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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龙影现西京,虎符镇妖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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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彪在屋里踱了两步,随后站定:“好!我去跟大小姐说!

  陈兄弟,你今日先别出去,等我消息!”

  雷彪走后,陈峥静坐房中,将连日所见所闻细细梳理。

  东瀛菊小组的监视,祖庭密令,临潼异状,西京城内山雨欲来的紧张。

  南京那位已到临潼……诸多线索,如一张大网,渐渐收紧。

  而网的中心,似乎正指向身处华清池的那位。

  晌午时分,雷彪去而复返,如释重负道:

  “陈兄弟,大小姐答应了。

  她说,今夜行辕有个小范围的军事会议。

  会后她设法安排,让你在书房与少帅一见。不过……”

  顿了下,“少帅近来心绪极差,脾气也躁,你说话……委婉些。”

  “我晓得。”陈峥点头。

  是夜,新月如钩,寒星寥落。

  新城行辕内灯火通明,哨岗比白日更加森严。

  陈峥换了身雷彪准备的少校军服。

  尺寸略有些不合,但掩在军大衣下,倒也看不出。

  雷彪亲自带路,两人穿过层层岗哨,来到行辕深处一座独立的小楼。

  楼内陈设简洁。

  张怀瞳已在书房外间等候。

  她换了身墨绿色旗袍,外罩黑色呢子大衣,神情恬淡,见陈峥到来,微微颔首:

  “陈先生,请稍坐。汉清他……会议还未结束。”

  三人静坐等待,只听得壁上挂钟滴答作响。

  约莫过了两炷香时间,外面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夹杂压抑的咳嗽。

  书房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先涌了进来。

  随后,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穿着灰色军便服,面容清癯,眼窝深陷。

  眉宇锁着浓浓的疲惫,正是少帅。

  “姐,你怎么还没……”

  他话未说完,看到了站起身的陈峥和雷彪。

  目光落在陈峥脸上时,张汉清明显一怔,紧皱眉头下,瞬间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陈兄弟?”

  陈峥抱拳:“少帅,是我。”

  他向前走了两步,更仔细地看了看陈峥的脸。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多了些沉凝:

  “津门一别,都快十年了吧。

  我当初说过,少帅府的门,始终给你留着一扇。

  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候出现。”

  陈峥目光坦然:“少帅当年厚意,陈峥铭记。

  今日贸然前来,确因有极紧迫之事,关乎大局,必须当面禀告。”

  张汉清点了点头,对陈峥的直截了当并不意外。

  他走回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疲惫更深。

  “坐。说吧,什么事能让你从关外急赴西京,又通过我姐找到这里。”

  陈峥依言坐下,不再赘言,开门见山:

  “少帅,近日西京城内,东瀛菊小组探子活动频繁。

  临潼骊山一带,更有异状发生。

  疑似有外道邪术,意图攫取残存龙气,扰乱国运气数。

  其最终目标,恐在临潼,在华清池。”

  张汉清揉眉心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陈峥,掂量他话语的分量:

  “外道邪术?攫取龙气?

  陈峥,你知道我不是迷信之人。

  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想来,你见识过不少光怪陆离之事。

  可凭据何在?”

  陈峥从怀中取出那枚九菊令和符文纸条摹本,推至桌前:

  “此物是东瀛九菊一派信物。

  这符文,出自更古老的祖庭。

  在关外,我亲眼见过日本人以邪法窃取长白山地脉,炼制妖物。

  此番他们潜入西京,密令中攫龙残,乱周鼎六字,绝非无的放矢。

  临潼近日牲畜精血被吸干的怪事,恐是其邪法前兆。”

  张汉清拿起令牌和纸条,仔细端详,脸色阴晴不定。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将话题转向陈峥自身:

  “你的身手,我是知道的。

  关外几年,看来不止是拳脚更有精进,对这些非常之事,也摸到了门道?”

  “略通皮毛,但知其害。”陈峥回答得简洁。

  张汉清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背影在夜色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峭,声音传来:

  “外患未平,内忧不止。

  如今连这些魑魅魍魉也跳出来了……陈峥,即便你所言非虚,我又能如何?

  调兵去抓鬼,还是去破什么阵法?”

  陈峥也站起身:“少帅,此事非寻常兵事。

  外道邪术,需以非常手段破之。

  当年少帅许我一席之地,是知我陈某可做非常之事,可赴非常之险。

  今日,我愿暗中探查临潼,若能寻得蛛丝马迹,或可先发制人,破其阴谋。

  至少,”

  他语意加重,“能保少帅......不会背上骂名。”

  最后一句,他说得意味深长。

  张汉清转身,目光灼灼。

  书房内气氛凝重。

  雷彪紧张得手心冒汗。张怀瞳也屏住了呼吸。

  陈峥坦然迎着张汉清的目光:“少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东瀛人此番动作,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准,恐怕也非巧合。

  至于为何要我为何这么说……”

  他直视着张汉清的眼睛,

  “国难当头,无论有何分歧,这华夏山河,不能先乱在自家手里。

  更不能让外寇邪魔趁虚而入,动摇国本。

  此乃当下之大义。

  陈某此番前来,只为破外寇邪谋,护一时之安,让国家不再搞什么先安内。

  这是我对当年承诺的回答,也是作为一个国人的本分。”

  良久,他道:“难怪……你终究还是来了。”

  “陈兄弟,你需要什么?

  以你如今的本事,和这层旧部的关系,我能提供的便利,你只管提。”

  “无需大队人马,只需熟悉临潼地形,且口风极紧的向导一二人。

  另,若有可能,请少帅示下,对华清池外围警戒。

  尤其注意非人之物与异常气息。

  我以江湖人身份暗中行事,更为便宜。”陈峥道。

  “好。”张汉清答应得干脆,转向雷彪时,语气恢复了决断,

  “雷彪,你亲自安排,挑两个最靠得住的老兄弟,配合陈先生。

  记住,此事绝密,出你之口,入他二人之耳,若有第四人知晓,军法从事!

  陈先生此行所需,一应照办,不必再请示我。”

  “是!”雷彪凛然应诺。

  “陈峥,”张汉清再次看向陈峥,眼神复杂,

  “无论你还认不认少帅府那一席之地,今日你为此事而来,这份情义和担当,我张汉清记下了。

  万事小心,若有需要,凭此物可直接联系我。”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特制的铜符,推过桌面。

  陈峥没有推辞,接过铜符,抱拳沉声道:

  “分内之事,不敢言情。少帅保重,静候消息。”

  说完,便与雷彪一同告退。

  张怀瞳送他们到书房门口,看着陈峥,低声道:

  “陈先生,汉清他……其实一直记得你。一切小心。”

  陈峥点了点头,将铜符收起,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雷彪迅速离开行辕。

  出了新城行辕,天已黑透。

  雷彪与陈峥并肩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才停下脚步。

  “陈兄弟,”

  雷彪脸上凝重,

  “少帅方才的意思,你都听明白了。临潼那潭水,比咱们想的还浑。

  那位身边……护驾的高手,远不止明面上那几个。”

  陈峥点点头,没说话。

  “光是抱丹境的大拳师,明里暗里,少说这个数。”

  雷彪伸出右手,拇指扣住掌心,四指竖起。

  八个。

  陈峥眼神微凝。

  抱丹境,已是周身无漏,气血凝丹。

  举手投足有万斤巨力,更兼对危机感应敏锐,寻常枪弹难伤。

  这样的高手,有一个坐镇便足以震慑一方,如今竟有八个聚在一处。

  “这还不算,”

  雷彪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有从茅山请下来的道士,南洋回来的术士,关外萨满那边搭上线的供奉。

  甚至……甚至有传言,跟外洋的什么共济会,光照会也有往来。

  那位对自身安危,看得比天还大。”

  “难怪……”

  陈峥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在寒夜里凝成一团雾,“寻常谏言,确实难动分毫。”

  “岂止是难动?”

  雷彪苦笑,“陈兄弟,你是见过大场面的。

  但这次不一样。

  咱们要面对的,不光是枪炮,是人心。

  还有这些……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少帅他……他是被逼到悬崖边上了。

  不拼,眼睁睁看着手下儿郎在剿匪的名义下跟抗日力量自相残杀。

  他良心过不去,底下弟兄也寒心。

  拼,稍有差池,就是千古罪人,给外寇可乘之机。

  难,太难了。”

  陈峥望着巷子尽头那片夜空。

  关外林海雪原里,抗联战士们啃着冻硬的窝头,趴在雪窝子里打鬼子。

  他们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南边的自己人,正把枪口对准另一群流血的同胞。

  而西京城里的少帅,手握重兵,却陷入两难,连睡个安稳觉都成了奢侈。

  这世道,就像一锅煮烂了的粥,混着血,混着泪,混着说不清的忠奸善恶。

  “雷爷,”

  陈峥道,“临潼的向导,什么时候能到位?”

  “最迟明晚。”

  雷彪道,

  “是两个老兄弟,一个叫秦栓柱,临潼本地猎户出身,骊山每一道沟坎都熟。

  另一个叫邱三,早年是镖局的趟子手,走南闯北,眼皮子杂,人也机灵。

  功夫不算顶尖,但胆大心细,靠得住。”

  “好。”陈峥点头,“明晚子时,老地方碰头。我去准备些东西。”

  两人分开,陈峥回到小客栈,闩好房门。

  他盘膝坐在炕上,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几样物件。

  一方色泽沉黯的罗盘,青铜质地。

  边缘刻着模糊的二十八宿星图,中心天池的磁针微微颤动,指向微微偏东。

  这是韩爷在长白山一处道观里偶然所得,与地脉有感。

  几枚用红绳穿着的古旧铜钱,钱文模糊,却隐隐有煞气内敛。

  这是路过黄河古渡时,从一个老船工手里换来的镇河钱。

  据说浸过蛟血,能破阴邪。

  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裹着的暗红色粉末。

  这是老韩临别前给的赤阳粉。

  以火山灰、雄黄、烈阳符灰等物混合,专克寒毒阴祟。

  最后,抚过青霜刀冰凉的刀鞘。

  刀身轻颤,发出嗡鸣。

  又检查了一下枪支弹药。

  随后,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检视,然后闭目,心神沉入丹田。

  龙纹内丹缓缓旋转,金红交织的龙煞罡气游走四肢百骸,与大地脉动隐隐呼应。

  见神不坏,不止是肉身无漏,更是精神与天地交感。

  能窥见常人难以感知的气机变化。

  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临潼之行,绝非寻常探查。

  次日,陈峥并未外出。

  只在客栈房间里静静打磨罡气,揣摩南北两派的国术精义。

  天色向晚,寒风更紧。

  陈峥换了身深灰棉袍,将必要物品贴身藏好。

  青霜刀用粗布裹了,背在身后。

  出门。

  碰头地点在城东一座废弃的砖窑。

  雷彪已先到了,身边站着两个汉子。

  左边一个矮壮结实,方脸阔口,皮肤黝黑粗糙。

  背着一杆老旧的猎枪,腰间鼓鼓囊囊,是秦栓柱。

  右边一个精瘦些,眼睛亮而有神,手脚麻利,腰间别着短刀和飞爪,是邱三。

  “陈先生。”

  雷彪介绍,“这就是栓柱和邱三。

  栓柱,邱三,这位是陈先生,少帅请来的高人。

  此行事关重大,一切听陈先生吩咐,多看,多听,少说。”

  秦栓柱和邱三都是老江湖,见雷彪如此郑重。

  又看陈峥虽年轻,但气度沉凝,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知道不是寻常人物。

  当即抱拳:“听陈先生差遣。”

  陈峥回礼,也不多言:“有劳二位。路上再说。”

  三人出了砖窑,往临潼方向疾行。

  秦栓柱熟稔地形,领着两人穿沟过坎,避开可能设卡的大路。

  邱三则前后照应,耳目灵通。

  路上,陈峥简单问了临潼近日怪事。

  秦栓柱闷声道:“邪性!俺家就在骊山脚下马家坡。

  先是村头老孙家的耕牛,好好拴在圈里。

  第二天发现干瘪得像层皮搭在骨头上,一滴血都没了。

  接着是李寡妇家的两只羊,一样。

  开始还以为是闹了厉害的狼或者豹子,可半点撕咬痕迹都无,就是血被抽干了。

  后来,连后山坟圈子附近,都发现了几只野狗野猫的干尸。

  村里老人说,是旱魃出世,吸食精血。

  可这大冬天的,哪来的旱魃?”

  邱三补充道:

  “我在镇上茶铺听南来北往的客商嘀咕,

  说华清池附近几个岗哨的弟兄,最近也有人说夜里看见白影飘。

  听到怪声,像是女人哭,又像风吹过空坛子。

  有几个胆小的还生了场怪病,发热说胡话,军医也查不出毛病。”

  陈峥听着,心中越发确定。

  看来祖庭的人,已经开始在华清池附近布局了。

  子夜时分,三人已抵达骊山外围。

  远远望去,山脊起伏,黑沉沉的。

  山脚下,华清池行辕灯火点点,戒备森严。

  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和探照灯的光柱。

  “陈先生,前面就是华清池外围警戒圈了。”

  秦栓柱指着远处一道隐约的铁丝网和哨卡,

  “硬闯肯定不行。

  我知道一条猎道,能绕到后山。

  从那里可以俯瞰华清池全貌,也能靠近那几个出怪事的地方。”

  “带路。”陈峥道。

  秦栓柱领着两人,钻进一条被枯藤灌木遮掩的狭窄山沟。

  沟里积雪未化,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邱三殿后,小心地抹去痕迹。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爬上一处陡坡,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天然平台,背靠崖壁。

  前面是陡坡,正好能俯瞰下方华清池建筑群。

  夜色中,亭台楼阁轮廓依稀。

  温泉蒸腾起的白气袅袅婷婷,在灯光映照下,恍若仙宫。

  平台另一侧,是一条通往更深山处的羊肠小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陈峥走到平台边缘,蹲下身,伸出右手,五指按在覆盖着薄雪的地面上。

  龙煞罡气一丝丝渗透下去,灵觉随之延伸。

  大地深处,传来驳杂混乱的脉动。

  有温泉地热的暖流,有山石固有的沉凝。

  还有一种阴冷粘稠的异样气息。

  他睁开眼,浊邪灵瞳在黑暗中闪过微光。

  目光扫过平台四周,最后定格在那条羊肠小道深处。

  “这边。”陈峥起身,率先朝着小道走去。

  秦栓柱和邱三对视一眼,握紧手中家伙,紧跟上去。

  小道越走越窄,两侧怪石嶙峋。

  四周那股阴冷腥气越来越浓。

  走了约一里多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坳地。

  坳地中央,矗立着几座荒坟,坟头残破,墓碑倾倒。

  而在这些荒坟之间。

  地面上被人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巨大图案。

  图案中心,是一个如同菊花又似漩涡的符号,与九菊令纹样有几分相似。

  从这个中心符号延伸出无数细密的线条,交织成网,笼罩了整个坳地。

  线条的节点处,插着一根根似骨非骨的短桩。

  桩头削尖,泛起幽光。

  图案的几个关键方位,摆放着几只早已干瘪僵硬的牲畜尸体。

  尸体摆放的角度极其怪异,头颅都朝着图案中心。

  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凝视着什么。

  “这……这是啥邪门阵法?”

  秦栓柱头皮发麻。他

  虽是猎户,胆气颇壮,但眼前这诡谲阴森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认知。

  邱三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陈峥扫过整个图案。

  浊邪灵瞳下,能看到血煞之气,正从那些牲畜干尸和地底被引动,

  沿着那些线条缓慢流淌,汇聚向中心那个扭曲符号。

  符号下方,隐隐传来深沉的阴寒脉动,好似连通着地底某个不可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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