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也连忙解释道:“是啊!爵士,您或许不相信,但那篇文章,我们真不是故意保留的。刘易斯,我的上帝啊!我们就算不赚钱,也不能赚这种钱啊!您拿我们当什么了?盗版商吗?我们布拉德伯里&埃文斯公司是有职业操守的!”
说到这里,他还举证道:“在舰队街,如果我们不支持亚瑟爵士,我们还能支持谁呢?您想想吧,倘若不是我们支持亚瑟爵士,支持帝国出版,我们会随叫随到的亲自来报道英国电气学会的颁奖典礼吗?”
吸烟室里安静了几秒,亚瑟终于开口了。
“大卫。”
“爵士。”
“你手里的雪茄快烧到手指了。”
刘易斯低头一看,他那支雪茄根本没点着,还夹在指间呢。
但这不妨碍他讪讪地笑了一下,把那支没点的雪茄塞回烟匣里,乖乖退到一旁。
亚瑟把目光从刘易斯身上移开,落在布拉德伯里和埃文斯脸上:“二位,站着不累吗?”
布拉德伯里和埃文斯对视一眼,连忙在刘易斯刚才坐过的沙发上坐下来。
布拉德伯里坐得笔直,帽子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按在帽檐上,规矩的仿佛课堂听讲。
埃文斯则侧着身子,半边屁股挨着沙发边沿,随时准备站起来的模样。
亚瑟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那篇文章的事,过去了就不提了。舰队街的报纸杂志,今天捧这个,明天骂那个,我要是每篇都记在心上,那就不用干别的事了,况且……”
布拉德伯里还没听明白是怎么个意思,身旁的埃文斯却已经十分自然地掏出了上衣兜里的小笔记本准备记录了。
亚瑟微微颔首,笑着开口道:“况且《笨拙》那篇文章,写的不错。”
房间里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爵士……”布拉德伯里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您……您说不错?”
“文笔流畅,讽刺到位,角度也刁钻得很。”亚瑟靠在沙发上:“把我这些年的事迹捋得很清楚,有些细节甚至连我自己都忘了,但你们还记得。这说明《笨拙》的编辑做功课很认真,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小报。”
埃文斯闻言,那表情就像是吞了只苍蝇似的。
“但是……”亚瑟又吐出一个词。
埃文斯和布拉德伯里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
“但是,如果《笨拙》下次还要写我,麻烦提前和我打个招呼。”亚瑟弹了弹烟灰:“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更准确的材料,省得他们再去翻那些发了霉的旧报纸。毕竟,有些事他们写错了,对我也不好,对你们也不好,您说呢?”
布拉德伯里连连点头道:“当然,当然!爵士,我回去就跟编辑部打招呼,以后凡是涉及您的稿件,必须经过当事人的审核!”
亚瑟闻言又像是有些为难:“嗯,这应该不会妨碍到贵公司的正常经营吧?而且如此一来,外人会不会觉得我在插手你们的出版业务?”
“这怎么能是您在插手我们的出版业务呢?”埃文斯严肃道:“如果报道上出了偏差,出现了事实错误,那才是欺骗读者,是对行业的不负责。”
“可……可我毕竟还有个政府官员的身份。”亚瑟叹了口气,十分为对方考虑的提出了自己的担心:“虽说海军部不管出版的事,但传出去,总归不好听。舰队街那帮人,捕风捉影的本事您是知道的。到时候,他们要是说海军部第二秘书干涉出版自由,我可担待不起啊!”
布拉德伯里和埃文斯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爵士,您放心。”布拉德伯里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不告诉其他人不就行了?以后有您的相关报道,我亲自给您送来,保证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埃文斯推了推眼镜,跟着附和道:“我们干出版这一行,最要紧的就是信誉。要是连事实都保证不了,那跟街头那些胡编乱造的小报有什么区别?爵士,您这是帮我们把关,怎么能是干涉自由呢?”
亚瑟闻言终于放心了,他抬起手示意他们俩坐下:“既然二位这么说,那我就不推辞了。不过,核实归核实,改不改是你们的事。我最多只是建议,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笨拙》杂志社,在布拉德伯里&埃文斯公司手上。况且,你们俩应该也知道,我这个人啊,惯是不喜欢删稿的。”
布拉德伯里也放声大笑道:“只要事实准确,我们一个字都不改!爵士,您怎么会觉得我们会全篇按您的意思改呢?我们的《笨拙》虽然卖笑话,但从来不卖原则。”
埃文斯同样点头认同道:“爵士,我们的出版生意虽然做的没您大,但生意小不代表我们就长不出这新闻出版行业工作者的傲骨。您方才这番话,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把我们给看扁了。”
“这么说来,方才是我小瞧二位了?”
“那可不是吗?”埃文斯和布拉德伯里异口同声道。
“哈哈,既然二位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亚瑟把雪茄搁回烟灰缸上:“既然如此,现在咱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谈谈《版权法》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