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从宫女手里接过两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两双暖靴:“漠北苦寒,夜里能冻裂石头。这是我让工部按你们的脚码赶制的,里面塞了狐绒,穿着暖和。我还让太医院配了膏药,你们都带上。”
“还有饮食,我让御膳房给你备了些压缩的米糕,用热水泡开就能吃,还不占地方。”
一直喝茶的朱元璋插话:“他们俩都是领兵打仗的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你就别瞎操心了。”
马皇后立刻转头瞪他:“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儿子,他们要去漠北跟元人拼命,我能不操心?”
朱元璋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悻悻地撇撇嘴。
马皇后依旧看向马天,语气软了些:“到了漠北,要是粮草不够,就快让人送信回来,别硬撑。还有,别总冲在最前面,你是大将军,要顾着十五万将士的性命,也得顾着你自己。”
“姐,我知道了。”马天自信道,“这次北伐,我定能带着十五万将士大胜归来。”
马皇后看着他懂事的模样,眼睛湿润:“好,我等着吃你大胜归来的庆功宴。”
“母后,你放心!”一旁的朱棣拍着胸脯道,“到了漠北,我肯定跟紧舅舅,他要是想冲在前头,我就拽着他。保证把舅舅平平安安带回来。”
马皇后却白了他一眼:“你别给你舅舅添麻烦就不错了。”
朱元璋拉了她一把:“行了行了,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马天,漠北的事,就交给你了。咱和你姐,都等着你们凯旋。”
马天躬身应道:“臣定不辱使命!”
朱棣也跟着躬身:“儿臣定协助舅舅,荡平北元!”
……
黄昏,济安堂。
马天匆匆回来,没看到戴清婉。
徐妙云竟然在,正和朱英,朱允熥聊着什么。
“舅舅。”徐妙云见他进来,欠身行礼。
马天愣了愣,笑道:“怎么今天有空来济安堂?我和老四刚从宫里出来,他火急火燎地往府里赶,肯定是回去见你呢。”
徐妙云轻轻叹了口气:“正是因为殿下的事,才来叨扰舅舅。殿下打仗,喜欢亲冒矢石,我和孩子在家,都提心吊胆。舅舅,此次北征,你是大将军,还请你多看着他点。”
马天听着,认真点头:“放心,我会盯着他的。”
“多谢舅舅。”徐妙云松口气。
“嗨,一家人说什么谢?”马天摆了摆手,环视一圈,“清婉呢?”
徐妙云笑道:“清婉姑娘是怕跟你离别,怕一会儿跟你道别时忍不住哭,让你心烦,就想着先回府待着。你别担心,我已经让燕王府的两个亲卫跟着她了。”
“也好,其实我也怕离别。”马天摊手。
徐妙云看着他这副铁汉柔情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身道:“舅舅,燕王府还有些事要打理,我就先回去了。你去北征后,济安堂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经常过来看看,也正好向清婉姑娘请教些医术,府里的孩子们总爱闹些小毛病,学些医术也能多些照应。”
马天连连颔首:“有你照看着,我就放心了。”
徐妙云应了声,又朝朱英和朱允熥点了点头,才提着裙摆,缓缓走出了济安堂。
马天转头看向朱英和朱允熥,语气沉了沉:“我北征后,济安堂的事,还有清婉那边,就交给你们俩了。清婉性子软,京城里不太平,你们多盯着点,别让她受委屈。”
朱英眼神里满是沉稳:“马叔放心,有锦衣卫保护呢。马叔,格物院新造的短火枪,你都带上了吗?”
“放心,工部和格物院送来的新式火器,短火枪、连弩、还有轰天雷,我都让亲兵仔细清点过了,全带上了。到了漠北,正好让那些元人尝尝咱们大明火器的厉害。”马天大笑。
“那肯定能大胜!”一旁的朱允熥兴奋道。
朱英笑着摆手:“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别总说这些离别的话,矫情。厨房里已经炖了羊肉汤,还温着酒,咱们吃晚饭,喝一杯,祝马叔此次北征,旗开得胜!”
……
夜深,济安堂。
朱英进入熟悉的梦境。
他跟朱雄英和朱雄说马天要北征了。
朱雄英对马天十分有信心:“舅公用兵向来稳妥,又有新式火器相助,此次北征,定然能取胜。”
“我知道他厉害。”朱英叹了口气,“可还是忍不住担心。漠北不比辽东,那可是北元王庭,元人神出鬼没。”
一旁的朱雄微微皱眉:“洪武二十一年北伐,按原本的轨迹,这次北征的大将军,根本不是马天。”
“原本该是谁?”朱雄英问。
朱雄摊了摊手:“永昌侯蓝玉,原本该是此次北征的征虏大将军。”
“那蓝玉当年打赢了吗?”朱英追问。
朱雄英也凝着神,目光落在朱雄身上。
“赢了,而且是大胜。”朱雄道,“蓝玉领着大军,在捕鱼儿海找到了北元的主营。那地方荒无人烟,元人以为明军找不到,防备极松。蓝玉趁着风沙天突袭,一鼓作气破了营寨,俘虏了好几万人。有北元的皇子、太子妃,还有丞相、太尉那些高官。北元的皇帝脱古思帖木儿带着少数人逃跑,结果半路上被他自己的部将也速迭儿杀了,北元可以说是亡了。”
“太好了!”朱雄英猛地松了口气。
可朱英却没跟着松气,他皱着眉:“可关键是,主将换了啊,会不会改变结果?”
“你是不是傻?”朱雄翻了个白眼,“你忘了马天的来历了?他跟我一样!蓝玉能打赢,是因为他找到了北元主营,可马天不一样,他知道捕鱼儿海在哪,知道元帝藏在哪个方向,甚至知道元人的粮草囤在什么地方!这场仗,对他来说是按剧本走,你担心个什么劲?”
“对啊!”朱英猛地拍了下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