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衣都尉之印!这、这是九品官印!”
牛铁胆目瞪口呆的打量着龟钮官印,不由惊呼出声。
其他三位九品巅峰和军中曲将纷纷上前,看清了龟钮上的字迹。
梁见义震惊道:“萧君,你身上竟然有九品官印!”
老成持重的贺镛,也忍不住喜形于色。
“还不是一般的九品官印,是能先斩后奏的九品绣衣都尉官印!”
“绣衣使者,监察天下,遇到叛乱妖乱,都可正法行刑。”
“有了这官印,就可以通匪作乱为名,将谯坤正法!”
众人议论纷纷。
绣衣都尉的身份,让萧砚对抗谯坤和孟氏,师出有名了。
牛铁胆羡慕道:“萧贼曹,不不不,萧都尉!”
“你这官印是不是方大人给你的?”
萧砚道:“方巡使离开前,将这官印交给了我。”
牛铁胆纳闷道:“那时候你才练骨初境吧,我都九品巅峰了,她怎么才给我督伯衔。”
九品绣衣都尉之下,是督伯、曲长、屯长、什长。
按理说,方清霜离开前如果要留下官印,修为更高的老牛更合适。
当时还是练骨初境的萧砚,无论如何也不够格。
方正轻笑道:“自然是萧都尉有潜力,大小姐也信任他。”
“说的好像我老牛不值得信任似的!”牛铁胆瞪眼了。
世族郎君朱凌泽阴阳怪气道:“呵,方巡使一个大美人,在你和萧大人之间选一位,你猜她会选谁?”
朱凌泽腰间挂着血锚大王的头颅,心情很好。
终于报了兄长的大仇,他可以安心回郡城了。
血锚天王的头颅瞪大眼珠,一脸不服气。
他被贺镛和梁见义联手制服。
在被朱凌泽斩首的时候,他还拒不承认杀死了朱凌之。
牛铁胆摇头道:“方巡使选官,又不是选郎君,还看脸不成!”
朱凌之摊了摊手,道:“无知啊,圣朝官员,自然看重仪容。”
贺镛却冷笑道:“嘿,萧大人少年英雄,他做都尉,我是服气的。”
“至于你小牛嘛,凭着运气修出的内劲,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啧啧啧。”
牛铁胆急道:“老贺,多说无益,过来比划比划!”
方正连忙打圆场道:“两位,这就是大小姐将官印留给萧大人的原因。”
“只有萧大人手握官印,才能服众啊。”
贺镛蹙眉道:“是啊,萧都尉习武大半年,内劲三寸。”
“小牛习武二十年,内劲才六分,如何服众。”
牛铁胆叹道:“人比人,气死人啊,三寸内劲,老牛这辈子是做不到了!”
他转身朝着萧砚拱手道:“卑职平湖县绣衣卫督伯牛铁胆,参见都尉大人!”
其他人也都拱手齐声道:“参见都尉大人!”
躺在地上的孟谨轩心惊不已,同时心下暗喜。
他可想不到,萧砚竟然是九品绣衣都尉,可以直接对孟氏和谯坤动手。
但是,真珠村有孟承义坐镇。
萧砚的战力,应该在八品二变,他如何能是孟承义的对手。
众人见礼之后,梁见义也提到了孟承义。
“萧都尉,我之前夜探孟府,遇到的那位八品三变老贼,不知道是不是在真珠村。”
“你如今的实力,应该可斩八品二变。
但是遇到八品三变,恐怕无法战胜。”
“我传信宗门,两日内应该能派来一位八品二变高手。”
“到时候,他与你合力对付那老贼,应该有希望取胜!”
墨刀门的人,已经陆续在平湖县和郡城的路上集结,为的就是劫走血珊瑚宝树。
以萧砚的实力,就算不暴露八品二变的修为,也足以对付孟承义。
“你们放心吧,自然有人能收拾那老贼。”
牛铁胆道:“梁兄尽管放心,萧大人背后还有诸葛小娘子呢。”
“无论是摘星楼,还是那诸葛小娘,恐怕都舍不得萧大人死。”
萧砚道:“梁君,你传信宗门,等我们事成之后,让他们防范孟氏的增援即可。”
“好!”梁见义拱手道。
清理完战场,部分伤兵返回县城。
萧砚带着剩余人马,继续赶往东南方向的真珠村。
真珠村。
六百孟氏部曲,一百县衙捕快,手持刀枪伫立村中。
三百多部曲将村子围住,从县城跟来的,从附近赶来的数千人,被拦在村外。
陈松德、孔有德等数百读书人面色涨红,一路声讨而来。
采珠人和渔民的眷属们跪在地上,不少人还披麻戴孝,家中已经有人溺死冻毙。
村中海岸边,巨大的栅栏中,围着数百采珠人和渔民。
他们浑身湿透,全都跪在地上,膝盖陷进冰冷的海沙之中。
“县尊,我们真的不能下水了!”
“再下水我们就上不来了!”
“县尊大人,已经寻得两株宝树,为什么还要下水!”
“县尊大人,饶了我们吧!”
有人嘶哑哭喊,有人濒死哀求,有人目光麻木,等待死亡。
栅栏外,谯坤身着青色官袍,双手负后。
他和孟承祜一起,身后跟着谯福仆、谯禄仆以及孟氏的练脏高手们。
谯坤目光冰冷的扫视众人,没有一丝波澜。
一只皮肤发青的手,拉住了他的官袍衣角。
“大人,小人真的不行了。”
“小人前几日下水太深,脏腑已然重创。”
“但是小人找到了两株宝树,您就别让我下水了吧!”
谯坤垂眸望去,十八岁的采珠人陈凡,眸子中满是哀求。
“你就是陈凡?”
“你能找到两株,自然能找到第三株。”
“你要是能再找到一株,本官为你脱离贱籍!”
陈凡发青的脸庞露出苦涩神态,道:“若是小人再下水,小命就要没了。
就算脱了籍,又能怎么样呢?”
“大人放小人回家修养,一年之后定能再为大人寻宝!”
“一年?那你还是不要回家休养了。”孟承祜面无表情道。
石使君怎么可能等得起一年时间。
无知黔首,当真滑稽。
他一脚将陈凡踹开,陈凡趴在沙子上,口中喷出一口暗沉沉的血。
他绝望的看着谯坤,对方却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背影。
村口,读书人的骂声依旧。
“谯坤!萧贼曹已经昭告全城,孟氏为贼寇!”
“你身为县尊,怎能和贼寇为伍!”
“你为一己之私,逼死百姓,算什么父母官!”
“谯坤,你这么做,是要遭天谴的!”
和读书人的激烈对抗相比,采珠人和渔民的家属们,只敢不住的磕头哀求。
要说反抗,那是不敢的。
孟氏私兵和武道宗门的高手,都不是普通黔首能对抗的。
谯坤在八公庙门口站定,舌灿莲花之声传遍渔村。
“贼曹萧砚剿匪战死,他的贼曹令已然无效!”
“本县命令尔等下水寻宝,此乃家国大事,若再抗命,斩!”
话音落地,私兵们的长枪向前挺出,气氛更加凝重。
采珠人和渔民们,还是不动。
太多同伴下水后,再也上不来了。
被暗流卷走,冻毙海底,被憋爆气管,被鲨鱼吞噬。
谯坤眸光一厉,随手指了三个脸色发青,命不久矣的采珠人。
“这三个,斩了。”
谯禄仆和谯福仆亲自带着捕快上前,架起三个瑟瑟发抖的采珠人。
三人颤抖着哭喊挣扎,还是被按在海边礁石上。
噌!铿!
刀光闪过,头颅滚落。
头颅砍断的声音,刀刃磕到礁石的声音一并传出。
轰隆隆!
不远处,晴空之上,突然传来雷鸣之声。
紧接着,乌云迅速聚集,遮住了太阳。
谯坤和孟承祜两人,头顶的萤尾毫突然出现!
这是文士的二斗文胆!
喀!喀!
两人的文胆,竟然出现了触目惊心的裂痕。
几颗流星从云层坠落,落入海中,激起惊涛骇浪!
海水直扑海岸,但又很快退去,归于平静。
翻滚咆哮的海水之中,隐隐有黑气冒出。
老儒陈松德怒道:“谯坤、孟承祜,文胆乃天地文气凝结!!”
“尔等身为圣朝官员,气运加身,却如此草菅人命,倒行逆施,这是天谴!”
读书人纷纷出言喝骂,骂声隐隐压住海浪咆哮。
“文胆碎裂,文气将失!”
“再不收手,数十年文胆尽丧!”
谯坤抬头望天,目光淡漠,神色却愈发冷厉。
“天谴?”
“天是什么东西?”
“我苦读十载,为官十几年,天可曾帮我一次?”
“能帮我的不是天,是渤海石氏,是高门士族!”
“为了巴西谯氏鱼跃龙门,就算文胆碎裂,又有何惧!”
“不能让门第擢升,庇荫后人,我谯坤要这文胆有何用!”
孟承祜语气同样决绝,道:“为了孟氏,为了我儿!”
“这文胆,不要也罢!”
说完话,晴空霹雳再现。
两人头顶文胆光泽一闪,似乎发出了一声哀鸣。
然后,咔嚓一声崩碎!
萤尾毫带着微光,碎成点点光屑,彻底消散。
谯坤脸上多了几丝皱纹,头发变得花白,再无一丝书卷气。
孟承祜面目褶皱更深,身形似乎更加佝偻。
谯坤目光冷冷扫视采珠人,道:“再敢抗命,格杀勿论!”
采珠人和渔民惊恐莫名,县令竟然不怕天谴!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转身登船。
在孟氏私兵的看守跟随下,一只只采珠船朝着外海驶去。
一百里外。
萧砚等人骑在马上,远远的看到海中流星坠落。
他知道大乾的星祸比较频繁,但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就算近日听说的“民怨起,妖乱生”传闻,也和星祸没有关系。
这些事情,暂时和他无关。
如今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孟氏和谯坤找到血珊瑚宝树。
临海孟氏尚在郡城,但是平湖孟氏,是时候灭族了。
均平道造反,孟氏作为大族私通反贼,合该灭族!
等灭了平湖孟家,就该对付临海孟氏了!
次日。
正午时分。
又经过了三次下海搜索,这一波的采珠人,终于带着一株血珊瑚宝树上岸。
五百多人的寻宝人,又损失了两百余人。
一具具皮肉发青的尸体,被扔出村外。
谯坤和孟承祜两人,紧紧围着血珊瑚宝树。
命人精准丈量之后,惊喜的脸色却暗淡了下去。
“两尺五寸……还是太小啊。”
“这是好事,说明真珠村真能产出血珊瑚宝树。”
谯坤坐回八公庙门口,因为文气尽失,说话也变得粗鄙。
“他娘的,一群没用的废物。”
“继续下海!本官不信,就找不到更高的宝树!”
采珠人和渔民们不得不转身,再次走向海边船只。
少年陈凡嘴唇发紫,脏腑已经衰弱到了极限。
他自小水性好,脏腑比一般人强。
但是他前几天太拼命,下水太深,脏腑损伤也比一般人大。
他身体晃了晃,然后栽倒在地。
一个部曲上前将他拎起来,让他继续下海。
陈凡突然转过身子,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
看着人群中,被部曲拦着,快哭晕了母亲。
陈凡心如刀绞,泪水如海水般奔涌而出。
十八岁的少年,脸皮发青,哭嚎失声。
“我等虽然是采珠人,但也讲究入土为安。”
“陈凡尚有老母未能尽孝,就算死,也不死在海里!”
“谯坤、孟承祜!来啊,斩了你陈小爷!”
听到陈凡的话,又有五个采珠人转身。
他们同样不是求饶,而是愤怒的看向谯坤。
“入你娘的狗官!入你娘的孟老狗!”
“老子下海是死,不下海也是死!”
“左右不过一死,给老子来个痛快的!”
“十八年后,老子要亲手屠了你巴西谯氏、临海孟氏!”
“只恨生为贱籍,不能习武,否则今日就能杀尽你们这些狗官大族!”
谯坤坐在椅子里面,远远看着这些谩骂的黔首,发出一声刺骨冷笑。
“呵,刁民,果然是刁民啊。”
孟承祜说道:“一群怕死的贱民罢了。”
“来人,将这六人斩首示众,看谁还敢抗命不尊!”
“不。”谯坤声音冷漠,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腰斩,弃市。”
六个孟氏私兵挺刀上前,雪亮刀锋照亮了采珠人的脸庞。
村外的喝骂哭喊和海浪声连成一片,乱哄哄的一片嘈杂。
长刀扬起,并没有立刻落下。
咻!咻!咻……
破空尖啸之声压住了海浪,六支粗大槊箭连续射出。
六声闷响接连不断,刚才上前的六个私兵,全部被箭矢巨力炸成了碎块。
漫天血雨落地,血肉骨骼散落,海滩上面一片殷红。
村里村外,一片死寂。
嘶吼待死的采珠人们,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他们的瞳孔缩成一条直线,脸上残留着喷溅的血水。
阴霾苍穹中,骇浪声之上。
有人声,如雷鸣,冲云霄。
“平湖县令谯坤,勾结均平道谋反,戕害百姓以媚上官,按大乾律,凌迟处死!”
“临海孟氏夺人文气,祸乱文道!私自与均平道反贼媾和,按大乾律,夷灭三族!”
众人循声望去。
村头堡垒顶端,玄甲少年衣袍猎猎,手中弓弦微颤。
岳峙渊渟,伫立如山。
村外百姓遥遥相望,哀恸动地,哭声震天。
八公庙内堂。
正在对弈的孟承义、楼永修两人,同时停手。
两人脸色微变,心中均是一震。
孟承义深吸一口气,道:“想不到,想不到。”
“楼祭酒的虑败之策,竟然用上了。”
深眉蓝眼的鲜卑祭酒,只是淡然一笑。
“孟氏要杀萧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萧砚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就说明他不好对付。”
孟承义脊背挺直,傲然说道:“好,甚好。”
“四个八品一变擒不了他,老夫亲自动手擒他。”
楼永修抬眸道:“孟先生在明,在下留在暗处。”
“必要之时,我自有办法暗算重伤此獠,然后擒获。”
站起身来的孟承义不由一怔,哂笑道:“八品三变杀九品,还需暗算?”
楼永修神色如常,道:“狮子搏兔,当用全力。”
“如此,方可万无一失。”
八公庙外。
谯坤和孟承祜两人脸色大变,同时惊坐而起。
谯福仆、谯禄仆两人拔出兵器,护在谯坤身边。
万仞刀宗仅存的四名练脏弟子,和巴良辰一起,将孟承祜护住。
谯寿仆留守县衙,孟谨之和屠齐峰则留守孟府。
谯坤和孟承祜周围这七个练脏境,就是真珠村里所有的五锻高手了。
这样的实力,还不如礁头村的海盗。
当然,这里最强的,是藏在暗处的孟承义。
萧砚身后,梁见义、牛铁胆等人已经带着军士来到村口,和孟氏精锐部曲刀枪相见。
村外跪倒一片的百姓们,海滩上的采珠人和渔民,痛哭之声不绝。
“萧贼曹来了!”
“谯坤狗贼还说萧贼曹战死了!”
“萧大人,救命啊!”
面如死灰的陈凡,目光陡然一亮,泪光闪动。
“萧大人,是萧大人来救我们了!”
一片嘈杂声中,谯坤牙关紧咬,孟承祜脸色阴沉。
两人谁也想不到,萧砚竟然从四个八品的手中逃脱。
而且,他似乎损失不大,自己也没有受伤。
难道有八品高手暗中帮忙?
谯坤和孟承祜对视一眼,两人眸中都写满了困惑。
孟承祜低声道:“县尊勿忧,有族叔在此,萧砚必死无疑。”
“再强的九品巅峰,也挡不住族叔一拳。”
想到八品三变的孟承义,谯坤的底气也更足了。
平湖县城的顶尖武力,是九品巅峰内劲外放。
八品三变的高手,已经是传说中的强者了。
谯坤沉声说道:“萧砚,你这忘恩负义的贼子!”
“若不是本官一力扶持,你区区贱籍役户,焉有今日?”
“就算你脱离贱籍,你一个不入品的贼曹县吏,有什么资格治本县的罪!”
没有了文气,没有了舌灿莲花,谯坤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嘶声尖叫。
“牛铁胆、贺镛、方正,你们听好了!”
“从此刻起,萧砚不再是本县的贼曹县吏,也不是什么贼曹公!”
“他是以下犯上,聚众谋害朝廷命官的头号反贼,人人得而诛之!”
“你们和县兵弟兄们、部曲私兵们,回头是岸,本官绝不追究!”
谯坤给萧砚脱籍,升任他做贼曹县吏,有他自己的目的。
一方面,是麻痹萧砚,方便配合孟氏对付萧砚。
另一方面,何尝不是留一条后路。
萧砚也是一方地头蛇,还是偏向他的地头蛇。
如果不是成为死敌,也没有撕破脸皮的必要。
但是,此时此刻,谯坤已经和萧砚势不两立了。
谯坤和孟承祜相视一笑,两人胸有成竹。
解了萧砚的职务,萧砚就是反贼。
他带着那五百人,一大半都要抛弃他!
令两人意外的是,萧砚身后的人马岿然不动,手持刀枪全神戒备。
牛铁胆声如洪钟,吼道:“谯坤,放你娘的屁!”
“你串通孟氏、均平道,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当我们不知道吗?”
“均平道扯旗造反,你却和他们眉来眼去,让我们跟你回去造反啊?”
“嘿,要造反的话,跟着你也不可靠。”
孟承祜嘶吼道:“你们已经在造反了!”
“本县的县令、县丞在此,你们却刀兵相向,不是造反又是什么!”
梁见义冷笑一声道:“我们不是造反,我们是在平乱擒凶。”
谯坤哂笑道:“本官此刻再免了牛铁胆的县兵都头职务,你们执的哪门子法?!”
萧砚再次亮出官印,对着村中数千人。
“方巡使离开平湖前,已经设置平湖县绣衣卫所。”
“本官并非贼曹县吏,而是平湖县绣衣都尉。”
“九品官衔,见官大一级。”
“监察天下,先斩后奏!”
萧砚的话在村里传开,众人嗡嗡声吵成一片。
“萧大人是绣衣使者!”
“方巡使已经成立了绣衣卫!”
“这么说,萧大人能查办谯坤?”
“能,当然能了!”
谯坤和孟承祜两人,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萧砚的龟钮官印。
虽然看不清,但是萧砚说的并非不可能!
如果是那样的话,萧砚身为绣衣使者,当然能查办县令和县丞了。
萧砚继续说道:“此案首犯,是谯坤和孟氏!”
“其余人等,一旦追随作乱,同罪处置!”
“弃暗投明者,可既往不咎!”
“县衙的捕快们,都给老子滚过来!”
萧砚这番话一出,孟氏私兵和县衙捕快顿时乱做一团。
大批捕快想都不想,直接抛下谯坤,跑到了萧砚一边。
只剩下一些孟氏出身的铁杆,一时间左右为难。
形势很混乱。
此刻站不好队,战败后面临的必然是血洗。
“绣衣鹰犬,休要猖狂!”
一声爆喝响彻村中,八公庙屋顶被直接掀开一个大洞。
藏色劲装,皮革裹腕,目光老辣的孟承义从庙中跃出,站在了庙宇屋顶之上。
须发皆白的孟承义,周身血光涌动,隐隐凝成液体,光泽晶莹。
“八品三变!凝雾成液!”
“竟然是八品三变高手!”
“原来孟氏还有此等高手在此!”
“一个八品三变,可敌十个九品巅峰!”
村中的武夫们,爆发了激烈的惊叹之声。
孟承义声音冷肃,道:“区区寒人武夫,以为披上绣衣就能抗衡世族了吗?”
“孤陋寡闻的小子,老夫告诉你,这不可能!”
“北境徐州,徐州绣衣司鹰犬谋害世族,被琅琊王氏一夜之间,全部绞杀!”
“张司空有手段,难道贾太尉、王司徒是摆设吗!”
朝中八公,上三公是太宰、太傅、太保。
下三公是司空、司徒、太尉。
中间的是大将军和大司马。
司空张华,是寒门绣衣派的魁首。
太尉贾充、司徒王衍则是士族勋贵一派的领袖。
王衍的出身,正是号称神州世族之冠的一品世族,琅琊王氏。
琅琊王氏和琅琊诸葛氏虽然发源相同,但是地位天差地别。
诸葛氏是乾帝抬起来的世族,而琅琊王氏却是根深蒂固的神州第一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