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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画中藏谶,上古鬼方,哈城沦陷,大马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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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

  呼救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怪物拖入水中。

  水面翻滚几下,冒出一串血泡,便再无声息。

  终于,三人冲到了溶洞出口。

  出口是一条向上的天然岩缝,隐约可见外面灰蒙蒙的天光。

  “先上去!”陈峥催促。

  疤脸老五将昏迷的余老瓢先推上岩缝,自己也奋力攀爬。

  陈峥断后,挥刀逼退追至岩缝下的几头怪物。

  那些怪物似乎忌惮岩缝外的天光,在洞口徘徊嘶吼,不敢追出。

  疤脸老五和余老瓢已经爬上去了。

  陈峥对金文澜试了一个眼色。

  金文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抓住岩壁凸起,向上攀爬。

  就在金文澜即将爬出岩缝的瞬间。

  下方水潭中,传来一声恐怖的咆哮。

  整个溶洞都为之震动。

  岩缝不断落下碎石。

  陈峥回头看去。

  只见漆黑的水潭中央,缓缓升起一个更加庞大的黑影。

  那黑影几乎占据了半个水潭。

  依稀能看出类似人形的轮廓,但更加扭曲。

  周身覆盖着厚重的岩石鳞甲。

  头颅部位,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

  额头上三只竖立的暗红血眼。

  “山主,还是它的子嗣?”陈峥心中一凛。

  这鬼东西,恐怕就是石板记载中,那场古老血祭的受益者。

  它被众人的气血和厮杀彻底惊醒,要亲自捕猎了。

  在下方那恐怖黑影彻底钻出水潭之前。

  陈峥足尖一点,身形拔起,抓住岩壁,几个起落,便已窜出岩缝。

  岩缝之外,天光刺眼。

  陈峥眯了眯眼,待适应了光线,才看清周遭景象。

  这是一处隐蔽的山坳。

  积雪皑皑,枯树嶙峋,远处隐约可见起伏的山峦轮廓。

  他们确实从山腹中出来了。

  后方的咆哮也渐渐消失。

  “咳……咳咳……”旁边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是疤脸老五,他正将昏迷的余老瓢平放在雪地上,检查伤势。

  余老瓢面如金纸,嘴唇乌黑,肩膀的伤口已经肿得老高,不断渗出发黑的脓血。

  呼吸微弱,气若游丝。

  “余老……怕是不成了。”

  疤脸老五眼中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黯然。

  “他中的毒太烈,俺的药只能压一时。现在毒入心脉,除非有神仙手段……”

  陈峥走过去,蹲下身,搭了搭余老瓢的腕脉。

  脉象微弱紊乱,死气已经侵染大半脏腑。

  他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之前从那家送来的药品中,挑出的几味品质上佳的解毒散。

  虽未必对症,但总比没有强。

  又取出银针,在余老瓢心口,膻中,劳宫等几处要穴刺下。

  真元顺着银针渡入,护住其心脉,暂时吊住一口气。

  至于能否醒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做完这些,陈峥才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金文澜。

  这位格格此刻的状态,有些古怪。

  她背对陈峥和疤脸老五,静静望着山坳外灰蒙蒙的天空。

  身形有些佝偻,原本乌黑的发髻,在靠近脖颈处,露出几缕灰白。

  陈峥微微颔首。

  方才,他就隐约感觉到,出口附近的气机有异。

  时而泛起光阴流转似的错乱之感。

  老五与余老侥幸脱了身。

  轮到陈峥正要离开时,那错乱之感又起。

  他便让金文澜先出去了。

  如今看来,当时果然没有觉错。

  金文澜显然未能幸免。

  “姑娘。”陈峥开口。

  金文澜缓缓转过身。

  看清她面容的瞬间,疤脸老五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张原本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脸,此刻布满细密的皱纹。

  皮肤松弛黯淡,眼窝深陷,连眼神都浑浊苍老。

  仿佛在短短片刻间,走完了二三十年的光阴。

  从一个三十许的贵妇,变成了五六十岁的老妪。

  金文澜似乎还未察觉自身变化。

  她看着陈峥,声音也有些许沙哑:

  “陈先生,我们……出来了?”

  “出来了。”陈峥点头,“姑娘不妨看看自己的手。”

  金文澜疑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原本十指纤纤,肌肤细腻。

  此刻却皮肤干枯,指节粗大,布满了老人斑。

  她浑身一颤,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触手所及,是松垮的皮肤,深刻的纹路。

  “不……这不可能……”眼中浮现惊恐。

  慌忙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西洋镜。

  镜中映出一张苍老憔悴的脸。

  “啊!”

  金文澜后退,差点摔倒。

  镜子脱手,落在雪地上。

  她双手捂着脸,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不敢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我的脸……”

  陈峥走过去,道:

  “出口附近有古怪,气机紊乱,似能加速生命流逝。

  姑娘当时心神激荡,未能察觉抵御。”

  金文澜闻言抬头,盯着陈峥:

  “那你呢?你为何没事?!”

  陈峥淡淡道:

  “陈某练武之人,气血旺盛,灵觉尚可,及时察觉有异,运功护住了自身。”

  金文澜眼中神色变幻。

  从绝望,到嫉妒,再到一丝怨毒,最后化为疲惫颓然。

  她低头看着枯槁的双手,又摸了摸满是皱纹的脸。

  忽然笑了,笑声癫狂:

  “长生……转生……哈哈哈……都是骗人的……

  多尔衮骗了自己……那人也骗了我……

  这鬼地方,夺走了我三十年……

  三十年啊!”

  陈峥看着她状若癫狂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怜悯。

  这女人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若非她自己贪图墓中隐秘,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眼下还是先离开此地为要。”

  陈峥提醒道,“山腹中那东西不知何时会追出来。

  余老伤势沉重,也需尽快救治。”

  金文澜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

  “先离开这里。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陈峥道:

  “先回海伦。余老的伤,城里或许有办法。疤脸兄弟,你怎么说?”

  疤脸老五沉默片刻,抱拳道:

  “陈先生,这一路多亏您照应,俺老五记在心里。

  余老是俺带来的,不能丢下不管。

  俺跟您回海伦,等余老醒了,或生或死,有个交代,俺再走。”

  陈峥点头:“既如此,事不宜迟。我辨一下方位。”

  他走到山坳高处,举目四望。

  远处山峦走势,隐约可见通肯河的轮廓。

  他们此刻所在,应该是二龙湖西南方向的某处深山。

  距离海伦,怕是有百余里。

  来时车马早已不知去向,只能靠双腿走回去。

  时值寒冬,山路积雪难行,又带着伤员,这段路不好走。

  确定了方向,三人用树枝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余老瓢,踏上了返程之路。

  一路上,气氛沉默。

  金文澜眼神空洞,偶尔看向陈峥背影,目光复杂。

  疤脸老五闷头赶路,警惕四周动静。

  陈峥则一边走,一边分心内视。

  识海中,道书静静悬浮。

  这次古墓之行,收获颇丰。

  【武夫(抱丹):40/100】

  【地师(观气):10/100】

  【玄门真种(一转):凝实三分,灵光隐现】

  武夫修为稳步提升,地师一行更是突飞猛进。

  从最初的入门,到现在观气,已掌握不少实用法门。

  更重要的是,玄门真种得到滋养,愈发凝实。

  意味着他的道基更加稳固,与天地交感也更清晰。

  怀中,那截镇国剑剑柄冰凉。

  黑玉密玺则偶尔微微发热,在不断吸收着周围游离的生气。

  陈峥心中警惕。

  这密玺绝非善物,留着是祸患。

  但直接毁去,又恐引发不可测的变化。

  需得寻个稳妥法子处置。

  至于金文澜……

  陈峥余光扫过身后那道苍老蹒跚的身影。

  这女人心机未死,恐怕还在打密玺的主意。

  需得防备。

  一行人昼行夜宿。

  好在陈峥野外经验丰富,疤脸老五也是老江湖,总能找到背风处休息。

  猎些野物充饥,倒也饿不着。

  只是余老瓢伤势日益沉重,高烧不退,偶尔醒来也是胡言乱语。

  喊些长生,山主,血祭之类的疯话。

  听得疤脸老五眉头紧锁,金文澜更是脸色阴沉。

  第五日黄昏,他们终于走出了深山。

  远处,哈城轮廓显现。

  众人都松了口气。

  但很快,陈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城头,飘扬着膏药旗。

  门口,日本兵和伪满警察正在严格盘查进出百姓,气氛肃杀压抑。

  “哈城……丢了。”疤脸老五声音干涩。

  陈峥心中一沉。

  古墓之中时间诡异,外界已过去了数月,连哈城这般重镇也已沦陷。

  “现在咋办?这模样进不了城。”疤脸老五看着担架上的余老瓢。

  陈峥极目远眺,发现离城数里有些稀落的村舍。

  “先不进了。找个村子落脚,打听清楚再说。这模样进城,等于自投罗网。”

  在远离大路的偏僻村落,找到一个曾受过东北军恩惠的农户。

  “老伯,最近几个月,这边到底发生了啥?”

  陈峥向老农打听。

  老农姓关,五十来岁,关东本地人。

  早年闯关东来的,在这片地界上住了小三十年。

  关老汉把陈峥几人让进自家院子,又招呼婆娘烧水做饭。

  堂屋里生着泥火盆,炭火暗红,烘得屋里有些暖意。

  余老瓢被安置在东屋炕上,金文澜默不作声地坐在炕沿,盯着窗外发愣。

  疤脸老五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一明一灭。

  陈峥坐在条凳上,听关老汉说话。

  “年头里那场仗打得惨哪。”

  关老汉捧着瓷碗,喝了一口热水,

  “李将军的队伍从双城退下来,在哈城南边布防。

  小日本子调了重炮,飞机也来了,炸了三天三夜。

  城里的房子塌了一大片,老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冯将军呢?”陈峥问。

  “冯将军守的是东门,顶得最硬。”

  关老汉摇头,“可架不住鬼子人多,炮狠。

  后来听说弹药没了,弟兄们拿大刀片子冲了几回,死的人把护城河都填平了。

  二月初七,城破了。

  冯将军带着残部往北撤,说是要跟马将军汇合。”

  陈峥心头一沉:“马将军现在在哪儿?”

  “这可说不准。”

  关老汉道,“有说在北安,有说在黑河。

  鬼子封了消息,到处抓抗日分子。

  城里现在白天都不敢出门,夜里更静得瘆人。”

  他顿了顿,看了看东屋方向:“你们这几位……是从山里出来的?”

  陈峥点头:“遇上点麻烦,折了人。

  关老伯,您这儿方便的话,我们想暂住两天,养养伤。”

  关老汉摆摆手:“没啥不方便的。

  早年我在哈城做小买卖,被地痞欺负,是东北军的弟兄帮衬过。

  你们放心住,鬼子一般不来这穷乡僻壤。

  就是……”

  “村里老人说是大马猴子作祟,请了跳大神的来看,也没管用。”

  “大马猴子?”疤脸老五抬起头。

  “嗯呐。”关老汉道,“老辈人说,这玩意儿专在乱世出来祸害人。

  兵荒马乱的,死人多,怨气重,就容易招这些脏东西。”

  陈峥与疤脸老五对视一眼。

  墓里那东西虽然没追出来,但难保不会有什么残留的邪祟流窜到附近。

  正说着,关家婆娘端着一盆的苞米面饼子,一碟咸菜进来:

  “没啥好吃的,将就垫垫肚子。”

  众人也确实饿了,道了谢,围着小桌吃起来。

  金文澜却只掰了小半块饼子,慢慢嚼着,眼神依旧空洞。

  吃过饭,陈峥去东屋看余老瓢。

  老头躺在炕上,脸色比之前更差,乌黑已经蔓延到脖颈。

  呼吸微弱,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

  陈峥再次搭脉,脉象更弱了,死气快要侵入心脉深处。

  “余老这毒……”疤脸老五跟进来,低声道,“怕是难了。”

  陈峥沉吟片刻:“寻常药石难医。

  但万物相生相克,毒物出没之处,附近或有解药。

  关老伯说后山有邪祟,说不定那邪祟盘踞之地,就有克制之物。”

  “你的意思是……”

  “今夜我进山看看。”

  陈峥倒也不是没有想过用真元救人。

  只是消耗太大,外加上如今情况不明。

  陈峥道,“你留在村里,照看余老,也提防着点。金文澜那边……”

  压低声音:“盯紧她。

  那女人心思深,现在又变成这副模样,难保不会做出什么。”

  疤脸老五点头:“俺明白。”

  陈峥又交代几句,便回屋调息,养精蓄锐。

  黄昏时分,关老汉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陈先生,刚去村里转了一圈,听说个事。”

  他道,“村西头老赵家的小子,前几日进山砍柴,到现在没回来。

  今儿个有人在林子边上捡到他的柴刀,刀把上全是血。”

  “报案了么?”

  “报了,有啥用?”

  关老汉苦笑,“镇上的警察所早就跑空了,现在管事的是伪满的协和会。

  还有日本人的便衣队。

  死了个穷小子,谁管?”

  陈峥想了想:“老赵家在哪?我想去看看。”

  关老汉领着陈峥来到村西头一处破败院落。

  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旁边蹲着个闷头抽烟的老汉。

  听说关老汉带人来打听儿子的事,老赵头抬起眼睛,看了看陈峥,又低下头:

  “没了,指定是没了……那林子不能进啊……”

  陈峥蹲下身:“老伯,您儿子进山前,可有什么异常?或是说过什么?”

  老赵头摇摇头,不说话。

  倒是那老妇人抽噎着道:

  “娃那天早上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说后山那块老坟圈子最近冒黑气,想去看看能不能捡点啥……”

  “老坟圈子?”陈峥心中一动。

  “就是早年间闹胡子时埋人的乱葬岗。”

  关老汉解释道,“这些年没人敢去,都说那地方邪性。”

  陈峥问清大致方位,又安慰了老两口几句,便告辞出来。

  回到关家院子,天色已擦黑。

  疤脸老五正在院里磨刀,见陈峥回来,起身道:

  “陈先生,真要夜里进山?那地方听着就邪乎。”

  陈峥却道,“你守好这里,我子时前回来。”

  子时初刻,陈峥出村,往后山方向去。

  今夜无月,星光黯淡。

  山路积雪未化,踩上去不断作响。

  越往山里走,树木越密,光线越暗。

  寻常人到此,怕是寸步难行。

  但灵瞳已开,夜间视物与白昼无异。

  走了约莫一盏茶工夫,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林子。

  林子中央,果然有一片荒坟。

  坟头杂乱,大多已经塌陷,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窟窿。

  墓碑东倒西歪,字迹模糊不清。

  陈峥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灵瞳之下,坟地周围弥漫着灰黑阴煞,比寻常乱葬岗浓郁数倍。

  这些阴气正缓缓向着中央一处最大的坟茔汇聚。

  那坟茔规模明显比周围大,坟前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

  碑上刻字已看不清。

  坟头土壤新鲜,像是最近被翻动过。

  陈峥屏息凝神,感应着坟内的气息。

  有尸气,但不止一具。

  还有一股贪婪的气息,正在沉睡中缓缓呼吸。

  “果然是成了气候的邪物。”陈峥心中了然。

  这类吸食人血精气的邪祟,往往会在巢穴附近生出一种伴生的草药。

  名为血竭草。

  此草以阴血为养,却能解百毒,正是克制尸毒阴毒的奇物。

  但要想取草,必先惊动那邪物。

  陈峥正思忖对策,忽然耳朵一动。

  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身形一晃,隐入一棵老树后。

  不多时,两个人影鬼鬼祟祟摸到坟地边缘。

  手里提着铁锹,麻袋,看打扮像是盗墓的土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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