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顾建国又和萧辉、李正繁握了握手。
许立峰和林丹也跟着起身告辞。
看着几个人离开的背影,陈露阳还是觉得做梦一样。
当天晚上回到修理厂,
陈露阳前脚刚坐回到凳子上,后脚朱星火也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
时间说短不短,说快不快。
朱星火在建天饭店一个月的试用期结束之后,现在终于得偿所愿,成功转正。
能力,固然是一方面。
但是更重要的,还是高亚宁的那封信。
虽然建天饭店的带班经理非常肯定他的能力,但户口毕竟是一大关。
况且外宾饭店这种地方,大家都是托人找关系进来的。
朱星火一个小白人,想凭自己留下,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多亏了高亚宁的那封信,饭店才痛痛快快的给朱星火盖了章,把他留了下来。
所以!
“陈哥!我他妈谢谢您!!!”
朱星火一把搂住陈露阳的脖子,把他的上半身夹在腋窝里,另一只手激动得疯狂猛凿他的后背。
陈露阳猝不及防被偷袭,整个人差点被他勒得当场魂归西天。
“行了行了,你到底是感谢我还是要报复我。”
“感谢!绝对是感谢!”
朱星火撒开陈露阳,脸上的兴奋和喜悦根本止都止不住!
“陈哥,”
“今天饭店那边正式给我盖章了!”
“从今往后,我朱星火就是建天饭店的人了!”
朱星火高兴得眼睛都发亮,一把拽住陈露阳的胳膊。
“走走走!!”
“陈哥,今晚我请客,叫上大宋,咱们出去下馆子!”
“走!!”
陈露阳本来今天被顾建国他们心神不宁,正需要找点热闹压压惊。
听到老朱撺掇饭局,马上二话不说答应。
三个人说走就走。
修理厂外头天已经黑了,
冬天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人耳朵发疼。
进了饭店,要了酒和饭菜,仨人两杯酒进肚,话就唠开了。
“谁能想到啊……”
朱星火放下酒杯,声音中透着感慨。
“我一个外地人,没根没底的,竟然还真就在建天饭店留下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陈露阳。
“陈哥,要不是你帮我弄到了高主任的那封信,”
“现在我估计已经卷铺盖,去花海和州州去碰运气了。”
陈露阳直接骂了回去:“行了,别煽情了!”
“你能留下,是你自己有本事。”
“跟我这可没关系。”
朱星火端着酒杯,发自肺腑:“陈哥,你这个人情,我记一辈子!”
陈露阳受不了他这么煽情,赶紧两杯酒堵住朱星火的嘴。
可怜朱星火肚子里还没两口菜,就被灌了小半瓶酒,
舌头瞬间大了。
宋廖莎在旁边看的乐呵,好奇道:
“老朱,你跟我们说说,这建天饭店跟咱们松亭饭店一样不一样,有啥区别吗?”
“没啥不一样的!”朱星火打了个酒嗝,
“活儿都是那些活儿,”
“端盘子、倒水、收拾房间、接待客人,……该干啥还干啥。”
“就是这边的要求更严了,规矩更多点。”
“住店的外宾也比松亭的多,哪国的客人都有。”
“要不是之前在松亭饭店干了两年,学了些本事,到了这边还真不一定能扛住。”
宋廖莎笑道:“那不是正好嘛。”
“你好好干,给建天饭店一点小小的震撼!!”
“咱们松亭饭店走出来的人,去哪都是人才!”
朱星火仰头干了一杯酒,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坚定道:
“对!”
“咱们松亭饭店走出来的人,去哪都是人才!”
“给我点时间,我非在这出人出头不可!”
陈露阳立刻端起杯子。
“就冲老朱这句话,必须走一个!”
宋廖莎也跟着举杯。
“敬朱领班提前上任!”
三只酒杯叮当一声碰在一起。
朱星火吃了点花生米,问道:“对了大宋,”
“我现在工作算是落下了,除非过年,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省城。”
“你呢?”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当初他们两个一起来的片儿城。
现在朱星火有了着落,算是落这了。
可宋廖莎总不能一直在片儿城耗着。
“我啊……”
宋廖莎一脸的不急不躁:“我还有些事没弄完,等办完了我再走。”
陈露阳听着不对,眉头一挑。
“啥事啊?”
宋廖莎轻描淡写的来了句:
“我准备过完年就辞职。”
这话一出,陈露阳、朱星火两个人全都愣住了。
四只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廖莎。
“你要辞职?”
朱星火愕然的看着宋廖莎,舌头都有点抽了。
“咱厂那么好,你为啥要辞职啊!”
宋廖莎吃着菜,淡定道:
“前两天越姐来,跟我说了不少事。”
“她说现在国家对个体户的政策已经松了。”
“普通人可以登记,也可以领营业执照,能凭本事吃饭。”
“虽然有些东西还管得严,可很多路子已经不是一点机会没有了。”
朱星火筷子都停住了。
“那也不至于辞职啊!”
“你要真想做点小买卖,下班以后摆个摊不也行吗?”
“卖点袜子、皮带、瓜子、糖块啥的,挣多挣少先试试。”
“非得把厂里的工作扔了?”
宋廖莎用筷子轻轻点了点桌面。
“老朱,你今天能留在建天饭店,高兴吧?”
朱星火一愣:“那当然高兴。”
宋廖莎反问:“可你当初要是不从松亭饭店出来,不也挺稳吗?”
朱星火一下子噎住了。
“那你想出去干啥???”
宋廖莎摇摇头:“还没想好。”
“我想从小买卖开始,摸摸路。”
“先把片儿城、鸿津、北河、泰东这几个地方的市场跑一跑。”
“看看哪里缺什么,哪里有什么,什么东西能流动,什么东西有人要。”
“再去南方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