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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祂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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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开一半,杨崇云立在门槛内。

  这位津门武行宗师,四年不见,模样倒没大变。

  只是两鬓斑白更甚,眉间川字纹深刻。

  他穿一身灰衣,双手拢在袖里。

  “进来说话。”

  陈峥迈步进门。

  院子宽敞,靠墙摆着石锁,木人桩。

  只是四下空荡,不见弟子。

  正堂门敞着,里头太师椅上坐着三人,正是吴天雄,程守义与白展堂。

  三人见陈峥进来,神色复杂。

  吴天雄胸口裹着白布,渗着血渍,却第一个站起来,拱手道:“陈兄弟,又欠你一回。”

  程守义起身还礼,脸色仍有些苍白。

  白展堂坐在椅中没动,只点了点头,他肩伤未愈,动作大了牵得嘴角一抽。

  陈峥抱拳还礼:“三位师傅安好。”

  杨崇云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空椅:“坐。”

  陈峥落座。

  杨崇云打量他几眼,缓缓道:“四年不见,你已走到这一步了。”

  他顿了顿,“方才门外那一战,我在里头看了。

  柳生化魔,战力已近先天门槛,却被你一刀了结。你……可是已入先天?”

  这话问出,堂内一静。

  吴天雄三人齐齐看向陈峥。

  陈峥点头:“是。”

  轻轻一字,却让堂内气氛都沉了沉。

  吴天雄咧了咧嘴,想笑,却只扯动伤口,倒吸口凉气。

  程守义长叹一声,不知是感慨还是怅惘。

  白展堂眼皮抬了抬,没说话。

  杨崇云沉默片刻,又问:“你入先天……多久了?”

  “四年。”

  “四年……”杨崇云喃喃重复,眼神有些空。

  他起身,走到堂中,面朝陈峥:“多年前,我败于丁师。”

  “那时我便知道,化劲之上有先天。

  这四年,我闭门苦修,钻透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三月前终于引炁入体,踏入此境。”

  他看向陈峥,眼神里有些东西在翻涌:“我以为,入了先天,便算登堂入室。可方才观你出手……”

  他顿了顿:“我才知道,先天与先天,也有云泥之别。”

  陈峥没接这话,只道:“杨师傅破关不易,恭喜。”

  杨崇云苦笑摇头:“我苦修四年,方入此门。

  你昏迷四年,醒来便是先天。人与人的命数,当真比不得。”

  他坐回椅中,摆了摆手:“罢了,不说这些。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杀柳生吧?”

  陈峥点头:“确有几件事,想托付四位。”

  吴天雄直性子,开口便问:“什么事?陈兄弟你尽管说!”

  程守义与白展堂也看向他。

  杨崇云静静等着下文。

  陈峥道:“第一件,我近日便要离开津门,往关外去。我走之后,想请四位多看顾些老城区。”

  吴天雄一愣:“这儿?”

  “是。”陈峥道,“这里住着的,多是寻常百姓。

  这些年兵荒马乱,租界洋人,本地帮派,各路溃兵,都盯着这儿。

  四位在津门武行有声望,若能照拂一二,让百姓少受些苦,便是功德。”

  程守义沉吟道:“陈兄弟仁义。只是老城区龙蛇混杂,单凭武行之力,怕是……”

  “尽力便可。”陈峥道,“不必强求,只求问心无愧。”

  白展堂忽然开口:“你可是要对刘世安动手?”

  这话问得直接。

  堂内气氛一凝。

  陈峥看他一眼,摇头:“刘世安之事,与四位无关。诸位不必插手。”

  杨崇云缓缓道:“刘世安虽失势,却仍是督军,手下有兵,身边有洋人撑腰。

  你虽入先天,终究是血肉之躯,抵不过枪炮。”

  陈峥淡淡一笑,没解释,只道:“第二件事。”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张,朝空中一抓。

  堂内无风,四人却觉周身气流微微一滞。

  紧接着,陈峥掌心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初时微弱,随即渐渐凝聚,化作四缕细若游丝的淡白气息。

  气息如有灵性,在掌心盘旋缠绕,有清新自然的意味。

  杨崇云瞳孔微缩:“这是……先天之炁?!”

  程守义三人虽未入先天,却也能感受到那气息中蕴含的生机灵韵,呼吸都不由自主急促起来。

  陈峥点头:“化劲入先天,需引炁入体,沟通天地之桥。这四缕先天之炁,算是我给四位师傅的一点心意。”

  他说话间,眉头微微一蹙。

  方才采炁时,他分明感觉到,天地间的炁机,比四年前浑浊了许多。

  就像清水中混入了泥沙,采撷起来格外费力。

  其中更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气息,阴冷晦涩,与外道邪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隐晦。

  这绝非好事。

  但他未多说,只将掌心四缕炁息一推。

  炁息如有灵性,缓缓飘向四人。

  杨崇云伸手接住自己那一缕。

  炁息入手,便顺着手臂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暖洋洋一片,往日修炼留下的暗伤隐痛,有舒缓迹象。

  他心中震撼,抬头看向陈峥:“这……太贵重了。”

  吴天雄三人也各自接住炁息,感受着其中妙用,皆露激动之色。

  他们困在化劲多年,缺的便是这临门一脚的机缘。

  陈峥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

  “一点心意,不必挂怀。”

  陈峥摆手,“只是如今天地之炁愈发驳杂,往后采炁,需多加小心,最好寻清净之地,徐徐图之。”

  杨崇云神色一凛:“陈先生的意思是……”

  “没什么。”陈峥不欲多言,“第三件事。”

  他看向四人,语气郑重了些:“我走之后,若有关外消息,特别是东北军动向,

  东洋人举动,或是有名姓陈的年轻军官消息,烦请留意,设法传给我。”

  程守义心思细,立刻反应过来:“陈先生是担心关外的亲人?”

  陈峥点头:“我大哥陈壮在东北军第七旅,小弟陈闲原在奉天讲武堂。如今关外局势诡谲,我需尽快找到他们。”

  杨崇云肃然道:“此事包在我等身上。津门虽乱,消息渠道还在。一有风声,必设法告知。”

  陈峥拱手:“多谢。”

  三件事说完,堂内一时安静。

  吴天雄摸了摸胸口伤处,忽然道:“陈兄弟,你这一走,何时回来?”

  陈峥沉默片刻:“说不准。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程守义轻叹:“这世道,怕是安稳不了了。陈兄弟此去关外,兵凶战危,务必保重。”

  白展堂也开口:“若有需要,捎个信来。”

  陈峥点头,起身:“今日叨扰了。四位保重。”

  他转身要走。

  杨崇云忽然叫住他:“陈峥。”

  陈峥回头。

  杨崇云站起身,郑重抱拳:“当年丁师一掌,让我知天外有天。

  今日你赠炁之情,让我知人外有人。此恩,杨某记下了。”

  陈峥还礼:“杨师傅言重。”

  他不再多言,转身出了正堂。

  院内阳光正好,青砖地面映着树影。

  陈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四位宗师立在堂前,目送他离去。

  他转身,踏出武馆大门。

  门外街上,柳生尸首已被清理,只留一地暗红血渍。

  远处街角,几个探头探脑的武行败类见他出来,吓得缩回头去。

  陈峥不理会,径直往老城区方向走去。

  午后日头偏西。

  老城区街巷依旧杂乱,只是比四年前更显破败。

  许多房屋门窗紧闭,街上行人稀少,个个步履匆匆,面有菜色。

  陈峥穿街过巷,来到西沽一带。

  这里曾是他初来津门时落脚的地方。

  巷子窄而深,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墙皮剥落,露出里头黄泥稻草。

  四周满是丝丝缕缕的莫名黑气,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碎语。

  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巷口玩石子,见陈峥过来,好奇地打量他。

  一个穿补丁褂子的老汉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眯着眼看天。

  陈峥走过去,盯着对方身上的黑气,眉头微蹙:“李伯,还认得我么?”

  老汉眯眼看了半晌,忽然睁大眼:“你……你是陈小哥?!”

  陈峥点头:“是我。”

  老汉激动起来,抓住他胳膊:“真是陈小哥!你……你醒了?啥时候醒的?”

  “刚醒不久。”陈峥扶他坐下,“李伯,这些年,大伙儿过得怎么样?”

  老汉脸色黯下来,摇头:“能怎么样?

  粮价一天三涨,奉票成了废纸,租界那帮洋鬼子又天天来催捐逼税。

  前阵子还闹东洋人,说是要修什么路,强拆了好几家屋子,

  好多老街坊莫名其妙就没了……”

  他絮絮叨叨说着,陈峥静静听着。

  巷子里其他住户听到动静,陆续围过来。

  有当年给陈峥送过饭的马三娘,有借过他柴刀的张铁匠,还有几个面熟的街坊。

  众人见他醒来,皆是欢喜,七嘴八舌问长问短。

  陈峥一一应着,心里却有些发沉。

  老城区的日子,比他想的更难。

  说了半晌,陈峥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递给李伯:“这里有些银元,李伯您帮着分分,给大伙儿买些米面,应应急。”

  李伯接过,掂了掂,分量不轻,连忙推辞:“这怎么行?陈小哥,你也不宽裕……”

  “拿着吧。”陈峥按住他手,渡过一丝真气,对方身上的黑气渐渐褪去。

  李伯莫名觉得身子发暖,心中对陈峥的手段更为惊异。

  “我很快便要离开津门,往关外去。这些钱,算是我一点心意。”陈峥收手。

  众人闻言,皆是不舍。

  马三娘抹眼泪:“陈小哥,你才醒,又要走?这兵荒马乱的,关外可不太平啊!”

  张铁匠也道:“是啊,听说东洋人在关外闹得凶,你这一去……”

  陈峥笑笑:“我有要紧事,非去不可。诸位保重,日后若有机会,我再回来看大家。”

  他起身,对众人抱拳。

  众人知留不住,纷纷还礼,目送他走出巷子。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峥没有回学堂,而是转身往督军府方向走去。

  有些事,该了结了。

  陈峥走到街对面,寻了家茶楼,上二楼临窗坐下。

  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督军府大门。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

  督军府门前车马往来,依稀可见穿军装,西服的人进出。

  直到戌时,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门前。

  车门打开,刘世安下车。

  他穿着绸面长衫,外罩黑缎马褂,手里拄着文明棍,脸色在黑气衬托下显得晦暗。

  身边跟着两个卫兵,腰挎盒子炮。

  陈峥放下茶杯,起身下楼。

  茶楼伙计见他没动几口的茶,有些诧异,却也没多问。

  陈峥出了茶楼,穿过街道,径直朝督军府走去。

  门前岗哨见他过来,伸手拦阻:“站住!干什么的?”

  陈峥脚步不停,抬手虚按。

  两个哨兵如遭重击,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动弹不得。

  随后,陈峥踏进督军府大厅,脚步未停。

  厅内几个军官正在说话,闻声转头,一愣。

  没人看清陈峥如何动作。

  只觉青衫一晃,他已掠过门岗,两个丘八软软倒地。

  “什么人?!”一个副官模样的中年汉子厉喝,手已按在枪套上。

  陈峥不答。

  右手五指微张,朝前一按。

  罡气外放,凝成五道淡金色的气箭,破空尖啸。

  “噗噗噗!”

  副官连同身旁两个军官,胸口同时炸开血洞,仰面倒下。

  其余人骇然拔枪。

  陈峥身形再动。

  所过之处,拳掌指肘,皆是杀招。

  罡气吞吐,空气爆鸣。

  骨骼碎裂声,闷哼声,倒地声,不断响起。

  不过三息,地上横七竖八,厅内能站着的,只剩陈峥一人。

  陈峥甩了甩手上血迹,抬眼看向楼梯。

  刘世安正站在楼梯拐角,脸色阴沉。

  他手里那根镶银文明棍,杵着红木台阶,发出笃笃轻响。

  两人目光对上。

  陈峥一步踏出,就要掠上楼梯。

  便在此时。

  一股压力轰然压下。

  仿佛整个大厅的空间都凝固了,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陈峥身形一滞。

  丹田内奔流如汞的先天真气,运转速度慢了三成。

  灵觉也被压缩,从清晰映照三丈,退到身周一尺,模糊不清。

  修为,被硬生生压回化劲层次。

  陈峥眉头微蹙。

  不是阵法,也不是气机锁定。

  更像是规则层面的压制。

  他抬眼,仔细打量刘世安。

  绸缎长衫,暗纹古怪,似虫似蛇,盘绕扭曲。

  多看两眼,让人目眩。

  刘世安周身,散发一股漠然的气息。

  非生非死,非人非鬼。

  仿佛一潭死水。

  可这漠然中,又有一丝隐晦威压。

  古老,幽邃,令人心悸。

  与东洋人身上的饕餮种,附骨种截然不同。

  陈峥心念电转,手上却未停。

  既被压制,那便以化劲宗师的手段应对。

  他足下发力,地面炸裂,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楼梯。

  刘世安不闪不避,只是抬起文明棍,凌空一点。

  棍尖,一点漆黑光芒亮起。

  不!

  准确来说,那不是光。

  是纯粹的暗。

  仿佛所有光线,色彩,空间,都在那一点被吞噬。

  陈峥瞳孔一缩。

  他人在半空,硬生生拧腰侧移。

  “嗤!”

  原本前冲的路径上,留下一道碗口粗的虚无轨迹。

  边缘平滑如镜,深不见底。

  陈峥落地,脚下一蹬,再次扑上。

  走之字形,罡气护体,赤金光芒流转。

  刘世安再次挥棍。

  漆黑光点连成一线,如鞭抽来。

  所过之处,桌椅,地板,墙壁,尽数消失,不留痕迹。

  陈峥身形连闪,在鞭影缝隙间穿梭。

  他看出来了,刘世安动作僵硬,挥棍吃力。

  而且那漆黑鞭影不能及远,超出三丈便威力骤减。

  外放罡气,破不了对方的防御,近身方有机会。

  陈峥忽然足尖一点,身形拔起,跃上二楼栏杆。

  借力翻身,凌空下击。

  右手并指如刀,罡气凝聚成三尺气刃,斩向刘世安头颅。

  刘世安抬头,左手五指张开,虚虚一握。

  “嗡!”

  陈峥只觉得气刃仿佛劈入一团粘稠的胶水。

  罡气与那股漠然力量激烈摩擦,发出刺耳尖啸。

  四周空气扭曲,光线明暗不定。

  陈峥咬牙,气血再催。

  气刃硬生生压下三寸,距离刘世安头顶仅剩尺余。

  刘世安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右手文明棍再次点出。

  漆黑光点直刺陈峥心口。

  陈峥左手化掌为刀,罡气吞吐,斩向文明棍。

  “铛!”

  掌缘与棍身相撞。

  陈峥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

  所过之处,气血凝滞,筋肉僵硬。

  他闷哼一声,借力后撤,落地连退三步,这才卸去那股寒意。

  低头看左手,掌心一道黑线,正缓缓向手腕蔓延。

  皮肤下的血肉,已失去知觉。

  陈峥运转气血,赤金光芒在掌心亮起,与黑线对抗。

  “滋滋!”

  黑线被缓缓逼出,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但掌心已留下一道焦痕。

  刘世安抚摸着文明棍,终于开口:

  “陈峥,四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莽撞。”

  陈峥不答,只是甩了甩左手,刺痛传来。

  他盯着刘世安,目光扫过对方。

  “你身上这东西,”陈峥声音冷淡,“不是东洋那些。”

  刘世安笑了,笑容有些扭曲:“自然不是。那些饕餮种,附骨种,不过是祂们的劣等仿制品。

  我身上的,才是真正的恩赐。”

  陈峥眯眼,“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叫恩赐?”

  “你懂什么!”刘世安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四年前,傅葆亭死后,我夜夜噩梦!梦里是无边黑暗,是无法形容的形状,是超越理解的呓语……我差点疯了!”

  他喘了口气,平复情绪,才继续道:

  “后来,我渐渐能听懂一些。

  祂告诉我,这神州龙气将散,枷锁将碎。

  到时候,真正的降临便会开始。而我,是被选中的先驱。”

  陈峥冷冷道:“所以,你献祭了津门百姓?”

  “是他们自己献祭了自己。”

  刘世安微笑,“乱世之中,人心自生恐惧绝望。我不过是……稍稍引导,让这些情绪更浓郁些,更可口些。”

  他顿了顿:“这四年津门失踪的人,比前十年加起来都多。”

  说着,刘世安拍了拍胸口,“成了祂的养分,也成了我的力量。”

  陈峥听了,眼神更冷。

  他没接话,只将赤金气血催到极致,周身三尺空间微微扭曲。

  双手一错,摆开拳架。

  不丁不八,稳如磐石。

  脊柱如龙弓起,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

  刘世安见状,笑容收敛。

  他能感觉到,陈峥身上那股势,在规则压制下,竟还在缓慢攀升。

  这不是修为,是纯粹武道意志的外显。

  “冥顽不灵。”

  刘世安摇头,手中文明棍一顿。

  棍尖点地。

  “咚!”

  闷响如擂鼓。

  大厅地面,那些纵横交错的血肉残骸,忽然蠕动起来。

  断肢,碎肉,骨渣,血泊……仿佛有了生命。

  它们彼此拉扯,粘连,发出窸窣之声。

  不过几个呼吸,凝聚成三具人形肉傀。

  高矮不一,轮廓模糊,表面血肉不断滴落。

  但眼眶位置,亮起两点幽绿鬼火。

  肉傀迈步,朝陈峥逼来。

  所过之处,地板被踩出深深脚印。

  陈峥不退反进。

  他身形一晃,抢先迎上左侧最高那具肉傀。

  不待对方抬手,他右脚蹬出,正踹在肉傀膝弯。

  “咔嚓!”

  骨骼碎裂声。

  肉傀身形一歪,陈峥已揉身抢入中门。

  右手并指,如刀戳出。

  “噗!”

  指尖贯入肉傀心口,罡气一吐。

  “嘭!”

  肉傀上半身炸开,碎肉四溅。

  陈峥抽手,身形不停,已转向右侧第二具。

  那肉傀双臂张开,如熊抱来。

  陈峥足尖点地,身子凌空拔起,右脚如鞭,抽在肉傀侧颈。

  “砰!”

  头颅歪斜,颈骨断裂。

  但肉傀未倒,双臂仍朝空中抱来。

  陈峥下落时,左膝提起,顶在肉傀下巴。

  “咔嚓!”

  整个下颚粉碎。

  肉傀仰面倒下,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第三具最矮,却最灵活。

  它绕到陈峥身后,双臂如箍,抱住陈峥腰身。

  力量奇大,勒得陈峥肋骨咔咔作响。

  陈峥沉腰坐马,双手扣住肉傀小臂,随即一拧。

  “嗤啦!”

  将两条小臂硬生生撕下。

  肉傀张口咬向陈峥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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