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体》新闻发布会后第二天一早，姜宇就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前往深圳。
这次深圳之行是为了敲定与几家科技公司的投资协议，陈景明在首都机场贵宾室等他。
“姜总，深创投的王总已经安排了今晚的饭局。”陈景明递上行程表，“还有大疆的汪总，听说您要来，特意调整了时间。”
姜宇接过行程表扫了一眼：“嗯，对了，告诉王薇，我不在的这两天，公司日常事务让她处理。有急事直接打电话。”
“明白。”
飞机起飞后，姜宇闭目养神。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和刘艺菲的视频通话。
那丫头最近神神秘秘的，问他生日想要什么礼物，问得特别认真。
姜宇当时开玩笑说“想要你亲手做的蛋糕”，刘艺菲居然一本正经地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想到这里，姜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姜总，您笑什么？”陈景明好奇地问。
“没什么。”姜宇睁开眼睛，“想到点私事。对了，我让你准备的武汉项目资料带了吗？”
“带了。”陈景明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夹，“您家乡那个半导体产业园的项目，东湖高新区给了最好的政策，十年免税，五年半税，土地出让金返还50%。”
姜宇接过文件仔细翻阅。
这是他回馈家乡的计划之一，投资20亿人民币建设一个半导体设计产业园，吸引国内外芯片设计企业入驻。
虽然短期看不到回报，但长期来看，这对中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至关重要。
“华中科技大学那边联系得怎么样？”姜宇问。
“都谈妥了。”陈景明说，“校方承诺每年输送至少100名微电子专业的毕业生。我们还计划设立一个奖学金，专门资助贫困学生攻读芯片设计相关专业。”
“很好。”姜宇满意地点头，“这个项目不追求短期盈利，重点是培养人才、积累技术。十年后，希望能从这里走出几个世界级的芯片设计公司。”
飞机在深圳宝安机场降落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深圳的三月已经有了初夏的感觉，气温达到25度。
姜宇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刚打开手机，就收到刘艺菲的消息：“到深圳啦？记得按时吃饭哦，别又忙起来就忘了【担心】”
姜宇笑着回复：“刚落地。你也是，训练别太累。”
“知道啦~晚上再联系【爱心】”
接下来的两天，姜宇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周三上午与深创投会谈，下午参观大疆的研发中心，晚上和汪滔吃饭聊到十一点。
周四更是连轴转，见了七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从智能科技到生物科技，从新能源到机器人，每个领域都有惊喜。
周六返程时，姜宇在飞机上整理了这两天的收获。
初步确定投资意向的有五家公司，其中大疆让他印象最深，汪滔对技术的执着和远见，让姜宇不得不佩服前世成为美利坚都没办法拿捏的存在。
........
飞机在首都机场降落时，BJ正在下雨。
三月的小雨淅淅沥沥，带着北方春天特有的凉意。
姜宇从VIP通道走出来，一眼就看到王薇撑着黑伞等在车旁。
“老板，辛苦了。”王薇拉开车门，“大卫那边一切顺利，资金已经到账。华纳的巴里·梅耶亲自打了三次电话，说很欣赏您的‘大局观’。”
姜宇坐进车里，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四天的密集会议让他有些疲惫，陈景明留在深圳处理后续问题。
“不是大局观，是现实。”他接过王薇递来的资料，上面是刚整理好的交易摘要，“北美市场，不带他们玩，我们迟早被玩死。现在这样挺好，我们控股70%，既保持控制权，又拉拢了地头蛇。”
车驶上机场高速，雨刷规律地摆动。
姜宇仔细看着文件。
舆论确实被华纳、福克斯、迪士尼各分走北美追光10%股份的消息给转移了。
关于追光控股和姜宇本人的讨论热度明显下降，取而代之的是分析好莱坞巨头为何集体投资一家中国公司。
北美追光影业的估值达到40亿美元，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要高。
去年公司利润4亿，按十倍市盈率计算。
毕竟追光出品的电影连续2年票房飘红，去年更是以《潜伏》《暮光之城》和《钢铁侠》拿下全球10亿美元票房，成为年度黑马独立制片公司。
大卫套现1%，拿到4000万美元现金。
这位前派拉蒙制片人跟了姜宇三年，从追光还是个工作室时就在，该他得的。
姜宇自己转让29%，到手11.6亿美元现金。
钱会分三批到账，第一批4亿美金已经进入香港的离岸账户。
“吴娜和周牧真的一点没套现？”姜宇问。
“没有。”王薇摇头，“吴总说，‘钱够用，我更关心怎么把技术做出来’。周总更直接，‘我要钱干嘛？什么都不缺，就想做出世界第一的虚拟制片系统’。”
姜宇笑了。
周牧还是那个周牧，硅谷程序员典型形象：格子衫、牛仔裤、对物质几乎无欲无求，对技术有近乎偏执的追求。
吴娜则是另一种风格，斯坦福硕士，理性到极致，只对技术和商业逻辑感兴趣。
“告诉财务，给他们俩额外发一笔奖金，从我个人账户走。”姜宇说，“每人…一千万美元吧，就说‘项目分红’。别让他们拒绝，就说这是命令。”
“明白。”王薇记下，“另外，追光未来基金的筹备会议安排在明天下午两点。科技部、工信部都确认参会，发改委也可能派人来。”
“阵容够大的。”姜宇看向窗外。雨渐渐停了，BJ的天空露出罕见的蓝色，“看来大家都对这个基金寄予厚望。”
“毕竟是中国第一只专注于硬科技的十亿美元级民间基金。”王薇说，“媒体已经盯上了，好几家财经杂志想约专访。”
“暂时不接。”姜宇摆摆手，“等基金正式成立再说。现在多说多错，低调点好。”
车驶入市区，姜宇让司机先送王薇回家，然后才回自己在朝阳公园附近的公寓。
洗完澡已经晚上十点。
姜宇裹着浴袍在书房看北美发来的文件，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看得他眼晕。
正准备泡杯咖啡提神，手机“叮咚”一声。
刘艺菲发来一个【哭脸】表情：“对不起啊姜宇，上海那边突然加了个广告拍摄，明天一早就得飞，要两天…你生日我没法陪你过了。”
姜宇愣了愣，打字回复：“这么突然？哪个品牌？我让王薇去协调下。”
“别别别！”刘艺菲秒回，“是一个国内珠宝品牌，临时调的档期，对方总监亲自给我妈妈打电话的。而且合同早签了，违约金……挺高的。”
紧接着发来一张截图，模糊的合同条款，违约金那栏确实有好几个零。
姜宇盯着屏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刘艺菲的行程通常提前一个月就定好了，很少有这样临时的变动。
而且她妈妈刘小丽亲自接的电话？这规格有点高。
刘艺菲又发来几条短信：
“你都好久没好好休息了，正好趁生日休息两天嘛【可怜】”
“等我回来给你补过生日，我亲自下厨！”
“虽然我做饭水平……你知道的【捂脸】”
姜宇笑了。
刘艺菲的厨艺他是见识过的，上次尝试做西红柿炒蛋，把糖当成了盐，甜得齁人。
她那股认真劲儿特别可爱，系着围裙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样子，比她在银幕上任何角色都动人。
“行，工作重要。”姜宇回复，“到了上海给我报平安，别熬太晚。广告拍摄注意安全，特别是吊威亚的戏份，一定要检查好设备。”
“知道啦！那你早点睡，别又看文件到凌晨！晚安【亲亲】”
“晚安。”
放下手机，姜宇摇摇头。
这丫头最近神神秘秘的，前天问他要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时，眼神闪烁。
昨天视频时背景音里有小孩哭声，她说是在看亲子节目，可刘艺菲看亲子节目？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算了，不想了。”姜宇关掉电脑，决定相信女朋友一次。
也许真的是工作安排有变，自己最近太忙，有点疑神疑鬼了。
.........
周日上午，姜宇难得睡了个懒觉，八点半才被生物钟叫醒。
看了眼手机，刘艺菲八点就发了条消息：“登机了，关机啦。到上海联系你～”
配图是机场候机厅，玻璃窗外能看到飞机翅膀。
姜宇放大图片看了半天。
候机厅的指示牌很模糊，隐约能看到“武汉”两个字？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能最近太累，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刘艺菲明明说了去上海拍广告，怎么会出现在武汉？
起床洗漱后，姜宇开始收拾回家的行李。
母亲周慧文昨晚特意打电话嘱咐：“别穿你那牛仔裤！回来就穿得像样点！”
他只好从衣柜里挑了一套休闲西装，深蓝色，面料柔软，既正式又不拘谨。
刚收拾完，手机响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的彩铃响起，这是周慧文女士的专属铃声，姜宇不敢不接。
“儿子！起床没？今天回武汉的飞机是几点？”母亲的声音永远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妈，十点的飞机，十二点到。”姜宇揉着眼睛，“您别急，我肯定准时到家。”
“我能不急吗？你大伯一家都要来，还有……”周慧文笑了笑说，“对了，记得给你大伯带点BJ特产，不用太贵。”
挂了电话，姜宇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八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王薇提着两个精致的礼品袋站在门口：“老板，车在楼下。礼物都准备好了。”
她递过来清单：“给伯父的茅台三十年，给伯母的翡翠手镯，给大伯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这个比较难搞，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半两。给伯母的苏绣披肩，给堂哥的万宝龙钢笔，给堂姐的香奈儿包包……”
姜宇扫了一眼：“会不会太隆重了？回家而已。”
“您现在这身份，送太普通反而不好。”王薇认真地说，“伯母上次跟我说，自从您上完《财经》封面后，邻居看了新闻，天天有人上门‘拜访’，带的东西都不便宜。”
姜宇叹了口气，名利场啊，连回家都不能纯粹。
他想起任总那句话：“捧得越高摔得越狠。”现在他才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分量。
去机场的路上，他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到上海了吗？”
他又打开工作邮箱，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
十点整，飞机准时起飞。
头等舱里人不多，姜宇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空乘是个年轻姑娘，看到他的登机牌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服务格外热情。
“姜先生，需要毛毯吗？我们有新款羊绒的，特别软。”
“姜先生，这是今天的菜单，主厨特意为您准备了低脂套餐。”
“姜先生，这是今天的报纸，有关于您公司的报道……”
姜宇礼貌地道谢，接过报纸。
财经版头条果然是《追光影业引入好莱坞巨头，中国电影出海新模式》。
文章写得还算客观，分析了这笔交易对中美影视行业的影响。
评论员最后写道：“姜宇的聪明之处在于，他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分享蛋糕。中国企业出海屡屡受挫的今天，这种‘合作共赢’的模式值得借鉴。”
放下报纸，姜宇戴上眼罩准备补觉。
最近一周确实累，天天开会到深夜，还要应付各种饭局。
前天跟华为任总吃饭，对方拍着他的肩说：“小姜啊，你现在是全民偶像，记住，捧得越高摔得越狠。做事要踏实，做人要低调。”
话糙理不糙。
姜宇知道，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镜看着。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和室友在宿舍打游戏，为了一把装备熬夜刷副本。
醒来时，那种简单的快乐还萦绕在心头。
“姜先生？姜先生？”轻柔的女声把他叫醒。
姜宇睁开眼，空乘弯腰站在旁边：“飞机开始下降了，请您调直座椅靠背。”
“谢谢。”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快到了。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
姜宇打开手机，刘艺菲还没回消息。
这都三个多小时了，早该到了。
他皱了皱眉，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取行李时，他接到堂哥姜明的电话：“小宇！到了吗？我在B出口，开的那辆黑色奥迪，车牌尾号668，你认识的！”
“马上出来。”
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厅，果然看到姜明在招手。
堂哥今天穿得特别正式，白衬衫熨得一丝不苟，黑西裤笔挺，头发还抹了发胶，在阳光下锃亮。
“明哥！”姜宇笑着走过去。
姜明接过他的行李箱，上下打量：“可以啊小宇，现在这范儿…啧啧，跟财经杂志封面一模一样。这西装定制款吧？看着就不便宜。”
“朋友送的。”姜宇含糊带过，“等很久了吧？”
“不久，刚来。”姜明领着他往停车场走，边走边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我爸这两天可风光了。他们五冶集团开大会，董事长特意提到‘我们集团家属里出了个姜宇这样的优秀企业家’，还让我爸上台讲了十分钟话。讲完下面掌声雷动，比董事长讲话时还热烈。”
姜宇哭笑不得：“这不合适吧……我又不是五冶的人。”
“合适！太合适了！”姜明拍他的肩，“现在五冶谁不知道我姜明有个百亿富翁堂弟？连我们处长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昨天还问我‘小姜啊，你堂弟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他吃个饭，请教点投资问题’。虽然我觉得他是想通过我认识你。”
.......
两人说笑着走到车旁，姜明开的是辆奥迪A6，保养得很好，内饰一尘不染。
“对了，”上车后，姜明系安全带时突然说，“今天家里有客人。”
“谁啊？”姜宇随口问，“不就是你一家吗？”
“不止。”姜明神秘地笑笑，“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证惊喜，惊吓那种惊喜。”
姜宇心里一动，故意问：“该不会是……艺菲？”
姜明表情瞬间僵住，然后夸张地叹气：“靠！你怎么猜到的？我演得这么不像吗？”
“你演得很像，但我妈漏了馅。”姜宇笑，“而且艺菲最近神神秘秘的，今天早上还给我发‘登机照’，我怀疑那照片是假的。”
“行啊你，福尔摩斯啊。”姜明启动车子，“确实，艺菲和她妈妈昨天就到武汉了，住在酒店。今天一早就去你家帮忙准备。你妈为了瞒你，可费了不少心思，连王薇都被收买了。”
“王薇也知道？”姜宇挑眉。
“知道啊，艺菲亲自找的她。”姜明说，“据说两人密谋了好久，就为了给你这个惊喜。你小子可以啊，找了个这么用心的女朋友。”
车驶出机场，开上机场高速。
三月的武汉，路边的花已经开了，粉白一片，在阳光下灿烂夺目。
姜宇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里暖流涌动。
原来这丫头说的“广告拍摄”全是幌子，就是为了偷偷来武汉给他过生日。
还有那张“机场照”，估计是在武汉机场拍的，故意说是上海。
他拿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