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唱订的包厢在最里面,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热闹非凡。
舒唱穿了件正红色的羊绒毛衣,衬得皮肤白得像雪,正在跟张亮赢争论最近某档音乐综艺的黑幕。
张亮赢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黑色皮衣配破洞牛仔裤,手里拿着杯红酒,说话时眉飞色舞。
姚贝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穿了身浅蓝色的中式旗袍,外搭白色针织开衫,正低头看着手机。
景甜来得最早,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穿了身香奈儿的粗花呢套装,头发精心打理过,妆容精致。
她看起来有点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看见刘艺菲进来,她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艺菲姐!”
“甜甜来得这么早。”刘艺菲笑着走过去,自然地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
她里面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配黑色修身长裤,简单大方。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跟在刘艺菲身后的姜宇身上。
舒唱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姜总?您怎么……”
张亮赢也愣住了,手里的红酒差点洒出来。
姚贝那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困惑。
景甜最震惊,嘴巴微微张开,看看姜宇,又看看刘艺菲,大脑明显在高速运转。
刘艺菲脸一红,很快镇定下来,挽住姜宇的胳膊:“那个…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姜宇。”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三秒钟后,爆发出各种声音。
“什么?!”
“男朋友?!”
“刘艺菲你藏得够深啊!”
舒唱第一个冲过来,捶了刘艺菲肩膀一下,力道不大但充满戏剧性:“好你个刘艺菲!过年我约你出来玩,你老是说有事有事,今天约明天推的,原来是去约会了!重色轻友!见色忘义!”
张亮赢也走过来,上下打量姜宇,“姜总……不,现在该叫妹夫了。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把我们艺菲追到手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追的?坦白从宽!”
姚贝那笑得温婉,起身走过来:“恭喜恭喜。艺菲早就该谈恋爱了,这些年一个人,我们都替她着急。”
景甜还处于震惊状态,喃喃自语:“姜总…和艺菲姐?我的天,我完全没想到!这要是传出去,得是娱乐圈年度大新闻吧……”
姜宇被这场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微笑着朝各位点头:“各位美女好,今天打扰你们闺蜜聚会了。”
“不打扰不打扰!”舒唱赶紧说,她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启了八卦模式,“姜总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快快快,坐主位!服务员,加把椅子!”
一番推让后,姜宇还是被按在了主位上,刘艺菲坐在他旁边。
舒唱、张亮赢、姚贝那、景甜依次坐下,五个女孩把姜宇围在中间,像众星捧月。
服务员开始上菜。
都是精致的江南小菜:水晶虾饺皮薄馅大,透过晶莹的外皮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虾仁;蜜汁叉烧色泽红亮,甜咸适口;清蒸鲈鱼火候正好,鱼肉嫩如豆腐;上汤娃娃菜汤色清亮,菜心爽脆。
还有几道创意菜,摆盘精美得像艺术品。
舒唱最活跃,拿起酒杯:“来,第一杯,庆祝我们艺菲同学终于脱单!瞒了我们这么久,该罚!”
刘艺菲求饶,双手合十:“我错了还不行吗?主要是我们确定关系没多久,想稳定稳定再公开。”
“没多久是多久?”张亮赢追问,眼睛亮得像侦探。
“2个月。”刘艺菲小声说。
“2个月?!”舒唱音量提高八度,“这还叫没多久?刘艺菲,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2个月啊!我们都蒙在鼓里!”
“不是不是……”刘艺菲赶紧解释,“是姜宇工作太忙了,我们见面时间其实不多,聚少离多的,所以感觉还没到公开的时候……”
姜宇接过话头,举起酒杯:“是我的问题,这段时间公司确实事情多。这杯我敬各位,谢谢你们平时对艺菲的照顾。以后我一定多抽时间陪她,也请大家监督。”
说完,一饮而尽。
白酒辛辣,他面不改色。
几个女孩对视一眼,都笑了。
舒唱说:“姜总,看你这么护着艺菲,态度又这么诚恳,我们就放心了。来,大家一起喝一杯,祝福艺菲和姜总!”
“祝福祝福!”
“一定要幸福啊!”
“早生贵子!”
最后一句是景甜说的,说完她自己先脸红了。
大家都笑起来,气氛瞬间轻松愉快。
......
几杯酒下肚,女孩们放开了,开始聊各种娱乐圈的八卦。
谁和谁秘密恋爱了,谁和谁因为抢角色闹翻了,谁的新戏收视率扑街了,谁的造型被网友吐槽了……
这些在圈外人看来是秘密的消息,在她们这里就是日常谈资。
姜宇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刘艺菲夹菜,或者在她耳边低声说几句话。
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艺菲一个眼神,姜宇就知道她想吃什么;姜宇酒杯空了,刘艺菲自然地就给他倒上。那种无需言语的配合,只有真正亲密的人才有。
景甜忽然问,眼睛亮晶晶的:“艺菲姐,你和姜总……什么时候开始的?谁追的谁啊?”
这个问题一出,大家都安静了,齐刷刷看向刘艺菲,连夹菜的动作都停了。
刘艺菲脸又红了,在灯光下像熟透的苹果:“就…就拍《黑天鹅》的时候。姜宇是制片人,去剧组探班,我们就……”
“然后就看对眼了?”舒唱接话,语气夸张,“可以啊,因戏生情,多浪漫!像电影里的情节!”
“不是因戏生情。”刘艺菲纠正,但嘴角带着甜蜜的笑,“是拍完戏中间才慢慢接触的。他请我吃饭,我们聊天,发现有很多共同话题……”
张亮赢笑,举起酒杯:“那也差不多。不过姜总,我得说句公道话;艺菲是个好女孩,单纯,善良,没什么心眼,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能保持这样不容易。你可要好好对她,不能欺负她。”
“一定。”姜宇认真地说,转头看了刘艺菲一眼,眼神温柔,“能遇到艺菲,是我的幸运。”
姚贝那轻声说,语气有些感慨:“看到艺菲找到幸福,我真替她高兴。咱们这个圈子里,能遇到真心人不容易。很多人要么图名,要么图利,要么就是一时新鲜。能像你们这样,慢慢了解,慢慢相处,最后走到一起的,太少了。”
这话说得有点伤感。
姚贝那自己的感情路就不太顺,谈过几次恋爱都无疾而终,所以特别能体会找到一个真心人的珍贵。
刘艺菲握住姚贝那的手,真诚地说:“贝娜,你也会遇到对的人的。你这么好,这么优秀,一定会有一个懂得珍惜你的人出现。”
“随缘吧。”姚贝那笑笑,但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姜宇看着姚贝那,心里一紧。
得想个巧妙的办法。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工作上。
舒唱说,语气带着感激:“姜总,谢谢您给我《花束般的恋爱》这个机会。我看了剧本,特别喜欢,这几天都在琢磨角色。”
“你适合这个角色。”姜宇温和地说,“申奥导演虽然年轻,但很有想法。你好好演,把角色立住了,以后还有更多合作机会。”
景甜也说,语气认真:“姜总,迪士尼那个项目…真的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知道自己实力还不够,跟艺菲姐她比还有差距,但我会努力的。这几天我请了表演老师,每天上课,还找了英语老师强化口语。”
“你有你的优势。”姜宇说,语气诚恳,“年轻,有国际经验,形象好。演技是慢慢积累的,急不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多学多练。迪士尼的团队很专业,跟他们合作能学到很多东西。”
刘艺菲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姜宇对她的朋友都这么好,这么尊重,让她觉得特别幸福。
她知道,有些人一旦有了钱有了地位,就会看不起“戏子”,姜宇从来没有,他对每个人都真诚尊重。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
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舒唱提议去隔壁的KTV续摊,姜宇明天还要早起开会,刘艺菲也累了,就婉拒了。
.......
走出餐厅,雪还在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吱吱作响。
几个女孩在门口告别。
舒唱抱了抱刘艺菲,在她耳边小声说:“好好幸福啊。姜总人不错,我看得出来是真心对你好。要是他敢欺负你,告诉我,我们姐妹团给你撑腰。”
“他不会的。”刘艺菲笑,眼睛弯成月牙。
张亮赢对姜宇说,语气像娘家人:“姜总,艺菲就交给你了。她看起来坚强独立,其实内心很柔软,需要人呵护。这些年她一个人打拼,不容易。”
“放心。”姜宇郑重承诺,“我会好好照顾她。”
姚贝那和景甜也分别道别。
景甜上车前,还特意回头说:“艺菲姐,姜总,下次再聚!我请客!”
等女孩们都走了,姜宇和刘艺菲才上车。
司机提前把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刘艺菲靠在座椅上,脸因为喝了酒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今天开心吗?”姜宇问,帮她系好安全带。
“开心。”刘艺菲转头看他,笑容灿烂,“就是被她们围着问,有点不好意思。舒唱那张嘴啊,什么都敢问。”
“她们是关心你。”姜宇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有点凉,“有这样的闺蜜,是你的福气。娱乐圈真心的朋友不多,要珍惜。”
“嗯。”刘艺菲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贝娜姐的身体你注意到没?她好像又瘦了。我问她,她说最近在准备专辑,熬夜写歌,所以瘦了。我总觉得……她气色不是很好。”
姜宇心里一紧。
他当然注意到了。
姚贝那的气色看起来还行,那种瘦不太正常,是带着疲惫和病气的瘦。
如果没记错,她得乳腺癌是2011年的事,现在2009年,可能已经有早期症状了,只是还没发现。
“艺菲。”他轻声说,语气严肃,“你平时有没有劝过贝娜,定期做全面体检?特别是……女性专项检查?”
“劝过啊,她说每年都做常规体检。”刘艺菲说,有点困惑,“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什么。”姜宇决定找个更合适的时机再说,现在说太突兀了,“就是觉得她工作太拼了,要注意身体。做音乐的人,经常熬夜,作息不规律,免疫力容易下降。你有空多提醒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知道。”刘艺菲叹气,“她就是这样,一做起音乐来就什么都忘了。去年为了录专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后晕在录音棚里。劝都劝不住。”
姜宇心里更沉重了。
这种工作强度,加上可能已经存在的健康问题,简直是雪上加霜。
车子在雪夜里缓缓行驶。
窗外的北京城银装素裹,美得像童话世界。
路灯在雪幕中晕开一圈圈光晕,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刘艺菲忽然说,声音轻柔:“谢谢你对我的朋友都这么好。”
她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舒唱、靓颖、贝娜、甜甜……你今天对她们的态度,让我很感动。没有敷衍,没有高高在上,就是真诚地聊天,真诚地帮忙。她们回去肯定会说,刘艺菲找了个好男朋友。”
“爱屋及乌嘛。”姜宇笑,搂紧她的肩,“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再说了,她们都是很优秀的女孩,值得尊重。”
刘艺菲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这一刻,她觉得无比幸福。
有爱人,有朋友,有事业,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她不知道,姜宇心里正在盘算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