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准在公共街道上移动展示的广告牌的规范尺寸是多少?”
“宽度为20英寸,高度为32英寸。”
“你看到一辆马车穿过主干道,车上贴满了某剧院剧目的广告。车内有人向公众散发传单,造成了严重的交通阻塞。你会采取什么措施?”
“上前询问是否已获得警察局长的许可。若未获许可,则记录所有在车上工作的人员的姓名与地址,以及其雇主的姓名与地址,并及时上报以便执行传唤程序。”
“如果看到有人在街上出售甚至展示淫秽印刷品,你会怎么做?”
“将其拘留。”
“展示拳击技巧是否违法?”
“否。”
“但如果双方持续斗殴并造成严重伤害,应由谁来判断是否为职业拳击赛?”
“由陪审团裁决。”
“如果事先获得职业拳击赛的情报,最佳的制止方法是什么?”
“应事先控制参与者并将其带至治安法官处,法官应强制他们缴纳保证金以确保在下次巡回审判或季度法庭前保持和平。若参与者拒绝缴纳保证金,则将其关押入狱。”
“什么是暴乱?”
“暴乱指三人及以上自行聚集,意图相互协助对抗阻碍者,以暴力骚乱方式共同执行某项私密行动,造成民众惊扰从而剧烈破坏社会安宁的狂暴骚乱。”
“如果超过十二人骚乱集会,在《暴乱法》宣读一小时后,应如何指控他们?”
“以重罪论处。”
“如果警员宣读《暴乱法》时省略某些特定词句,则该公告无效。这些词句是什么?”
“上帝保佑国王。”
考官听到这话,冷着的脸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阿伦·平克顿学员,现在可不是上帝保佑国王,而是上帝保佑女王了。”
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了一阵极轻的低笑声。
但平克顿却没有露出被纠正错误后的窘迫神情,反倒面不改色站得笔直:“是,长官!现行宣告词应为——上帝保佑女王!”
考官闻言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在纸面上留下任何记号,而是颇为欣赏的多看了他一眼,冲着身旁的考官开口道:“这小子倒是比他老爹汤姆有胆色。”
旁边那名考官笑了一声,放松的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汤姆要是听见你这话,估计得当场骂街。”
他说着,偏过头看向平克顿:“能把条例背得这么顺的人,都是下了苦功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阿伦,你是打定了主意非得往这条路上走不可了吗?”
平克顿目不转睛道:“是的,长官!我非走这条路不可!”
对面的考官闻言无奈的笑了笑,他拿着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我多问一句,阿伦,你为什么这么想当警察呢?你知道你父亲一直想让你找份更体面的工作吗?他供你在伦敦大学读了三年,甚至咬着牙东拼西凑的给你把后面读律师会馆的钱都挤出来了,你就不愿意再考虑一下吗?”
平克顿站在那里,他没有立刻回答。
但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让他为难,因为在这间教室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出身,也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一点,但正因如此,这也成了他的包袱。
“报告!”
“说。”
“我的生父是警察,我的养父也是警察,所以我同样要当一名警察!”
考官闻言收敛了笑意,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所以,这就是你的回答?”
“是,长官。”平克顿挺直了腰杆:“这就是我的回答!”
最年长的那名考官在面前的文件上轻轻打了个勾,旋即合上了文件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坐下吧,阿伦,希望你记住你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语罢,他抬眼看向后排:“下一位。”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教室后方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推门声。
光线从走廊那一侧倾泻而入,在教室的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笔直的亮线。
站在门口的,是一名身着深色外套的男子。
他的衣着并不华丽,甚至称得上克制,没有佩剑,也没有夸张的装饰。但那件外套的剪裁却极为考究,肩线笔直,袖口收束得当,衣料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哑光的深色,只有在他微微转身时,才隐约显出纹理的层次。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开口。
甚至没有立刻迈步。
但教室前方的考官席却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几乎一致的反应。
椅脚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把、两把、三把……
仿佛是某种已经刻进身体里的条件反射,所有考官几乎在同一瞬间站了起来。
动作干脆,没有交流,也没有犹豫。
肩章在起立时微微晃动,文件夹被下意识地合拢,方才还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目光,此刻全都收敛了锋芒,变得克制而恭谨。
“爵士。”
不知是谁先低声开口,但很快,这个称呼便在教室里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亚瑟站在门口,终于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并不快,却极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熟悉的节奏上。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却并未在任何一名学员身上停留太久,反倒是在考官席前略作停顿,像是在确认这场考核的进度与秩序。
“抱歉,打断诸位了。”他脱下帽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路上耽搁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