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第二个周一，早晨八点半，姜宇在自家顶层复式公寓的衣帽间里，对着一整排西装发愁。
“王薇，你说我今天穿什么合适？”他拿起手机打给助理，“太正式像去敲钟，太随意又显得不尊重。”
电话那头传来王薇憋笑的声音：“老板，您就是穿麻袋去，他们也会夸您有品味。不过建议休闲商务风，吕克·贝松是法国人，穿太正式反而显得刻板。”
最后姜宇选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刘艺菲上周新买的，标签都没剪的那种。
外面套了件藏青色休闲西装，意大利某小众品牌，贵得要死但看起来平平无奇。
裤子是深灰色斜纹裤，鞋子是棕色麂皮乐福鞋。
“看起来像去喝下午茶的贵公子，而不是百亿富豪。”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还算满意。
九点出门时，楼下已经蹲了两个记者。
看到姜宇出来，其中一个年轻记者激动得手都在抖：“姜总！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就一个！”
姜宇停下来，露出营业式微笑：“你说。”
“那个……追光未来基金……我有个表哥创业做APP，能投吗？”记者问完自己都脸红了。
姜宇差点笑出声，这问题也太实在了：“发商业计划书到官网邮箱，有专门团队审核。祝你好运。”
坐进车里，司机从后视镜看他：“姜总，今天华贸那边记者不少，蒋总说地下车库都有人蹲。”
“正常。”姜宇系好安全带，“我现在就跟动物园新来的大熊猫似的，谁都想拍两张。”
车驶上东三环，周一的早高峰还没完全散去。
姜宇打开手机，短信消息已经99+。
置顶的是刘艺菲：“我到了，在化妆。你今天穿什么？别又穿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偷笑】”
姜宇拍了张自拍发过去：“这件怎么样？你送的。”
“还行，像个正经人了。【吐舌头】”
接着是陈景明：“老板，展讯的尽调报告出来了，技术确实不错，但财务一塌糊涂。下午发您。”
周牧：“硅谷那边挖到人了！英伟达的一个架构师，要价年薪80万美元+期权，见不见？”
母亲周慧文：“儿子，今天电视有你的发布会吗？我让你爸把遥控器藏起来了，免得邻居又来围观。”
姜宇一一回复，手指在屏幕上飞舞。
他现在理解为什么那些大佬都有好几个手机了，一个真不够用。
十点半，车驶入华贸中心地下车库。
果然，B2层电梯口已经围了七八个记者，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姜总来了！”
瞬间，人群涌动。
姜宇推门下车时，感觉自己像块掉进鱼塘的面包。
“姜总！基金什么时候启动？”
“姜总！有传言说您投资的华艺上市是真的吗？”
“姜总！您和刘艺菲……”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姜宇保持微笑，在王薇和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往电梯走。
有个女记者挤得太猛，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姜宇下意识扶了一把。
“小心。”他说。
女记者脸唰地红了：“谢、谢谢姜总。”
.......
电梯门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王薇松口气：“老板，您现在这待遇，巨星顶流都赶不上。”
“顶流可没这么多财经记者追。”姜宇整理了下被扯歪的衣领，“几楼？”
“19楼，追光影业。”
电梯上行时，姜宇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中午餐厅订的哪家？”
“隔壁商场8楼，米其林二星粤菜。”王薇说，“蒋总特意交代，吕克·贝松喜欢吃粤菜。”
“行。记得提醒我不要点带骨头的菜，上次跟老外吃饭，我啃排骨的样子被做成了表情包。”
王薇憋笑：“那个表情包我看过，配文是‘百亿富豪的朴实生活’，转发好几万呢。”
19楼，追光影业的前台区域设计得很艺术，白色调，墙上挂着电影海报。
前台小姐姐又换了，看到姜宇时眼睛都直了。
“姜、姜总好！”她站起来，声音都在抖，“蒋总他们在会议室，我带您过去！”
姜宇对她笑笑：“不用，我自己去。你忙你的。”
走过去时，还能听到她小声跟同事说：“我的天，真人比照片帅十倍……”
会议室是玻璃墙，里面情景一览无余。
吕克·贝松正在比划着什么，法国人的手势永远那么丰富。
刘艺菲安静地坐在一旁，低头看剧本，侧脸在早晨的光线下美得像幅画。
梁家辉和法国演员阿莫尔·瓦科德在聊天，虽然语言不通，靠比划也能聊得火热。
蒋雪柔最先看到姜宇，立刻起身迎过来：“姜总来了！”
瞬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姜！”吕克·贝松大步走过来，给了他一个法式拥抱；贴面礼左右各一下，还带响的那种。
“我的朋友！恭喜你！我在法国看新闻时，我妻子问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做特效的中国年轻人？我说是的，但现在他已经征服华尔街了！”
姜宇被他的热情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吕克，夸张了夸张了。”
“不夸张！”吕克松开他，上下打量，“你看起来更沉稳了。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我也想有这样的力量！”
蒋雪柔笑着打圆场：“吕克导演，您的新片票房破纪录时，不也很有力量吗？”
“那是艺术的力量，不一样。”吕克认真地说，“艺术让人感动，金钱让人……怎么说，尊重？对，尊重！”
这话说得直白，在场的人都笑了，在娱乐圈，有时候直白反而可爱。
姜宇转向其他人：“梁老师，好久不见。”
梁家辉和他握手，语气带着港普特有的韵味：“姜总，现在系（是）全民偶像啦。我女儿都问我，能不能帮她要你的签名。”
“梁老师说笑了。”姜宇转向阿莫尔，“，欢迎来中国。”
阿莫尔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姜总，厉害！非常厉害！我在法国，也看到新闻！”
最后，姜宇看向刘艺菲。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两人目光相接时，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姜总好。”
“艺菲，好久不见。”姜宇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心里想的却是：这丫头昨晚视频时说今天要穿裙子的，怎么突然换牛仔裤了？还化了淡妆……
“人都齐了，咱们坐下聊？”蒋雪柔招呼大家入座。
座位安排很有意思。
姜宇自然坐主位，左边吕克·贝松，右边蒋雪柔。
刘艺菲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宽阔的会议桌。
这样既避免了太近引人猜疑，又能让两人随时看到对方。
会议开始，蒋雪柔汇报《超体》的进展。
姜宇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蒋雪柔身后的PPT上，余光总能扫到对面的刘艺菲。
她在认真做笔记，偶尔撩一下滑落的发丝，那个小动作他太熟悉了。
.......
十一点左右，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抱歉抱歉！长安街堵车，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中影的韩三爷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串人。
好家伙，中国电影圈半壁江山都来了。
韩三爷，中影掌门人，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圈里人都知道这是只笑面虎。
任忠伦，上影老总，儒雅派，说话慢条斯理但句句带针。
王中雷，华艺二当家，今天穿得跟要上春晚似的，花衬衫配白西装，骚包得很。
王长田，光线老大，戴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大学教授。
叶宁，万达影视负责人，最年轻，也最低调。
韩三爷第一个握住姜宇的手：“姜总！哎呀，现在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啊！我约了三次，你助理都说在开会！”
姜宇心想：您那哪是约我，是想让我带中影出海吧。
嘴上却说：“三爷说笑了，您一个电话，我随时到。”
“这可是你说的！”韩三爷顺杆爬，“那明天？明天中午？我订地方！”
姜宇：“……”大意了。
任忠伦过来解围：“三爷，您别吓着姜总。姜总，恭喜啊，现在可是咱们中国企业的骄傲。”
王中雷最夸张，直接抱住姜宇的肩膀：“姜总！您是我们华艺的福星啊！我哥说了，当时送您股份是我们做过最明智的决定！真的，比签下冯导还明智！”
这话说的……冯小刚要是听见得气死。
姜宇努力保持微笑：“王总客气了，是华艺发展得好。”
“《大地震》的票房您放心！”王中雷拍胸脯，“我们测算过，这片子保底五个亿！”
一圈寒暄下来，姜宇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以前这些人见他，虽然也客气，但那是平辈之间的客气。
现在呢？那眼神，那语气，那肢体动作，就差把“姜总求带”写脸上了。
十一点半，蒋雪柔适时宣布：“各位，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在华贸隔壁商场8楼。咱们移步过去？”
“走走走！”韩三爷第一个响应，“我早饭都没吃，就等着这顿呢！”
餐厅“情”的包间很大，一整面落地窗，CBD景观尽收眼底。
装修是中式禅意风格，浅木色调，桌上摆着精致的插花。
落座时又是一番暗战。
主位自然是姜宇的。
他左手边，吕克·贝松当仁不让地坐下：“我要挨着姜，我们有很多话要聊。”
右手边，韩三爷和任忠伦眼神交锋三秒钟，最后韩三爷胜出，他直接一屁股坐下：“雪柔啊，我跟姜总聊聊，你坐那边去。”
蒋雪柔笑着摇头，坐到对面去了。
刘艺菲的位置离姜宇很远，中间隔了王中雷和叶宁。
她安静地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手，动作优雅得像是拍广告。
王中雷坐下后就开始找话题：“艺菲啊，最近在忙什么？有档期吗？我们华艺有个大制作……”
“谢谢王总，最近在准备《超体》的训练。”刘艺菲礼貌地笑笑，“后面还要看公司安排。”
“红星屋的安排哪有我们华艺资源多……”王中雷还想说，被叶宁打断了。
“王总，菜上了，先吃饭先吃饭。”
第一道是龙虾汤，盛在精致的白瓷碗里。
吕克·贝松舀了一勺，眼睛瞪大：“这是……龙虾？为什么是汤？龙虾不应该烤或者煎吗？”
姜宇给他解释：“粤菜讲究原汁原味，龙虾汤能最大程度保留鲜味。”
“有趣。”吕克尝了一口，表情从怀疑变成惊喜，“嗯！好喝！比法国龙虾汤清淡，但更鲜！”
第二道是鲍鱼红烧肉。
黑金鲍配五花肉，浓油赤酱，香气扑鼻。
吕克又困惑了：“鲍鱼……和猪肉？这个组合……”
“中西合璧。”姜宇说，“您尝尝，不腻。”
吕克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块鲍鱼，放进嘴里，咀嚼，然后沉默了。
“怎么了？不好吃？”姜宇问。
吕克抬头，眼眶居然有点红：“我想起了我祖母做的菜……虽然完全不同，这种用心对待食材的感觉是一样的。”
一顿饭把法国名导演吃哭了，这传出去也是段佳话。
席间话题自然离不开《超体》。
韩三爷和任忠伦讨论发行方案，王长田和叶宁聊排片，王中雷见缝插针地推销华艺的项目。
姜宇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几句，句句都在点子上。
“暑期档竞争激烈，但《超体》有差异化优势。”他说，“科幻动作片，女主演，国际团队，这些元素组合起来，在国内市场是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