还有几个年轻女孩在拍照。
“已经开始了啊。”姜宇轻声说。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回家路上，他经过了四家影院，每一家都能看到《暮光之城》的海报和排队的人群。
这让他想起前世自己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情景，2008年，在洛杉矶，被当时的女朋友拉去看的。
那时他觉得剧情幼稚，不得不承认，罗伯特·帕丁森那张脸确实对得起“盛世美颜”四个字。
这一世，他成了这部电影的老板。
命运真是奇妙。
........
11月21日下午，姜宇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他没有像大卫期待的那样第一时间查看手机，按照日常作息进行：起床、洗漱，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餐。
今天午餐是煎蛋、培根、吐司和水果沙拉，配现磨咖啡。
他甚至还打开了午间新闻——CNN频道。
主持人正在严肃地报道金融危机：“……道琼斯指数昨日继续下跌2.3%，这是连续第八周的疲软表现。经济学家预测，美国经济可能陷入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衰退。白宫发言人表示……”
姜宇切了个频道，转到娱乐新闻。
画面一出来，他就笑了。
女主播满脸兴奋：“昨夜，好莱坞迎来了一场青春风暴！《暮光之城》在北美3600家影院同步上映，午夜场就取得了惊人的820万美元票房，创下2008年午夜场11月票房纪录！让我们来看看现场……”
画面切到纽约时代广场的AMC影院外，凌晨时分依然有大批年轻观众排队等候入场。
记者随机采访了几名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女孩：
“我已经看了小说五遍了！电影必须看首映！”
“罗伯特·帕丁森太帅了！光是预告片里他那个眼神，我就死了！”
“我们全班女生都约好了一起来看，谁不看谁就不是姐妹！”
记者又采访了一对看起来像母女的观众。
母亲一脸无奈：“我女儿非拉我来，说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看了小说，觉得……嗯，文笔还行。”
女儿在旁边插话：“妈！爱德华是完美的！你不懂！”
姜宇笑着关掉电视。
看来青少年市场的狂热，在任何时空都一样。
他开始吃午餐兼早餐，手机安静得反常。
按照大卫的性格，如果数据爆炸，这时候电话应该已经打爆了。
姜宇想了想，明白了。
大卫大概是想等更完整的数据出来，给他一个“大惊喜”。
就像小孩子藏了好东西，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刻才拿出来炫耀。
也好，配合一下他的演出欲。
吃完饭，姜宇来到书房，打开电脑。
陈景明发来的京东融资协议已经躺在邮箱里了，整整五十页PDF文件，标题是“京东商城B轮融资协议草案（机密）”。
......
晚上八点，姜宇泡了杯茶，今天第二杯了，他感觉自己需要更多的咖啡因，但茶更健康些。
他刚打开文件看了两页，手机终于响了。
是大卫。
姜宇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到那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尖叫，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老——板——！！！”
大卫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看到新闻了吗？！你看到了吗？！”
姜宇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震坏耳膜：“大卫，冷静点。你慢慢说。”
“冷静？！我怎么冷静？！”
大卫在那边几乎在咆哮，“《暮光之城》北美首日票房是3587万美元！3587万！老板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姜宇靠在椅背上，笑了：“我知道。2008年影史首日票房第14名。”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大卫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正常了些，却依然激动：“你……你已经知道了？”
“新闻在播。”姜宇说，“我刚才看电视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平静？！”大卫又激动起来，“3587万啊！我们成本才3500万！一天就几乎回本了！这简直是印钞机！印钞机都没这么快！”
姜宇能想象出大卫此刻的样子，大概在办公室里手舞足蹈，领带肯定已经不知扔哪儿去了，头发可能也被自己抓成了鸟窝。
“顶峰娱乐预估首周末能破七千万！”大卫继续说，“但是口碑虽然两极分化，那帮中年影评人骂得可难听了，说‘幼稚’、‘矫情’、‘给青少年看的垃圾’——可是！年轻人爱得要死！IMDB上18-24岁女性观众评分9.2！9.2啊！”
姜宇喝了口茶：“嗯，意料之中。特效评价呢？”
“这才是最棒的！”大卫兴奋地说，“所有媒体，就连骂得最凶的《纽约客》，都承认我们的特效做得一流！说吸血鬼的速度特效、狼人变身特效，都做到了同类型电影的新高度！光影数字这次露大脸了！”
“那就好。”姜宇点头。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洛杉矶的夜景。
棕榈树在微风中摇曳，是个典型的加州好天气。
《暮光之城》大爆这个他早就知道的结果，真正发生时，还是让人有种微妙的感觉。
像是提前知道了彩票号码，然后看着号码一个个开出来。
没有惊喜，但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满足感。
前世，这个系列电影全球狂揽33亿美元，捧红了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和罗伯特·帕丁森，开启了青少年奇幻爱情片的热潮。
无数公司想复制它的成功，从《吸血鬼日记》到《美丽生灵》，再到《温暖的尸体》；但再没有谁能达到它的高度。
这一世，他在2006年小说刚火起来时就接触了出版社和作者斯蒂芬妮·梅尔。
姜宇以270万美元的价格拿下了整个系列的影视改编权，这个价格在当时看来很高，现在看来简直是白菜价。
顶峰娱乐当时还有些犹豫，觉得3500万美元拍一部青少年爱情片太冒险。
姜宇坚持，并承诺追光影业以完整版权、前期开发包、以及关联公司光影数字提供价值1200万美元的特效服务入股，占50%，顶峰现金出资1800万美元，占50%。
当时不少圈内独立制片公司还有人嘲笑，说追光影业这是“用特效服务换股份，相当于用土豆换牛排”。
现在，土豆长成了金土豆。
“老板，你在听吗？”大卫的声音把姜宇拉回现实。
“在听。”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媒体采访已经排到下周了！《综艺》、《好莱坞报道》、《纽约时报》都要专访！媒体也在疯狂打电话！公司前台已经接了几十个电话了！”
姜宇思考了一下：“这样，你今天先处理媒体，统一口径；强调这是团队的成功，感谢顶峰娱乐的合作，感谢导演凯瑟琳·哈德威克和所有演员的付出。追光的部分，重点提我们的特效技术和IP开发眼光。”
“明白！那后续合作呢？顶峰已经暗示想提前谈第二部了，罗伯·弗雷德曼今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每次都在说‘我们要立刻启动第二部！立刻！’”
“告诉他们，等首周末数据出来再谈。”
姜宇说，“数据越好，我们的筹码越多。记住，我们现在掌握着完整版权和核心创意权，优势在我们这边。但态度要好，要强调我们愿意继续合作。”
“太好了！我这就去！”
挂断电话，姜宇站在原地。
手机开始震动个不停，短信、邮箱提示音接踵而至，像是一首混乱的交响乐。
他看了一眼屏幕，信息已经99+了。
蒋雪柔：“姜总！爆了！彻底爆了！国内媒体全在报道！公司前台小妹说，她接电话接到嗓子都哑了！”
叶宁：“姜总，刚看到新闻！太牛了！万达要不要提前谈衍生品合作？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主题影院、主题卖品，甚至主题酒店！”
陆征：“恭喜姜总！追光又下一城！我现在在横店，这边所有剧组都在讨论《暮光之城》，说你们眼光太毒了！”
甚至程龙都发来了信息：“姜老弟，厉害啊！我刚健身完就看到新闻，好莱坞都在说你们挖到宝了！下次见面教教我，你怎么看项目这么准？”
姜宇一一回复感谢，风格统一而简洁：“谢谢，是团队的成功。”“过奖了，运气好。”“合作愉快。”
回复到第二十条时，他关掉了手机提示音。
........
第二天，追光影业北美公司已经变成了菜市场。
不，比菜市场还热闹。
大卫刚挂断和姜宇的电话，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助理艾米丽抱着一摞文件冲进来，脸上是既兴奋又崩溃的表情。
“大卫！又有七家媒体约专访！两个脱口秀邀请！还有……我数数……十二个制片公司的合作意向！”
大卫瘫在椅子上：“排期，全部排期。记住，所有合作意向都先不回复，等姜总决定。”
“那这些花呢？”艾米丽指着外面办公区，那里已经变成了花园，各种各样的祝贺花篮从门口一直排到走廊尽头。
“分给员工，每人拿一盆回家。”大卫有气无力地说，“等等，那束最大的玫瑰是谁送的？”
艾米丽查了一下卡片：“是顶峰娱乐的罗伯·弗雷德曼，卡片上写‘致最棒的合作伙伴，期待更多奇迹’。”
大卫笑了：“这老狐狸，动作真快。把玫瑰放我办公室吧，好歹是合作伙伴的心意。”
艾米丽出去后，大卫打开电脑，开始浏览新闻。
《好莱坞报道》头条：“《暮光之城》首日惊艳，青少年市场再现蓝海”
《综艺》标题更直接：“3587万！追光影业再次证明眼光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