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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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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最后一抹光,正从山崖上退下去。

  天暗得很快,山谷里的阴影漫上来。

  漫过镇子,那些刚醒过来的人,那座庙的台阶前。

  那个人还站着。

  一动不动。

  陈峥朝那座庙走去。

  街上的人还在哭,还在笑,还在抱着彼此庆幸。

  没人注意到他。

  他穿过镇子,走上通往山崖的石阶。

  石阶很老了,磨得发亮,踩上去滑溜溜的。

  他走得很慢。

  丹田里,内丹缓缓旋转。

  金红罡气在经脉里流淌,随时可以爆发。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

  石阶旁的草丛里,趴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灰布短褂,脸埋在草丛里,背对着石阶,一动不动。

  陈峥蹲下,把人翻过来。

  是个男人,三十来岁,脸色青灰,眼睛瞪着,嘴张着,早就没气了。

  身上没有伤。

  陈峥翻开他的眼皮。

  瞳孔散了,但眼底深处,有一点极淡的灰色,像雾,还没散尽。

  他站起身,继续往上走。

  又走了十几级台阶,草丛里又趴着一个。

  这回是个女人,穿蓝布褂子,头发散着,脸埋在土里。

  陈峥没再翻她。

  他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被夺舍之后,原来的魂魄还在身体里,被那东西压着,醒不过来。

  等那东西走了,魂魄醒了,可身体已经被占得太久,撑不住了。

  就死了。

  像油灯,灯芯烧完了,火灭了,灯盏也凉了。

  他继续往上走。

  石阶尽头,是那座庙。

  庙门开着,里头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人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陈峥走到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你是谁?”

  那个人没回头。

  “你是从北边来的?”

  陈峥没答。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

  月光刚升起来,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很老的脸,皱纹堆叠,像老树皮。

  眼睛浑浊,眼白泛黄,眼珠子是灰的,像蒙着一层雾。

  他穿着件灰布长衫,袖口磨出毛边。

  他看着陈峥,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我叫陈远桥。”他说,“清水镇人。”

  陈峥没说话。

  陈远桥指了指庙里。

  “进去说话。”

  他转身,先进了庙。

  陈峥跟进去。

  庙不大,一间正殿,两边厢房黑着。

  正殿里供着神像,认不出是谁,香案上积了厚厚的灰。

  陈远桥在香案前站定,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着了一盏油灯。

  灯光昏黄,照出他的脸,照出他身后的神像。

  神像是木雕的,漆都剥落了,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模样也模糊了,只能看出是个坐着的,手搭在膝盖上。

  陈远桥把油灯放在香案上,转过身,看着陈峥。

  “你来晚了一步。”

  陈峥说:“什么?”

  陈远桥说:“那些人,你救不了。”

  陈峥看着他。

  陈远桥走到庙门口,看着外头的夜色。

  “那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人知道。

  我爷爷小时候,就有了。”

  “那时候少,一年出个一两次。后来多了。这几年,几乎天天有。”

  “镇上的人,一半已经死了。剩下的一半,身上都披着那些东西。”

  他回过头,看着陈峥。

  “你刚才在街上,赶走了那些东西。可它们还会回来。

  那些人的身上,已经粘上它们了。洗不掉,赶不走。”

  陈峥说:“怎么才能洗掉?”

  陈远桥看着他,灰蒙蒙的眼睛里,那点东西又闪了一下。

  “你真想知道?”

  陈峥说:“说。”

  陈远桥走回香案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

  玉不大,巴掌心大小,青灰色,形状不规则,像是从哪块大玉上掰下来的。

  玉上刻着字。

  字是篆书,密密麻麻的,刻满了整个玉面。

  陈远桥把玉递给陈峥。

  陈峥接过,凑到灯下看。

  字很老了,刻痕里积满了污垢,有些地方磨得看不清。

  他看了很久,认出几个字。

  “……影魅者,人之影也。

  人活一世,所作所为,皆留影于心。

  影积而成魅,魅成而欲代其人。

  此乃天道循环,无可避免。

  然影魅夺舍,非一日之功。

  初时如影随形,渐入人心,终代其人。

  其间七七四十九日,若以地母元参煮水沐浴,可除之。”

  下面还有字,更小了。

  “地母元参,生于南疆无量山天坑深处。

  其形如婴,通体赤红。取之不易,用之有法。

  以雷击木炭火烤之,九蒸九晒,磨粉,调以雄黄朱砂黑狗血,可服可浴。

  然此物至阳至烈,凡人服之,七窍流血而死。”

  陈峥看完,抬起头。

  陈远桥看着他。

  “你明白了吧?”

  陈峥点头。

  陈远桥说:“那些东西,从古时候就有。

  咱们老祖宗跟它们斗了几千年,才想出这个法子。

  可这个法子,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那些东西,杀不完的。”

  他看着陈峥,灰蒙蒙的眼睛里,那点东西,越来越亮。

  “除非……”

  陈峥说:“除非什么?”

  陈远桥沉默了一会儿。

  “除非有人能进到那座古寨底下,找到它们的王,把它杀了。”

  他顿了顿,“可那个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

  几百年了,进去过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陈峥说:“韩爷他们在那里。”

  陈远桥点头:“我知道。那些人,有本事。可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着陈峥,灰蒙蒙的眼睛里,那点东西,变成了别的东西。

  “你要去?”

  陈峥没答。

  陈远桥说:“那块玉,你带着。上头刻着的东西,兴许用得上。”

  陈峥把玉收进怀里。

  陈远桥转过身,看着神像。

  “这座庙,供的是山神。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他说,山神爷保佑咱们,不让那些东西祸害得太厉害。”

  他伸手,在神像的膝盖上摸了摸。

  “可山神爷也老了。管不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陈峥。

  “你去吧。清水镇的事,你别管了。

  那些人,能活几个是几个。你去办你的事。”

  陈峥看着他。

  “你呢?”

  陈远桥笑了笑。

  “我?我跟它们,是老相识了。”

  他抬起手,撩起袖子。

  月光从庙门口照进来,照在他手臂上。

  那条手臂,青灰色的,干瘦的,长满了老人斑。

  可那条手臂的影子,在地上,不是一条。

  是两条。

  两条影子,从他手臂上垂下来,像两条蛇,蜿蜒在地上。

  陈远桥看着陈峥。

  “我年轻的时候,也被它们粘上过。

  那时候不懂,不知道有地母元参这东西。等知道了,已经晚了。”

  他放下袖子。

  “我活了七十年,跟它们斗了五十年。

  它们想夺我的舍,夺不走。我这条命,是硬撑着的。”

  他看着陈峥,灰蒙蒙的眼睛里,那点东西,亮得像灯。

  “你去了那边,要是能见到它们的王,替我带句话。”

  陈峥说:“什么话?”

  陈远桥说:“你跟它说,我陈远桥,还在清水镇等着它。”

  他笑了笑。

  “它要是有本事,就来拿我这把老骨头。”

  陈峥看着这个老人。

  丹田里,内丹缓缓旋转。

  他忽然想起那个阿六说过的话。

  我们想变成人。

  可人,不是一张皮。

  人是那些日子,一天一天,攒起来的。

  这个老人,活了一辈子,攒了一辈子日子。

  那些东西,想夺他的舍,夺不走。

  因为那些日子,攒得太厚了。

  陈峥抱拳。

  “老人家,保重。”

  陈远桥摆摆手。

  “走吧。天黑了,山路不好走。我给你指条路。”

  他走出庙门,指着山崖后面。

  “从这儿翻过去,有一条小道。

  走一夜,明天早上,能到凤凰坳。过了凤凰坳,就是无量山的地界了。”

  陈峥扛起包袱,拎起陶罐,朝那条小道走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

  陈远桥还站在庙门口,站在月光下。

  他身后,那两条影子,在地上蜿蜒着,扭动着,像两条困不住的蛇。

  他抬起手,朝陈峥挥了挥。

  陈峥转过身,走进夜色里。

  山路难行。

  尤其是夜里。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照在路面上,照不出个真切。

  陈峥走着,脚下是湿滑的泥地,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些地方还咕叽咕叽冒水。

  他走得不快。

  丹田里,内丹还在恢复。

  两天两夜的消耗太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但他不能停。

  韩爷他们还在那儿。

  粮食将尽,弹药无多。

  快一天,是一天。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头的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是一棵树。

  不是倒下的树,是长在路中间的树。

  树干很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很大,遮住了头顶的天光。

  这棵树,长在路中间,把路堵得死死的。

  陈峥看着这棵树,觉得有点不对。

  这条路,虽然窄,虽然是山间小道,但总有人走。

  有人走的路,中间怎么会长出一棵这么大的树?

  他走近了,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干很凉,凉得不像木头,像石头。

  他敲了敲。

  声音闷闷的,不像敲木头,像敲实心的东西。

  陈峥退后一步,抬起头,看着这棵树。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棵树,没有影子。

  月光照在它身上,照得树干发白,照得树叶发亮。

  可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影子。

  陈峥盯着那棵树。

  丹田里,内丹急转。

  金红光芒,从他体内透出来,照亮了四周。

  那棵树,在光芒照耀下,慢慢浮现出一张脸。

  一张很老的脸,皱纹堆叠,眼睛浑浊,嘴巴张开着。

  那张脸,看着陈峥。

  陈峥看着那张脸。

  他想起来了。

  这是陈远桥的脸。

  庙门口那个老人。

  可陈远桥,明明还在清水镇。

  这棵树上的脸,怎么会是他?

  那张脸看着他,嘴巴动了动。

  声音从树干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什么东西。

  “你走得真快。”

  陈峥说:“你是谁?”

  笑容在树干上,扭曲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是陈远桥。也是这棵树。”

  “也是你刚才见过的那个人。”

  陈峥沉默。

  那张脸继续说:“你以为清水镇那个是我?那个也是我。

  那个庙门口的,也是我。那个给你玉的,也是我。”

  它看着陈峥,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幽幽的光,亮得刺眼。

  “我是影子。人的影子。活得太久了,就有了自己的心思。就能到处走。”

  “清水镇那个老头,是我借的壳。借了五十年了。他一直没死,我也一直没走。”

  陈峥说:“那个阿六呢?”

  那张脸说:“阿六也是我。阿六的爷爷也是我。清水镇那些东西,都是我。”

  “你以为那些东西是很多个?不是。只有一个。就是我。”

  “我活了多久,我自己都不知道。一千年?两千年?还是更久?”

  “我杀过多少人,我也不知道。几百?几千?几万?”

  它看着陈峥,眼睛里的光,变成了别的东西。

  “可我没杀过你这样的人。你身上那股气,厉害。”

  陈峥说:“你想干什么?”

  那张脸说:“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陈峥说:“什么交易?”

  那张脸说:“你去杀那个王。杀了它,我就放了你那些朋友。”

  陈峥没说话。

  那张脸说:“你那些朋友,困在古寨里。围住他们的,不是我,是那个王。

  我打不过它。它比我老,比我厉害。”

  “你杀了它,我就自由了。你那些朋友,也能出来。两全其美。”

  陈峥说:“你为什么不去杀?”

  那张脸沉默了一会儿。

  “我杀不了它。我是它生的。它是我的根。我离它越近,就越没力气。”

  它看着陈峥。

  “可你能杀它。你身上那股气,是它的对头。”

  陈峥说:“我怎么信你?”

  那张脸说:“你不用信我。你只要知道,你那些朋友,撑不了多久了。

  他们的粮食,最多还能撑十天。十天之后,他们就得饿死。”

  “你不去,他们也得死。你去了,还有一线生机。”

  陈峥沉默。

  那张脸看着他的沉默。

  良久,树干上的那张脸,慢慢消失了。

  陈峥站在那棵树前,很久没动。

  然后他绕过那棵树,继续往前走。

  树没拦他。

  天亮的时候,陈峥到了凤凰坳。

  凤凰坳不是一个村子,是一个山口。

  两座山之间,凹下去一块,像马鞍子。

  山口风大,呼呼地吹,吹得人站不稳。

  陈峥站在山口,往南看。

  南边,山连着山,一望无际。

  那些山,跟北边的山不一样。

  北边的山,秃,干,黄土多,石头多。

  南边的山,绿,湿,树多,雾多。

  此刻正是清晨,山间的雾还没散,白茫茫的,罩着那些山,像盖了一层棉被。

  雾里头,偶尔露出一两个山尖,青黑色的,像浮在云上。

  陈峥看了很久。

  然后他下了山口,往南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但也没好到哪去。

  路更窄了,两边的草更密了,有些地方,草长得比人还高。

  陈峥在草丛里穿行,露水打湿了裤腿,凉丝丝的。

  走了半个时辰,前头传来水声。

  是河。

  他拨开草丛。

  一条河横在面前。

  河不宽,三四丈的样子,水很急,哗哗地流。

  水是清的,能看见河底的石头。石头圆溜溜的,长满了青苔。

  河上没有桥。

  陈峥站在河边,打量着对岸。

  对岸是密林,树又高又大,遮得天都暗了。

  他正要过河,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锣声。

  当当当,当当当。

  锣声很急,像是报信。

  陈峥顺着锣声看去。

  河的上游,远远的,有个村子。

  村子建在河边,黑瓦白墙,炊烟袅袅。

  锣声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陈峥想了想,朝那个村子走去。

  走了半里地,到了村口。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头刻着三个字,落凤村。

  石碑旁边,站着几个人,都穿着黑布褂子,腰间扎着草绳。

  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柴刀。

  他们看见陈峥,都紧张起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站出来,朝陈峥喊:“你是哪个?”

  陈峥说:“过路的。”

  汉子打量着他,打量着他肩上的包袱,手里的陶罐。

  “打哪儿来?”

  陈峥说:“北边。”

  汉子又问:“往哪儿去?”

  陈峥说:“南边。”

  汉子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锄头。

  “进来吧。”

  陈峥跟着他进了村。

  村子不大,一条土路通到底,两边是木屋,有些是土坯的,有些是木板的。

  家家户户门口都站着人,都看着陈峥。

  眼神跟清水镇那些人不一样。

  这些人的眼神,是活的。

  陈峥跟着那汉子,走到村子最里头,一间稍大的木屋前。

  汉子推开木门:“进来喝口水。”

  陈峥进去。

  屋里光线暗,灶膛里烧着火,一个老妇人正在做饭。

  汉子招呼陈峥坐下,从灶上拎起陶壶,给他倒了碗水。

  陈峥接过,喝了一口。

  水是河水,有点浑,有点土腥味。

  汉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外头乱,你怎么还敢一个人走?”

  陈峥说:“有急事。”

  汉子点点头,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汉子开口。

  “你刚才听见锣声了吧?”

  陈峥点头。

  汉子说:“那是报信的。昨儿晚上,村里又丢了一个人。”

  他看着陈峥,眼睛里有血丝。

  “这是这个月丢的第三个了。”

  陈峥说:“丢的人,找回来过吗?”

  汉子摇头。

  “找不回来。进了山,就没了。过几天,有时候在山里头看见,已经死了。

  有时候,连尸体都找不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昨天丢的那个,是我侄子。十八岁,壮壮实实的,一个人能扛两袋粮。

  昨儿晚上,他说去河边打水,就没回来。”

  陈峥没说话。

  汉子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练家子吧?”

  陈峥点头。

  汉子说:“我看得出来。你身上有股劲儿,跟普通人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头的天。

  “我求你件事。”

  陈峥说:“说。”

  汉子说:“你要往南走,肯定要进山。

  要是你在山里,碰见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或者碰见我侄子的……你给带个信回来。”

  他回过头,看着陈峥。

  “他娘在家等着。等得眼睛都快瞎了。”

  陈峥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汉子回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陈峥。

  是个木雕的小人,巴掌大小,雕的是一个年轻人,粗眉大眼,咧着嘴笑。

  “这是我侄子,叫阿贵。这是他自己雕的,雕得不像,但能认出来。”

  陈峥接过,看了看,收进怀里。

  汉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这时候,外头又传来锣声。

  当当当,当当当。

  汉子脸色一变,冲出门去。

  陈峥跟着出去。

  村口,围了一堆人。

  陈峥走过去,分开人群,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布褂子,浑身湿透了,脸上糊满了泥。

  有人蹲在他旁边,正在给他擦脸。

  擦着擦着,那人叫起来:“是阿贵!是阿贵!”

  人群骚动起来。

  汉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冲过去,跪在地上,抱起那个人。

  那个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张脸,粗眉大眼,咧着嘴笑。

  是木雕上那个样子。

  可陈峥看着那张笑脸,心里一沉。

  那个人笑着,看着汉子,开口说话。

  “叔,我回来了。”

  汉子抱着他,眼泪流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旁边的人也都红了眼眶,七嘴八舌地问他,这几天去哪了,怎么回来的。

  那个人笑着,一一回答。

  说他进了山,迷了路,转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找着回来的路。

  说他在山里吃了些野果,喝了些泉水,饿瘦了,但不碍事。

  说他在山里碰见一个老人,老人给他指了路,他才能回来。

  说得合情合理。

  可陈峥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个人。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空的。

  空的深处,有一点幽幽的光。

  陈峥转身,朝村外走去。

  过了河,进了密林。

  林子很密,遮得天都暗了。明明是白天,林子里头却像黄昏。

  他走着,脚底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四周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可他知道,不是真的静。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

  前头,一棵大树底下,蹲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布褂子,背对着他,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峥走近了。

  那个人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是阿贵。

  那张粗眉大眼的脸,咧着嘴笑着。

  他看着陈峥,眼睛里那点幽幽的光,亮得刺眼。

  “你走得真快。”他说。

  陈峥没说话。

  阿贵朝他走了几步,停下。

  “我叔让你带信,你还没带呢。”

  陈峥说:“你自己回去就行了。”

  阿贵笑了。

  笑容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跟那个木雕上一模一样。

  可这笑容,让陈峥想起清水镇那棵树上的脸。

  “我回不去了。”阿贵说,“那个阿贵,死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披上这张皮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在水里淹死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峥。

  “我不是那个阿贵。我是影子。”

  陈峥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阿贵说:“我想跟你走。”

  陈峥没说话。

  阿贵说:“我活了很久。很久很久。可我从来没离开过这片山。

  我想出去看看。”

  他看着陈峥,眼睛里那点幽幽的光,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你身上那股气,厉害。跟着你,安全。”

  陈峥说:“你不怕我杀了你?”

  阿贵说:“你不杀我。你要是杀我,刚才就杀了。”

  他看着陈峥,咧着嘴笑。

  “你是好人。好人一般不杀我们。好人总想着,我们也是想活。”

  陈峥沉默。

  阿贵说:“让我跟着你吧。我不害人。我就想看看外头的世界。”

  陈峥看着这个披着人皮的影子。

  丹田里,内丹缓缓旋转。

  良久,他开口。

  “你跟着我,得听我的。”

  阿贵点头。

  陈峥说:“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叫你做的事,不许做。”

  阿贵又点头。

  陈峥说:“你要是害人,我立马杀了你。”

  阿贵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幽幽的光,闪了闪。

  “好。”

  陈峥转身,继续往前走。

  阿贵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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