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之中出现了某种不容的异质,挑衅威权,于是高空之上的银袍男子并指掐诀,默运机要。
北斗大星凭空显现,对准了这一尊戊山。
“贬谪。”
乌黑的雷霆如铅汞滴落,消阴谪阳,不容异道。
这一尊尊朝拜仙山的神灵被迅速剿除,高天的北斗则是死死锁住了拓跋厥的本尊,杀机陡现!
【剿绝命】
许玄开口,如在敕令:
“落!”
千百重雷霆被一次引发,轰击其身,随着雷霆降下的是重重劫罚,全方位地缠上了那一道戊土法躯。
【劫】的波及范围和直接威能远不如【灾】,但换来的却是对于修士的全面针对,极为难缠,好似烈毒!
北斗注死,消谪灵真,殆魔乱心...这些劫罚在拓跋厥的法躯之上滚动肆虐,可却为一线棕色的戊光所抵挡。
【无侵漏】
许玄等到就是这个时刻,身后霎时有律法延伸而出,【太初序】在一瞬之间发动,完成了对戊土的生克。
“有克!”
原本用于抵挡的戊土之界限骤然崩解,万法不侵的厚土之中涌入了劫罚,可那土层太过深厚与绵长,想要杀入其内景不知要耗费多少功夫。
对方扛得住!
戊土乃是人皇之道,对于灾劫本就有极高的抗性,又极擅长修复性命,位格也不差,甚至让许玄感觉比昔日那位胜金圆满的修士还难缠!
同时...戊土一道的杀力也远远超出了胜金。
拓跋厥的手中已经积蓄起了恐怖的棕色戊光,万物静谧,玄淳镇压,戊土威压无处不显,如推行万重山岳摩动而过。
【朝轩宫】
大谧玄淳!
可许玄背后也有一座紧紧闭锁的法门显化,他踏在雷霆的长阶之上,背对此门,如同镇守律法的神灵。
【纠虔刑】
功绩在一瞬之间开始燃烧,他则迅速进入了【天心在我】的状态,于是便有一颗虚炁神眼在高天之上睁开。
金色的太阳洪流从这眼瞳之中倾泻而出,日焰灼灼,为天丙之普照,戊土之正仪,雷霆之追伐。
又有少阴之光闪烁,转阳为阴。
黑色的日蚀之光骤然爆发,为虚空之镜像,死木之梦华,阴霆之罚杀。
【崇光彻玄天眼】
瞬发三次!
戊土光辉在这太阳之术前骤然崩溃,连带着对方的护身之术也被击穿,露出了神光湛湛的法躯,汹涌的日焰随之焚烧而起。
拓跋厥并未慌乱,他如今借的可是五法戊土之威,就是正牌的太阳神通也不好说一击拿下,何况是对方修的法术?
他朝着地上落去,厚重的地气被源源不断抽调而来,迅速修复起了他的伤势。
可许玄却已催动法术,宏伟的灾劫神宫在其身后显化,于是天地之间凭空显出了十道恐怖的大日,内里隐有金乌之形,焚烧世间一切有形之物。
十日巡天之灾。
许玄如今【天心在我】的状态极为持久,并不担心这灾劫打不中,只掐诀道:
“腾。”
这恐怖的十日之灾直接落到了拓跋厥之身,暴烈的日火瞬间燃烧起了戊光,开始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十次腾变,层层叠加,不断轰杀。
金色的日炎在群山之间升腾,连带着山根地气也在这灾殃中化作飞灰,于是便见一重重清光荡漾开来。
拓跋厥遭受的灾殃正在被这清光迅速化解,烟岚和雾气在其身旁涌动不息。
【戊清归】
运化万物,戊土之权。
许玄却已经化作一道银光杀来,剑锋直斩,斩灭无形有形之物,趁着对方未曾恢复过来,以剑意直接斩开了对方的法躯!
可拓跋厥的面上仍有笑意,紧紧盯着许玄,只道:
“许道友可知建戊受伤,化生二子?”
他的法躯在迅速崩溃,可更为玄妙的两道戊土光辉从伤处生出,分别化作了一玄鸟和一白麟。
拓跋厥身上的戊光破碎,如一层白纸裂开,露出了他的本尊。
这位魏王轻飘飘站住,将记载他戊身的残画撇开。
其身上的气机正在迅速恢复圆满,而那两尊戊土之兽已经凝聚为实,落在身旁。
他一手捧素书,一手执金笔:
“请。”
许玄的面上亦有慎重之色,对方的神通、道行和法术,绝对是当世第一等,必须全力以赴。
“存神诏将,雷法之事。”
五太殿开始运转,玄妙的雷局在一瞬之间显化,于是便有一道道雷霆凝聚的虚影在许玄身后显化。
素位山展开,【天羽水火大阵】在九尊奉武的加持下全力运转,素白色的水火在太虚之中流淌倾斜,逼开了那玄鸟和白麟。
许玄的身后则是分别显化了两尊仙将,各自施法。
「司序」和「轮回」之意显现,配合「社雷」,渐渐封锁了整片天地,让对方的社稷之光迅速黯淡下来。
宏伟的神宫再度显化,诸般灾劫被凝练一体,化作一道恐怖的法旨。
“人间,吾司。”
名为【言恓】的仙将肃然开口,少年人的面上有玄白光辉,手中的宝图有无数文字浮现,激发出一道道秩序神链。
“幽冥,吾掌。”
另一位号作【业泉】的仙将亦是开口,苍老的面上浮现出一阵阵鬼气,于是便有如雾般虚幻的轮回之光闪烁。
“天纲,吾策。”
许玄伸出一手,接过法旨,喝道:
“拓跋魔道,接旨受罚!”
玄鸟和白麟齐齐扑杀而至,为四时之使者,中土之神明,纵然有浩荡戊土之威,却也在这法旨之下化作飞灰。
拓跋厥的法躯再度变作白纸,欲要走脱,可雷霆与灾劫已经淹没了他周边的天地。
那法旨携着一股恐怖至极的绝杀之意,要将他的性命直接抹除,迅速让社稷之光消退,竟是阻拦不得。
这位魏王的面色微微一变,叹道:
“道友更胜一筹,我技不如人,不必斗了。”
他又祭出了那一个【风】字,挡在前方。
于是许玄硬生生止住了法旨,目光一沉,肃声道:
“现在...拓跋道友,可否告知我此字的来历了?”
“自然可以。”
拓跋厥的神色略正,平静说道:
“乃是白纸福地的大人...予我的,许道友,应该知晓是谁了?”
“不妨说清楚些。”
许玄目光紧盯着对方,判断着真假。
“我只知...她姓风,让我将许剑仙带离战场,说是,接下来将有剧变。”
这位拓跋氏的人物语气悠悠,继续说道:
“至于斗法,是我想试一试剑仙锋芒罢了。你打心底不以自己为离臣,我也不认自己是辽王,本就没什么冲突。”
“除了那位风氏的大人嘱托,我也有私心,欲求剑仙一事。”
“何事?”
许玄目光沉凝,已有猜测。
“魏王修在社稷之道,又是帝族之后,还有求许某的事?”
“自然是有。”
对方的眼神之中终于没了淡然,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色。
“许剑仙...可是得了普度支持,准备对付乐欲?”
“你在担心拓跋彩?”
“不错!”
这位魏王神色一冷,寒声道:
“萧辽拿我之血亲作质押,送给了乐欲,乃是我心中之憾,若是许道友能救出元彩,我拓跋氏必当有报。”
“你怎么肯定,我能救出你家血亲?她已经化了魔相,等同于元君的欲念本身。”
许玄知晓这些魔相的难缠,其性命已经融入了魔土,难舍难分,怎能救出?
“自是有办法的。”
拓跋厥目光凛然:
“己土之玄妙,在于纪形,能演化出一切事物的纲领和纪要。若说「殆炁」是造假,「己土」就是拓印,只要剑仙以社雷将元彩剥出,我就能用纸人去替代她的魔相之位!”
“若是剑仙肯答应此事,我拓跋氏有一雷霆至宝,愿意予道友!”
许玄眉头一皱,只问道:
“何物?”
“一行真迹。”
拓跋厥沉声道:
“【九霄不愆洞霆府君】的真迹,乃是帝君珍藏,说是...可解一个【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