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玄幻奇幻 > 国术通神我在民国修长生笔趣阁 >

第246章 地瘟之煞,负心贼子

章节目录

  苏曼音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是僵硬。

  眼前之人真真异想天开。

  但如今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

  死马当活马医吧。

  “改戏……好。我唱了半辈子戏,还没这么唱过。”

  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昏黄的铜镜坐下。

  她拿起那盒掺了尸油的定妆粉,却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今儿这场戏,不抹这脏东西。”

  她打开另一个木匣,里头是寻常的鸭蛋粉,胭脂膏。

  对着镜子,手指蘸了清水,化开白粉,细细匀在脸上。

  陈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对镜上妆。

  那张苍白的脸,在薄薄一层白粉覆盖下,渐渐有了戏台上的韵致。

  眉眼勾画,黛青扫过眉梢,胭脂晕染眼尾,唇上点朱。

  妆成时,镜中人已脱了三分凡俗气,添了七分伶俐相。

  “《思凡》里的小尼姑,本该是青春模样。”

  苏曼音对着镜子,轻声道,

  “我这般状态,扮起来已是勉强了……好在,今儿台下没看客,只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件月白女帔,披在身上。

  又取了水袖,套在腕上。

  “陈先生,您……真会唱戏么?”

  她回过头,眼中有一丝担忧,还是选择再问一次。

  “我懂规矩。”陈峥摇头。

  “什么规矩?”

  “台上无大小,台下立规矩。上了台,你就是角儿,我就是配角。戏怎么走,听你的。”

  苏曼音眼神微动,点了点头。

  她又从箱底翻出一件褪色的海青僧袍,递给陈峥:

  “这原是我师父早年演《疯僧扫秦》时穿的,后来……他不在了,我就收着。

  您若不嫌弃……”

  陈峥接过僧袍,抖开看了看。

  布料已很旧,袖口有磨损的痕迹,但洗得干净,有股淡淡的樟脑味。

  他脱下青衫,换上僧袍。

  袍子略宽大,衬得他身形更显清瘦。

  没有剃度的头,配着这身僧衣,确有几分游方僧的落拓气。

  “还差些什么。”

  苏曼音打量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佛龛前,拿起那串挂着的念珠。

  念珠是乌木的,珠子不大,已摩挲得油亮。

  她递给陈峥:“戴上这个,更像些。”

  陈峥接过,挂在颈上。

  乌木珠子贴着皮肤,凉浸浸的。

  随后,两人出了厢房,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前头戏园子。

  天已黑透。

  月光从破了洞的屋顶漏下来,在积灰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戏台还在那里,帷幕垂着,静静立着。

  苏曼音看着那戏台,眼神复杂。

  她已有许久没站上去了。

  “点灯么?”她问。

  “点。”

  陈峥走到戏台两侧,那里挂着几盏灯笼。

  他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亮了,一盏盏点过去。

  灯光次第亮起,将戏台照出一片朦胧光晕。

  光晕之外,还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苏曼音深吸一口气,踩着木梯,上了戏台。

  站定,转身,面向空荡荡的台下。

  那一瞬,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方才那个彷徨无助的半尼半伶不见了。

  站在台上的,是坤伶苏曼音。

  她甩了甩水袖,试了试步子,回头看向陈峥:

  “陈先生,您……怎么上来?”

  陈峥没走木梯。

  他走到戏台前,右手在台沿一搭,身子轻飘飘翻了上去,落地无声。

  “好身手。”苏曼音赞了一句。

  她走到戏台中央,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神已彻底入了戏。

  那是小尼姑色空的眼神。

  不是原戏里天真烂漫的思凡,而是困兽般的挣扎。

  “奴家,色空。”

  她开口,声音清亮。

  “自幼在仙桃庵出家,终日里烧香念佛,打扫佛堂……”

  她一边念白,一边走圆场,水袖轻甩,身段柔婉。

  陈峥站在台侧暗处,静静看着。

  他确实不会唱戏,但他懂戏理。

  戏理如拳理,讲究个圆字。

  身段要圆,眼神要圆,唱腔的气口也要圆。

  苏曼音的功底很扎实,即便多年未登台,那一招一式,仍有科班出身的规矩。

  只是……

  他凝神细看。

  苏曼音周身,开始有极淡的灰气萦绕。

  那不是池母的秽气。

  而是另一种阴柔缠绵的气息。

  戏魂。

  那些被她吸引而来,又因她半途修佛而不得解脱的伶魂残念,开始苏醒了。

  戏台上。

  苏曼音唱到“削发为尼实可怜,禅灯一盏伴奴眠”时,声音里泛起真切的悲苦。

  那不是演出来的。

  是她这些年,困在戏与佛之间的真实心境。

  台下的黑暗,开始蠕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被唤醒了。

  陈峥向前迈了一步,踏入灯光里。

  他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她身子微微一颤,转回头,看向陈峥。

  眼神里有戏中小尼姑的惊惶,也有苏曼音本人的迷茫。

  “你……你是何人?”她顺着戏问。

  “游方僧,了尘。”

  陈峥用了周婉清的法号,信口编道,“路过此地,见此处怨气凝聚,特来一看。”

  “怨气?”色空环顾四周,“这庵堂清净地,哪来的怨气?”

  “清净在心,不在形。”

  陈峥踱步上前,僧袍下摆微动,“小师父,你心里……可清净?”

  色空怔住。

  这已不是原戏的台词。

  是破戒戏的开端。

  她咬着唇,眼中挣扎更甚:

  “我……我日日念经拜佛,怎会不清净?”

  “念经拜佛,为的是明心见性。”

  陈峥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若心不明,性不见,便是念烂了经,磕破了头,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你胡说!”

  色空声音发颤,“你是哪来的野和尚,敢在佛门清净地说这等话!”

  陈峥笑了,那笑容里有三分讥诮,七分悲悯,

  “你看这四周,可还有半点清净?”

  他抬手,指向台下黑暗:

  “那底下坐着的,是什么?”

  色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空荡荡的观众席。

  可在她眼中,却不是空的。

  她看见了人影,密密麻麻,坐满了席位。

  那些人影没有脸,只有模糊的轮廓。

  有的穿着前朝的衣裳,有的戴着戏台上的头面,有的干脆就是一缕青烟。

  它们在看她。

  无声地看。

  “啊……”

  色空倒退一步,水袖抖得厉害。

  “它们……它们是什么……”

  “是你招来的。”

  “你唱了半辈子戏,聚了半生情念。那些情念未散,附着在戏文里,成了精,成了怪。”

  “它们跟着你,缠着你,要你继续唱,继续演,继续活在戏里。”

  “不……不是……”色空摇头,“我……我已经不唱了……我念佛了……”

  “念佛?”

  陈峥踏前一步,逼近她,“那你为何还留着这些戏服?为何还对着镜子练身段?

  为何……梦里还在唱?”

  色空被他问得连连后退,直到背抵着戏台柱子,再无退路。

  “我……我……”

  她哭了。

  不是戏里的哭,是真的哭。

  眼泪冲花了脸上的妆,留下两道湿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唱戏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活着……可唱完了,心里空得慌……”

  “念佛的时候,觉得安静……可念完了,那些戏文又在脑子里响……”

  “我……我快被撕成两半了……”

  陈峥看着她,眼中凌厉渐收,化作叹息。

  “你不是被撕成两半。”

  “你是想既要戏里的热闹,又要佛门的清净。”

  “世上哪有这等便宜事?”

  色空抬起头,泪眼朦胧:“那……那我该怎么办?”

  “选。”

  陈峥吐出这个字,“要么彻底入戏,从此人戏不分,与这些戏魂为伴,唱到死,演到魂散。”

  “要么彻底断戏,焚了戏服,砸了琵琶,从此青灯古佛,再不登台。”

  色空浑身发抖:

  “我……我选不了……”

  “为何选不了?”

  “因为……”她哽咽,“因为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我……”

  陈峥沉默片刻。

  忽然,他伸出手,抓住色空的手腕。

  “那就让它们帮你选。”

  随后,他拉着色空,纵身一跃,从戏台上跳了下去。

  “啊!”

  色空惊呼。

  两人落地的瞬间,周遭景象一变。

  戏园子消失了。

  化为是一片朦胧雾气。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个更大的戏台。

  台上灯火通明,台下座无虚席。

  那些模糊的人影,此刻清晰了些。

  能看出男女老少,穿着各朝各代的衣裳,脸上都带着痴迷的神色。

  它们齐刷刷看向台上的色空。

  眼神里,有期待,有渴望,有贪婪。

  “唱!”

  不知谁喊了一声。

  “唱!”

  “唱!”

  无数声音跟着喊起来,汇成一片潮水,涌向色空。

  色空脸色煞白,腿一软,几乎要跪倒。

  陈峥扶住她,低声道:

  “站稳了。这是你的心魔,得你自己破。”

  “我……我破不了……”色空颤声。

  “破得了。”

  陈峥松开手,退开两步,“想想你为什么要唱戏。不是为了取悦它们,是为了什么?”

  色空怔住。

  为什么唱戏?

  她想起第一次登台,那年她十六岁。

  台下也是黑压压的观众,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可当锣鼓点响起,她开了口,那些紧张就全忘了。

  那一刻,她不是苏曼音,是戏里的人。

  戏里的悲欢,她感同身受。

  戏里的情爱,她如痴如醉。

  那是……活着的感觉。

  可后来呢?

  后来她红了,成了妙音仙姑。

  台下的人更多了,叫好声更响了。

  可她却越来越觉得空。

  戏唱完了,妆卸了,她还是苏曼音。

  一个在戏里活过千百遍,在戏外却不知怎么活的苏曼音。

  再后来……她来到盘山,穿起僧衣,想要找一点实在的东西。

  可戏,还是戒不掉。

  “我……我喜欢唱戏。”

  色空喃喃道,“我喜欢变成戏里的人,哪怕只是一时半刻……”

  “那就唱。”陈峥道,“但记住了,是你在唱戏,不是戏在唱你。”

  他抬起手,指向台下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

  “它们想看戏,你就唱给它们看。但要按你的心意唱,不是按它们的心意。”

  苏曼音看着台下。

  那些模糊的面孔,此刻在她眼中,渐渐清晰起来。

  她认出了几个。

  有她早年戏班里的师兄,后来染大烟死了。

  有捧过她的阔少,家道中落后跳了河。

  有和她搭过戏的旦角,嫁人后难产而亡。

  还有……她的师父,裘三爷。

  他就坐在第一排正中,穿着那件红官衣,脸上画着钟馗的妆,眼神却空洞洞的。

  “师父……”苏曼音轻唤。

  裘三爷缓缓抬起头,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

  “曼音,唱啊……师父教你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么?”

  “唱一出《思凡》,让师父听听,你的功夫退步了没有……”

  苏曼音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好似解脱:“师父,您已经死了。”

  裘三爷脸上的笑容僵住。

  “您死在那年唱《乌盆记》的晚上,七窍流血,手里还攥着戏刀。”

  苏曼音一字一句,“您教的戏,我都记着。您传的邪法,我也试过。”

  “可今晚,我想按自己的法子唱。”

  她转过身,面向空荡荡的戏台,这方心魔构筑的阴戏台。

  水袖一甩,开口: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头发……”

  还是《思凡》的唱词。

  可调子变了。

  她唱得极投入。

  身段,眼神,唱腔,无一不精。

  台下那些戏魂,起初还躁动,渐渐地,都安静下来。

  它们听着,看着,仿佛真的被带入了戏中。

  陈峥站在台侧,静静看着。

  他能感觉到,随着苏曼音的唱,她身上那股纠缠不休的戏执,正在慢慢松动。

  那些依附在她神魂上的伶魂残念,渐渐不再躁动。

  当苏曼音唱到“只见那,罗汉们,一个个,愁眉苦脸”时,她忽然停了。

  转身,看向台下的裘三爷。

  “师父,您说,这戏该怎么收场?”

  裘三爷木然坐着,半晌,才沙哑道:

  “按老本子……小尼姑该下山,寻她的潘郎……”

  “可我不想寻潘郎。”苏曼音摇头,“我想寻我自己。”

  她走到台前,对着台下所有戏魂,朗声道:“诸位,戏唱完了。该散的,就散了吧。”

  话音落下,她双手合十,深深一躬。

  这一躬,不是戏里的身段。

  是告别。

  台下的戏魂,一个个开始消散。

  像烟,像雾,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裘三爷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终究也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阴戏台开始崩塌。

  雾气退去,景象重新变回那个破败的妙音园。

  苏曼音还站在戏台上,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陈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可以了。”

  苏曼音直起身,脸上已泪流满面。

  但那双眼睛,却清亮了许多。

  “陈先生……多谢。”

  “是你自己破的障。”陈峥道,“我不过是个引子。”

  苏曼音抹了抹泪,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方才我在唱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这盘山的邪气源头,好像不在慈云庵,也不在我这儿。”

  “在哪儿?”陈峥问。

  “在……玄元观。”

  苏曼音蹙眉,“那股气息很隐晦,但更古老。”

  陈峥眼神一凝。

  玄元观。

  盘山主峰上的道家香火,他听刘胜男提过。

  “你去过?”

  “早年去过一次,给观里送过戏。”

  苏曼音回忆,“那观里的主持,是个女冠,道号静虚。看着慈眉善目的,

  可我觉得……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儿。”

  “什么味儿?”

  “像……像药材,又像香火,还有点……”苏曼音斟酌着,“像陈年的血。”

  陈峥沉默片刻。

  “你还能走么?”

  “能。”

  “那我们去玄元观看看。”

  两人出了妙音园,沿着山道往主峰走。

  夜已深,山风凛冽。

  越往上走,雾气越重。

  起初还是寻常的山雾,走着走着,那雾就变了颜色。

  掺进了一缕缕灰黑,像脏了的棉絮,缠绕在树木枝桠间。

  苏曼音走在前头带路。

  她对这山路熟,早年常来唱戏,闭着眼都能摸上去。

  可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怎么了?”

  “这路……变长了。”

  苏曼音指着前方,“从这儿到玄元观,原本只有三里地,走一刻钟就到。

  可咱们走了快半个时辰了,还没见着观门。”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我只想死,怎么还成圣了 重生华娱,但绑定了罪犯系统 抗战:从常德保卫战开始 华娱:从香江2008开始 两界高武:收束诸天成大罗 从随心所欲开始神豪 全职法师:重生莫凡,很合理吧! 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魔武纪元 我在漫威肝属性 人在斗破,开局成为法则掌控者 同时穿越:在武侠诸天成为反派! 极道江湖,抽卡成圣 蒸汽世界的奥秘侦探 骑士:从铁匠学徒开始无限兼职 奥特曼:进化传说 综武:从锦衣卫校尉开始 亮剑:从晋西北到长津湖百战百胜 直播相亲:我的情报无限刷新 神秘复苏之开局驾驭贞子