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找我何事啊?”
“我可忙着呢,这么多功法都需要解析。”
丹阳公主道:“葛师兄,你有没有六品凝罡境的珍奇功法?”
葛鸿捋了捋胡须,道:“除了闻香道可能搞来一些,在大乾也就只有我有。”
“你问这干什么?”
丹阳公主眼巴巴地看着葛鸿:“师兄,可不可以给我一本?”
葛鸿不禁笑道:“给你?”
“天资不够,学了也是浪费时间,不如修炼普通功法更节省时间。”
“六品功法消耗资源极大,品级越高,消耗资源也越多。”
丹阳公主却:“但是,品级越高的功法,威力越强。”
“甚至能淬炼成宝体,对不对?”
葛鸿诧异道:“哎,你竟然知道这个?”
丹阳公主脸色一变,跺了跺脚。
“难道在你们心中,本宫是傻的吗?”
和萧砚达成约定之后,她听成都王讲过这些。
葛鸿道:“虽然你知道,但是你用不上。”
丹阳公主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办法。
这次也不一定能成,不成的话,以后再想办法。
反正这几位师兄对自己都很好,总有办法拿到的。
“师兄,我跟你打个赌。”
“我有一张关于阵术的草图。”
“但是,我看不懂,我相信你也看不懂。”
“你若是能看懂,我算你厉害。”
“你若是看不懂,就将功法交给我如何?”
葛鸿冷笑道:“开什么玩笑?”
“丹阳十师妹,你能拿出我看不懂的东西?”
丹阳公主重重地哼了一声,扬眉吐气的雄心壮志油然而生。
“赌不赌吧?”
葛鸿不以为意,对方是公主,还是师父的亲传弟子。
只要说清楚是何人修炼且不外传,把功法给她也没什么。
“拿来我看。”
丹阳公主将萧砚给她的纸,从腰间拿了出来,缓缓展开。
“来,来,来,看!”
葛鸿目光盯在纸上,眼睛瞬时瞪圆,捋着胡须左看右看。
作为五品阵术师,他没道理看不懂啊!
丹阳公主道:“怎么样?”
“看不懂吧?”
葛鸿不太服气,道:“我就不信了……”
“容我细细观之!”
一刻钟后。
丹阳公主喜笑颜开,道:“怎么样?”
葛鸿沉默。
两刻钟后。
丹阳公主的梨涡中,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怎么样啊?葛师兄。”
葛鸿的抬头纹都挤出来了,脸色窘迫之极,心里却跟挠痒痒似的。
“丹阳,你胡乱画的吧?”
“嘿嘿!”丹阳公主笑了,将纸张卷了起来。
“你胡子薅没了,也想不出来。”
葛鸿没好气道:“肯定是你胡乱画的,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
丹阳公主道:“我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就肯把功法交给我?”
葛鸿道:“你告诉我是何人修炼,我若能判断此人不是叛徒,自然可以。”
丹阳公主神色傲然:“一言为定!”
葛鸿道:“那你告诉我,这图讲的是什么?”
丹阳公主愣了愣,随后道:“我暂时不知。”
“最多十天,我会告诉你什么意思,让你心服口服。”
葛鸿也被激起了好胜心,浑天监都是技术宅,对这种图纸阵法特别在意。
“好!拭目以待!”
丹阳公主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得意洋洋地走出司天监,来到神女宫前。
她整理了下自己的火红裙装,挺了挺胸脯,摆出一副斗志昂扬的小凤凰姿态。
这时,房中传来冰冷的声音。
“别敲门。”
“无事休要烦我。”
丹阳公主咬了咬牙,生生没说出自己是有事请教。
“师姐,我有一张洞彻天机、遍查妙理、非神人无法理解的图纸。”
“你有没有兴趣?”
房中没有说话。
神女殿中。
正在闭目参悟星力的羊素容,听到窗外传来激动的笑声。
“哈哈哈!”
“师姐不敢看啊!”
“师姐也怕看不懂!”
“高冷师姐,怕在本宫面前丢脸!”
羊素容似乎看到,丹阳公主双手叉腰,肆意狂笑。
“幼稚。”
羊素容心神一动,房门打开。
丹阳公主斗志昂扬,噔噔噔跑了进来。
“羊素容!”
“你今日开门,就是自取其辱!”
没有废话,她将那张纸单手递给羊素容。
同时,两只明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神女的绝色面容。
此时的神女,盘起的发髻有一点点凌乱,脸上还带着一丝憔悴。
显然是近日修炼辛苦所至,但饶是如此,依然美得如画中走出一般。
羊素容根本不当回事,“你能拿出什么东西,还让我看不懂?”
说着话,她将那张纸接了过来。
丹阳公主身体前倾,双手按住膝盖,盯着羊素容的脸。
如果对方根本不在意,虽然看不懂却可以甩到一边。
如果能看懂,对方的目光中,一定会闪过一丝得意。
这两种情况下,她必须及时认怂。
如此,小心眼的神女,才不会计较她刚才的放肆。
多年来和神女较量,她已经颇有经验。
但是,此时的香火神女,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神态。
她看到香火神女的明眸,死死盯着那张纸。
眸中的清冷波光,竟然在激烈地颤动。
紧接着,神女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1 4 2 5 8 7
142857×1=142857
142857×2=285714
142857×3=428571
142857×4=571428
142857×5=714285
142857×6=857142
二品女术士的大脑,急速运转。
这是什么东西?
这六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六、六、六……
难道和六次休明期有关?
整日琢磨休明期时长的神女,最近对六太敏感了。
武侯奇门何其复杂。
那些算经,只是最基础的九品研习内容。
七品掌握地盘八卦中一系术法,五品开始精修阵术。
四品就要修齐地盘八卦,人盘八门,天盘九星。
到了二品,修完武侯奇门最后的神盘阵法。
二品天机师的计算能力,是七品术法师的千万倍不止。
数字?
这是数字!
如果是数字的话,每个符号分别代表几?
“×”“=”又是什么,加减乘除开方差分求积等分……?
也就几千万种可能罢了,挨个试试……
想到这里,神女两只素手微微颤抖起来。
头顶的阵盘上各种符号飞速穿行,显然是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丹阳公主看到神女出了神,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状态。
她挥舞小拳,心中狂喜。
神女看不懂。
她竟然真的看不懂!
号称能知天下事的神女,她也有不懂的事!
丹阳公主眉开眼笑,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嘿!神女殿下。”
“看不懂了吧?”
“自取其辱了吧!”
她弯下腰去,嘴巴贴在神女耳边,得意忘形。
“你不懂,但我懂啊!”
“你很嫉妒我,对吧?”
“快开口问我!”
丹阳当然不懂。
但是神女开口请教,她就赢麻了!
此时的丹阳公主,兴奋到小脸通红,不停的出言催促。
“不要因为嫉妒而放不下身段嘛!”
“快问我啊!”
神女盯着手中白纸,光洁额头表面,青筋似乎显了显。
被吵的厉害了,神女淡淡道:“君子缄默。”
话音落下,丹阳公主被清气席卷,嘴巴牢牢闭上。
水汪汪的眸子急的快流眼泪了,却是无可奈何。
可恶的神女,竟然对本宫使用言出法随!
你修炼文道,就是为了对付本宫对吧!
两个时辰后。
神女头顶阵盘光泽一敛。
她转头看向丹阳公主。
丹阳公主偏着脑袋,瞪着神女,鼻孔急切的发出炫耀的哼哼声。
“诚以立心。”
“这张纸哪儿来的?”
神女话音落下,言出法随生效。
丹阳公主立刻开口,几乎没有经过大脑,主语速飞快的交代。
“本宫麾下萧国尉所写,说保证你看不懂。”
话音落下,香火神女化作一道青光,脚下阵盘一闪。
清气漫卷治下,瞬间消失在原地。
“师姐,你去哪儿啊!”
丹阳公主喊了一声,对方早已消失不见。
她气的直跺脚。
“好不容易有一次嘲笑神女的机会!”
“刚才都没有发挥好,才说了几句话!嘲笑的不够尽兴啊!”
“可惜了萧国尉的好主意!”
“可惜,可惜了啊!”
……
扬州绣衣司,萧砚的厅堂中。
三位副使君、五位巡查使都已补齐。
萧砚召集众人,是因为断土归民已初具成效。
各大世族的账册已清算完毕,具体的人员、土地、部曲、资产交接,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堂下,唐世荣一条一条陈述绣衣司最近的工作成果。
萧砚这时候才明白,他之前有个错误判断。
他原以为在扬州,琅琊王的权势当为第一,自己只能屈居第二。
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竟然比琅琊王强了。
琅琊王只是强在大军总数,但是高手人数、财货辎重、甲胄军械,绣衣司比扬州军还强大!
唐世荣的声音,还在厅堂中回荡。
“如今我绣衣司有七品巅峰高手十人,七品中期八十人,七品初期三百人。”
“八品武夫一千六百余人,九品五千余人,未入品的精锐军士五万余人。”
萧砚道:“本府不是说过,将那些不能战、年龄大、武艺差者全部清退吗?”
大族的私兵部曲中,有很多占着位置领饷的人。
这些人要全部赶出军队,分给他们田地,让他们成为农户。
唐世荣道:“已按您的要求办了。”
“即便如此,各家私兵部曲集中起来,也有这么多人。”
萧砚暗暗感叹,幸亏天地重开,个人伟力更加重要。
绣衣司和大族的决战,由七品八品高手决出了胜负。
一旦决胜,对方哪怕集中这数万兵力,作用也不大了。
唐世荣继续道:“五万人中,顾氏、严氏、公冶氏就占了一万多人。”
“其他人,都是六品到九品的世族部曲私兵集中而来。”
扬州绣衣司,竟有五万兵力。
在高手方面,和扬州军差距并不算大。
扬州都督区,可是有八大州的。
军营在建业城外,大江以北,那里才是琅琊王的驻军区。
仅仅扬州一州,世族的高手就和扬州军不相上下。
虽然扬州是这个都督区中最强的,但是八个州的总体实力,也相当于扬州的四五倍。
也就说,扬州都督区下辖的大世族们,武力是扬州军的四倍以上!
难怪,太康帝会默认绣衣台剿灭世族。
大乾的世族,真是太强大了。
唐世荣接着道:“剿灭这些世族,绣衣司新增财货约六百赤金。”
这个数量说出来,堂中众人都是一阵惊叹。
一赤金是一千金,即一千万钱,六百赤金就是六十亿钱!
扬州一年税赋,也就三十赤金上下。
这些百年世族的家底,加起来竟有六百多赤金!
萧砚当然知道,堂中这些人惊叹的原因。
一方面,惊叹世族富可敌国,实力雄厚。
另一方面,是后悔抄家时拿少了。
他们甚至没人敢拿一整条完整赤金,每人拿几百金叶子都胆战心惊。
这都是人之常情。
如今,正处于利益重新分配的时刻。
就算他们不拿,萧砚也要重赏。
“诸位此次劳苦功高,绣衣司上下皆有封赏。”
“唐世荣,你安排一下:每个巡查使赏两赤金,副府主赏三赤金。”
“钱财对本府作用不大,拿五赤金就好。”
这话一出,堂中众人均是惊喜不已,一个个激动得脸色通红。
他们站起来道:“多谢君侯!”
萧砚不禁骂道:“看你们一个个这泥腿子样!”
“难怪世族骂你们是寒素匹夫,当真没有见识!”
“人家顾氏一家就有一百多赤金,你们才得两条赤金,就激动成这样。”
贫穷限制了想象力,也限制了格局啊。
萧砚说的并非客套,钱财对他的作用已很有限。
他的钱财,足以让他过上优渥生活。
但所需的修炼资源、天材地宝,根本不是钱能买到的。
就算有诸葛长林这样黑白通吃的人办黑市,越往上走,资源越难用钱财衡量。
就拿他的家资来说,新增的五千万钱让他资产超过一亿钱。
可是,这些钱换不来顶尖资源。
唐世荣又道:“绣衣司新增诸葛连弩三十架,各类弓弩一万多张,甲胄三万件,各等凡兵一千余件。”
“其中极品凡兵二百件,低等法器五十余件,皆已配发绣衣司七八品高手。”
唐世荣陆陆续续说着,萧砚都听在耳中。
想当年,他在平湖县城,得到一件极品凡兵都实力大涨。
如今府库中的凡兵,已论千计,真是今非昔比。
“新增战舰二十三艘,其中铁甲飞舰五艘……”
聚议持续了整整一下午,萧砚等人才将这些资产财货分理清楚。
黄昏时分。
萧砚放班回府。
骑马走在路上,心中颇有感慨。
若是在乱世,我萧砚也有实力割据一方。
难怪,张司空坚持要扫灭世家。
假设北方守不住,京城沦陷,天下重归乱世。
各地世族揭竿而起,又是一个个独立王国。
大乾天下八十一州,哪一州不是如此?
大族再次割据,香火无法凝聚。
就算剿灭妖魔,五胡也会趁势席卷中原。
整个中原一盘散沙,哪有什么战力?
萧砚想的,只是让自己的小家生活富裕,安乐无忧。
如今看来,这个小目标基本实现了。
家里也不用靠他补贴家用,就靠收礼,叶三娘手中差不多都有数百万钱。
萧砚抬头,看向北方六道星柱。
去年刚觉醒之时,他还曾疑惑星柱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时萧砚已经非常清楚,星柱是从星空引下来的力量。
支撑镇妖星域,围困域外妖魔。
萧砚看着那星柱尽头,不禁想到了含着巨大恨意退出神州的虓天妖帝。
作为一方妖帝,他的分魂被萧砚虐杀。
儿子也被萧砚杀死,对方心中能不怀恨?
萧砚这个仇人,太强大了。
妖帝,很有可能是一品之上的战力。
修为不能落下,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实力!
按照萧砚的预计,妖乱只会愈演愈烈。
留给神州的时间,留给萧砚的时间,不多了。
萧砚回到侯府,走入正院。
潇潇手握木杆长枪,骑着愈发矫健的苍宝,双目放出蓝光。
目光看向萧砚之时,惊叹道:“萧君侯不愧一方封疆大吏,气数果然旺盛!”
但她的下一句话,让萧砚笑容僵在脸上。
“但你得罪了我,便是取死之道!”
“小小君侯,敢与天下第一女术士一战否?!”
话音刚落,院中一阵清气激荡。
清气汹涌澎湃,充盈院落,令人莫名舒适。
蓝色阵盘在萧砚和潇潇之间的地上,缓缓转动。
一道婀娜身影,仿佛凭空出现,立在院中。
“哇,哇,哇,哇,哇!”
潇潇发出一连串惊叹,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