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峥青霜刀出鞘。
刀光如雪,专削关节。
“咔嚓!咔嚓!”
一具雪骨妖双臂齐断。
黑血喷溅,腥臭扑鼻。
断臂雪骨妖不断后退。
陈峥踏步追上,一刀刺入其胸口。
罡气迸发,震碎核心。
雪骨妖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另两具雪骨妖见状,转身想逃。
郭娘子哪肯放过,枣木棍点地,身形如鹞,追上。
棍影如山,罩住一具。
陈峥则扑向另一具。
那雪骨妖慌不择路,朝林子深处窜去。
陈峥紧追不舍。
追出约莫二里地,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雪骨妖一头撞开庙门,钻了进去。
陈峥停在庙外,灵觉探入。
庙里,不止一具雪骨妖。
还有活人的气息。
三个,都是练家子。
其中一人,气息阴冷,带着股煞气。
他冷笑一声,推门而入。
庙里很黑,只有神龛前点着一盏油灯。
灯光昏黄,映出几个人影。
三个汉子,围坐在火堆旁。
中间是个疤脸大汉,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
正是穿山风的头子,刘大疤瘌。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斜眼看着陈峥:
“哪条道上的?追老子的宝贝追到这儿来了?”
陈峥扫了一眼。
那具逃进来的雪骨妖,正缩在角落,浑身黑烟未散。
另外两具,站在刘大疤瘌身后,眼神空洞。
“穿山风?”
陈峥开口。
刘大疤瘌咧嘴一笑:
“既然知道爷爷的名号,还敢闯进来?
小子,报个万儿,爷爷刀下不杀无名鬼。”
陈峥没理他,看向那三具雪骨妖:
“这些玩意儿,谁给你的?”
刘大疤瘌眼神一冷:
“关你屁事!
小子,看你也是个练家子。
这样,跪下磕三个头,留下条胳膊,爷爷放你走。”
陈峥摇头:
“看来,是日本人了。”
刘大疤瘌脸色一变:
“你他妈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具雪骨妖,已如箭射出。
十指如钩,直抓陈峥面门。
陈峥身形不动,青霜刀一划。
刀光如弧。
“噗!噗!”
两具雪骨妖手臂齐断。
黑血溅了刘大疤瘌一脸。
他骇然后退,这才意识到,碰上硬茬子了。
“并肩子上!”
他厉喝一声。
角落里那具受伤的雪骨妖,还有他身旁两个汉子,同时扑上。
那两个汉子使的是刀,刀法狠辣,显然是惯匪。
陈峥刀光再起。
快得只剩一片残影。
“铛铛!”
两把刀被震飞。
刀光掠过,两颗人头落地。
雪骨妖扑到近前,被陈峥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一滩烂肉。
刘大疤瘌吓破了胆,转身想跑。
陈峥刀尖一点,刺穿他小腿。
“啊!”
刘大疤瘌惨叫倒地。
陈峥踩住他胸口,刀尖抵住咽喉:
“说,日本人让你做什么?”
刘大疤瘌冷汗直流:
“好,好汉饶命!
是,是奉天的菊机关,找,找我合作。
他们给我这些宝贝,让我……让我帮忙抓人,送,送到帽儿山……”
“抓什么人?”
“壮,壮劳力,还有……落单的抗联……”
陈峥眼神更冷:
“送了多少?”
“三,三批,大概……二十来个……”
“据点在哪?”
“在,在黑瞎子洞!
日本人把那地方改了,里头有实验室,还有,还有更多宝贝……”
陈峥问清细节,一刀结果了刘大疤瘌。
清理了痕迹,他迅速返回鹰嘴崖。
郭娘子已经解决了那两具雪骨妖,正在等他。
“怎么样?”
“是穿山风,跟日本人勾结。
他们的据点在黑瞎子洞。”
陈峥简单说了情况。
郭娘子怒道:
“这些狗汉奸!比鬼子还可恨!”
“得尽快端掉这个据点。”
陈峥道,“否则,还会有更多百姓遭殃。”
两人回到屯子,天已微亮。
老韩听了情况,沉吟道:
“黑瞎子洞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光靠咱们三个,怕是不够。”
陈峥点头:
“得联系唐连长。
抗联熟悉地形,可以配合。”
刘老四自告奋勇,去密营送信。
晌午,唐双鹰带着十几个战士,匆匆赶来。
听了陈峥的讲述,她拍案而起:
“这个刘大疤瘌,早就该除了!
陈兄弟,你说,怎么打?
咱们全力配合!”
陈峥摊开一张地图,正是刘大疤瘌身上搜出的:
“黑瞎子洞在鹰嘴崖北十里,入口隐蔽,里头岔道多。
日本人应该把这里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存放雪骨妖,或许还有别的东西。
我的想法是,兵分两路。
一路正面佯攻,吸引注意。
一路从后山峭壁潜入,直捣核心。”
唐双鹰皱眉:
“后山峭壁?那地方我见过,几乎垂直,猿猴都难爬。”
陈峥笑了笑:
“这个交给我。
唐连长,你带人正面佯攻,动静闹大些。
韩爷和郭先生配合你们,对付可能出现的雪骨妖。
我独自潜入,找到实验室,能毁就毁,不能毁也要摸清情况。”
唐双鹰担忧:
“太危险了!
万一里头有高手……”
“放心,我有分寸。”
陈峥看向老韩,“韩爷,您看呢?”
老韩捻须:
“此计可行。
不过,阿峥,你潜入后,以探查为主,莫要恋战。
得手后,立刻发信号,咱们里应外合。”
计议已定。
众人分头准备。
唐双鹰调动了附近两个小队的兵力,共三十余人,携带了仅有的两挺轻机枪。
老韩和郭娘子则赶制了一批加强版的驱邪药包,分给战士们。
陈峥检查了装备,青霜刀,桃木钉,黑狗血,朱砂,火折子等,一应俱全。
日落时分,队伍出发。
趁着夜色,悄悄摸到黑瞎子洞附近。
洞口在山腰一处凹陷处,被藤蔓遮掩。
两个穿着伪警制服的哨兵,抱着枪打瞌睡。
唐双鹰打了个手势。
两名抗联战士摸上去,捂嘴,抹喉,一气呵成。
清理了哨兵,唐双鹰带人占据洞口两侧。
陈峥则绕到后山。
果然,峭壁如削,高约二十丈,寸草不生。
深吸一口气,罡气运转。
足尖一点,贴着石壁向上攀去。
十指如钩,抠入岩缝。
几个起落,已到半空。
片刻,他翻上崖顶。
顶上是个平台,有座木屋,亮着灯。
屋外没人,但屋里有说话声。
陈峥潜到窗下,透过缝隙往里看。
屋里三个人。
两个穿白大褂的日本人,正对着一张图纸争论。
还有一个穿黑色劲装的汉子,抱臂站在一旁,气息阴冷,显然是个修行者。
“山口博士,这批实验体的稳定性还是太差。
注射三号血清后,只有百分之三十能存活超过二十四小时。”
年轻些的日本博士皱眉道。
被称作山口的老者摇头:
“仓井君,不要急躁。
三号血清的威力,你我都清楚。
能存活百分之三十,已经是突破。
只要找到合适的载体,批量生产雪骨妖不是问题。”
仓井指着图纸:
“可载体从哪里来?
满洲人虽然多,但适合的体质太少了。
穿山风送来的那些,八成都不合格。”
山口冷笑: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样本。
我已经向菊机关申请,下一批从战俘营调人。
那些支那士兵,身体强壮,是最好的材料。”
窗外的陈峥,眼神冰寒。
这些畜生,果然在拿活人做实验。
抱臂的黑衣汉子插嘴道:“山口博士,穿山风的人天亮前该回来了。”
“刘桑办事还算得力。”
山口转向他,
“黑田先生,昨夜月华甚盛,您炼的那具白夜叉,进展如何?”
被称作黑田的汉子嘴角扯了扯:
“再吸七个生魂就能开眼。可惜穿山风送来的多是病秧子,魂火太弱。”
仓井推了推眼镜:“附近靠山屯还有几十户,要不要……”
“不可。”
山口摇头,“皇军刚在帽儿山吃了亏,现在大规模抓人容易打草惊蛇。
等这波实验体稳定了,再让刘桑去请些壮劳力。”
陈峥缓缓吐出口白气,在冷夜里凝成霜雾。
他退了半步,身形没入崖顶阴影,灵觉铺开。
木屋后头连着个山洞,洞口覆着厚帆布,缝隙里透出绿光。
那里面气息驳杂。
有尸臭,药水味,还有活人呻吟。
得进去。
他贴着石壁绕到山洞侧方,帆布用铁环扣在岩钉上。
刀尖一挑,铁环滑开。
掀开一道缝隙,腥腐气扑面而来。
洞里很宽敞,显然人工拓宽过。
岩壁上挂着几盏灯,绿荧荧的光照得人脸发青。
靠墙立着十几个铁笼子,里头蜷着人,大多衣衫褴褛,有的已经不动了。
中间摆着三张石板台,台上躺着赤条条的汉子。
手脚被皮带扣死,嘴里塞着布团,眼珠瞪得要凸出来。
两个穿白褂的日本人在台边忙碌。
一个往注射器里灌暗蓝色液体,另一个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陈峥数了数,笼子里还有八个活口,台子上三个。
洞口内侧堆着些木箱,印着日文和骷髅标志。
最深处,立着个丈余高的铁柜,柜门紧闭,缝隙里丝丝冒白气。
他正盘算着如何动手,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黑衣汉子黑田掀开帆布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伪满警服的人,拖着一个麻袋。
麻袋里有什么在扭动。
“新货。”
黑田指了指中间空着的石板台,“直接上三号台,博士要试新配方。”
伪警把麻袋撂上台,解开绳扣。
里头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破棉袄上全是血口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但眼神狠厉,被堵着嘴还呜呜低吼。
“妈的,这老小子倔得很。”
一个伪警喘着气,“刘爷带人在二道沟截的,说是抗联的探子。”
黑田凑近了看那汉子,伸出手按在他天灵盖上,闭目感应片刻,咧嘴笑了:
“魂火够旺,是好材料。去请山口博士。”
一个白褂日本人小跑出去。
陈峥眼神沉了下来。
那汉子虽被揍得惨,但眉间有股沙场气,十有八九真是抗联的人。
他退到洞口帆布后,从怀里摸出三枚桃木钉,蘸满黑狗血。
右手捏诀,口中默诵,左手在桃木钉上飞快划过,刻下肉眼难辨的雷纹。
洞内,山口博士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个玻璃瓶,瓶里是如血液体。
“按住他。”山口吩咐。
两个伪警压住那汉子的肩膀。
山口拔出塞子,将瓶口凑近汉子鼻孔。
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漫开。
汉子剧烈挣扎,眼珠布满血丝。
“嗤!嗤!嗤!”
三道乌光从帆布缝隙射入,快得只留下残影。
一枚钉在山口持瓶的右手腕上,一枚钉在仓井咽喉,最后一枚朝向黑田后心!
“噗!”
玻璃瓶脱手。
啪啦!
液体溅了一地,冒起白烟。
嘶嘶!
仓井捂着脖子,鲜血喷涌。
黑田却似背后长眼,身形一扭,桃木钉擦着肋下飞过,钉入岩壁,入石三分!
“敌袭!”黑田厉喝,反手从腰间抽出把短柄镰刀,刃口泛着幽蓝。
两个伪警慌忙拔枪。
陈峥已扑入,青霜刀出鞘的寒光映亮山洞。
刀光掠过,两颗人头滚落。
“八嘎!”
山口捂着手腕倒退,朝铁笼子方向嘶喊,“醒来!醒来!”
“哐啷!哐啷!”
铁笼子摇晃。
笼中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人,忽然齐刷刷睁开眼。
眼珠全白,没有瞳孔。
他们开始用头撞铁栏,不断低吼。
陈峥心知,这些恐怕都是被喂了药的半成品。
他先扑向石板台,一刀割断那汉子身上皮带,扯出他口中破布:“走!”
汉子正要起身,却是咳出口血沫。
而陈峥转身迎向黑田。
此刻,镰刀已到面前,刀刃带风,隐约有鬼哭声。
陈峥横刀格挡。
“铛!”
陈峥手臂微麻,这黑田的力气大得异乎寻常。
黑田咧嘴:“支那武者?正好,拿你试刀!”
镰刀舞成一片蓝光,招招狠辣,专取要害。
陈峥以八卦步周旋,刀光如游龙,伺机反攻。
几个回合下来,他心头微沉。
这黑田的路数不似寻常武者,更像是东瀛的阴流忍术与邪法结合。
刀上附有秽气,碰着就会侵染气血。
另一边,山口已退到铁柜旁,用没受伤的手柜门:“白夜叉!出来!”
铁柜门从内推开,一股冰寒白雾涌出。
雾中,缓缓踏出一具人形。
它比寻常雪骨妖高出一头,通体覆盖着晶莹冰甲,关节处长出骨刺。
眼眶里燃着两团幽绿鬼火,手中握着一柄冰凝结成的长刀。
陈峥眼角瞥见。
这白夜叉的气息,比鹰嘴崖那些强了不止一筹。
“拦住他!”山口指向陈峥。
白夜叉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冰刀劈向陈峥后脑。
陈峥矮身避过,冰刀斩在石地上,碎石飞溅,留下一道深槽。
黑田趁机镰刀横削,陈峥腹背受敌。
体内龙纹内丹急转,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
足下踏罡步斗,一分为二,再分为四。
八卦掌,分身化影。
黑田与白夜叉俱是一怔。
就这瞬息,陈峥真身已闪到山口面前。
山口大骇,想躲已来不及。
陈峥并指如剑,金红罡气吞吐,点在眉心。
“噗!”
山口脑袋后仰,七窍渗出黑血,直挺挺倒下。
陈峥看也不看,转身扑向那铁柜。
柜里寒气森森,隐约可见数十个玻璃罐。
罐中泡着惨白肢体,还有些未成型的雪骨妖胚子。
他掏出一把朱砂,混着黑狗血以及桐油,撒入柜中。
又摸出火折子晃燃,丢了进去。
“轰!”
火焰腾起,那些胚胎扭曲消融。
黑田目眦欲裂:“你找死!”
他与白夜叉狂扑而来。
陈峥却不再硬拼,闪身到铁笼边,刀光连斩,劈开笼锁:“能动的,往外跑!”
笼中那些人眼神呆滞。
但有五六个似乎还保留了些许神智,跌跌撞撞爬出来,朝洞口挪。
那抗联汉子也挣扎着下地,抄起地上伪警的步枪,嘶哑道:“同志,我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